這可能是整個傾城大陸第一次出現這種發傳單的無聲戰争,而始作俑者此時拿着傳單,站在府門外老神在在,此時的李青雲心情确實很好,能夠看到王家這麽吃癟,李青雲恨不得仰天大笑一句:我驕傲。
牛三看到少爺如此高興,也跟着傻樂起來,笑道:“少爺,您覺着這件事情是誰做的?這紙上寫的話也太毒了吧?”
李青雲回過神,盯着牛三,大言不慚的說道:“我倒希望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但很可惜卻不是,牛三,你說的對,這上面的話确實惡毒,王志怎麽可能是東瀛城城主的私生子?這也太八卦了吧?”
牛三唾沫橫飛,信誓旦旦的說道:“少爺管他可能不可能,現在王家估計早就亂成了一鍋粥,這次的事情老天爺都站在我們這一邊。”
李青雲點點頭,将手中的傳單揉成一團,重新扔回大街上,徑直向着李府内走去,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結果,至于王家接下來要怎麽應對這件事,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内。雖然他很信任牛三,但并沒有打算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牛三。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種靈光一現的神來之筆就讓牛三當作是老天爺站在他們這邊吧!
剛走進府内,迎面就碰上了便宜老爹,此時的李博安和牛三一樣,臉上欣喜難耐,昨天在海港的事情,直到現在他還曆曆在目,當時的王家簡直欺人太甚,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也算是王家活該倒黴。
李博安哼着小曲,見到寶貝兒子起來這麽早,有點一反常态,笑道:“青雲,王家的事情想必你也聽說了吧?”
李青雲點點頭。心中暗道:看來許先生還沒有将昨晚的事情告訴便宜老爹。
隻不過此刻的李青雲心裏卻很糾結,到底應不應該将這件事告訴便宜老爹,沉思半晌後,李青雲說道:“爹,我有話說。”
“青雲我兒有什麽事情?”李博安問道:“對了,昨天去南天會的事情進展的可順利?”
由于昨晚回來的太晚,加上便宜老爹不再,所以還不知道他和南天會達成的合作意向:“南天會已經答應不再攙和咱們王李二家的事情。”
“這便好,這便好。”李博安笑着說道:“這件事情我兒可是立了頭功。”
李青雲尴尬的撓撓頭,想到在南天會和嫣兒姑娘的荒唐事情,不禁面色一紅,轉移話題道:“爹,青雲真的有話要說。能不能去你房間?”
李博安見寶貝兒子不像是在開玩笑,當下和李青雲來到他房間。
進了房間,李青雲讓門外的下人先去前院,将房門關好後,李青雲說道:“爹,雲山縣今天的事情是我搞出來的。”
李青雲話畢,李博安一時半會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意識已經有點發懵,看着面前的寶貝兒子就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青雲,你沒開玩笑?”李博安似乎是有點不相信,再次詢問道。
李青雲點點頭,伫立在原地沒有說話。
李博安面露苦色,想到傳單上寫的内容,竟然不由自主的苦笑起來,自語的說道:“難道真的是我老了?”
李青雲不知道李博安心中在想些什麽,但還是出聲安慰道:“爹,如果我們在婦人之仁,王家肯定會騎到我們的頭上,青雲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
李博安回過神來,站在房間内開始踱步起來,李青雲見老爹憂心忡忡,從桌子上的茶壺中給老爹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李博安接過茶杯,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激蕩的心情,說道:“現在事情既然已經做出來,總得想個辦法收場才行。要不然官府追查下來,那可如何是好?”
李青雲明白李博安的擔心并不多餘,這件事情宣揚出去,肯定會給田三好的政績上抹黑,而李青雲也相信,不管用什麽辦法,田三好都會将此事壓下去。
“爹你不必擔心,現在該操心的是官府和王家,我們隻管看着就行。”李青雲說道。
李博安輕抿一口杯中的茶水,苦笑道:“事到如今,隻能如此了。”
…………
王家的府邸中,一位年齡約有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手中握着雪白的傳單,額頭之上青筋暴起,顯然被傳單上的話氣的不輕。更重要的是這頂大帽子給扣的,私通倭寇?這可是叛國之罪,依照律法當處以死刑,滿門抄斬。而且還說自己的兒子王志是東瀛城城主的兒子,這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在中年人旁邊則是昨天那個威脅李青雲的男子。他是王府的管家,今天早上一大早起來,就聽見外面亂哄哄,跑出去看到下人手中的傳單時,王管家就明白,這件事大發了。
“這李家欺人太甚。”王茂生将手中的傳單頃刻間撕成碎片,聲音顫抖的問道:“王管家,現在外面什麽情況?”
王管家苦笑着回答道:“老爺,府門外早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有些過激的百姓甚至拿着雞蛋,柿子之類的東西往大門上亂砸一通,還有幾間店鋪也是被過激的百姓砸的不成樣子,隻不過我已經傳令下去,王家的所有店鋪停業三天。”
“官府田大人呢?”王茂生皺眉問道:“他難道對此事不管不問?難道不知道派人将那些百姓抓起來。”
“田大人那邊說了,要等到民憤平息下來官府才能出面澄清此事,現在就算是官府出面,估計也解決不了當下的局面。”王管家歎息道:“而且不能抓百姓,如果真抓了百姓,倒會顯得我們王家做賊心虛,坐實了我們王家的罪名,這件事依我看,李家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要不然憑借李博安,怎麽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高人指點?”王茂生否定道:“我一直派人注意着李家那邊的情況,最近李府并沒有出現過什麽陌生人。”
聽到王茂生這麽說,王管家微微蹙眉,他其實也想不通,這種兵出奇招的辦法到底是何人能夠想出,雖然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張白紙,但在雲山縣造成的輿論壓力太大,如果這件事情不能盡快壓制下去,到時候王家也别想在雲山縣混了。
“那不是别人指點還能有誰?”王管家疑惑道:“李博安可不像是有這種腦子的人。”
王茂生聽到李博安三字,氣的咬牙切齒,如果殺人不犯法,王茂生早就抄着刀子去放李博安的血了。
“現在我也不好妄下結論。”王茂生強行壓制住内心的怒火,知道現在不管說什麽都不管用,最重要的是要将眼前的難題解決掉,想到這裏,王茂生看向王管家,問道:“你說現在這種局面該如何解決?”
王管家雖然聰明,但也沒有經曆過這種事情,現在王茂生将這個難題踢給他,如果他在想不出解決的辦法,估計隻能卷鋪蓋從王家滾蛋了。
良久後,王管家似乎是想通了什麽,說道:“現在隻能等到民憤平息,等到官府出面澄清此事。”
王茂生白了一眼王管家,不悅道:“如果官府不出面澄清此事呢?”
“老爺,外面的百姓現在隻相信他們雙眼看到的東西。”王管家蹙眉說道:“不管怎麽樣,我想田知縣都會出面澄清此事,要不然被上面知道,他的政績上最起碼不好看。我們王家有沒有私通倭寇這是心知肚明的事情,這一次我想田知縣也一定會站在我們這一邊,畢竟在這小小的雲山縣出了叛國賊,如果上面查下來,豈不是還要治田知縣一個玩忽職守的罪?”
王茂生聽罷,仔細一分析,認爲王管家這話說的很在理,田知縣雖然糊塗,但總不會拿他的前途瞎胡鬧吧?這種事情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田知縣不當回事,估計縣衙裏面坐的那位白師爺都會着急。
王茂生此時心情好了很多,再次問道:“那你說官府什麽時候會出面澄清此事?”
王管家心中不爽,他又不是什麽神仙,怎麽會知道官府什麽時候出面?雖然心裏這麽想,但嘴上卻是說道:“老爺,官府也需要一個台階下,而我們必須要給官府創造一個台階,這樣田知縣那邊好借坡下驢,派人将此事壓下來。”
王茂生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亂了陣腳,腦子裏面亂哄哄的,疑惑道:“你說的台階該怎麽去創造?難不成我們王家也要來這麽一招?去污蔑李府?”
王管家聽罷,急忙擺手,說道:“此事萬萬不可,如果我們去污蔑李家,肯定會适得其反,而且我們這麽想,難道李家就不會和我們想得一樣?隻有劍走偏鋒,才能将此事善了。”
王茂生剛剛大好的心情又被王管家冷不丁的幾句話給弄的糟糕起來,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該怎麽辦?”
王管家見王茂生動了肝火,安慰道:“老爺切莫着急,待會我帶上銀票去官府一趟,到時候和田知縣相商一番在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