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描眉抹粉,打扮的很洋氣的女人走過來,經過林想身邊的時候,一把搶下林想手裏的水果,往地下“吧唧”一摔,那水果盒癟了,裏面的水果也四分五裂了。
也是該着林想倒黴,這回她還是在賣貨,還是沒有防備,所以水果成泥了。
林想怒了,她賣點東西招誰惹誰了,城管都沒說來找她的麻煩,這些人自以爲是誰啊,比城管還霸道嗎?
她定睛一看,嘿,這個巧勁的。
這女人竟然是賣給她小狗的那個,直跟嶽子奇飛秋天的菠菜的女人。
林想剛想說你發什麽瘋,想着還能套套關系呢,就看到上午推她,并被她踹飛的女人在賣小狗女人的身後,捂着肚子朝她挑釁的笑。
那笑怎麽那麽滲人呢。
林想心裏默默的道,同時也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了。
敢情是來找場子的。
不過,她不找男人,找個穿高跟鞋的女人算怎麽回事?
這女人難道很能打?
接着林想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一個穿着制服的高個子男人走過來,很嚴肅的道:“小姑娘,你賣水果有執照嗎”
尼瑪,剛說完城管還沒管她,這就來找事的。
這大道上到處都是這樣的流動小販,怎麽沒見那些人有人管,分明是沖着她來的。
林想上午摔倒之後,就頂着那副尊榮也沒回家。再加上天熱出汗,臉上像個小花貓似的,因此賣小狗那女人根本沒認出她來,而是得意的冷笑。
真是小人得志。
林想心裏恨恨的想着,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制服男人,“什麽是執照,我看到她,還有他,她,他。”林想轉着圈指着那些人很無辜的道:“都在賣這個。我也想幫家裏掙點錢,就跟着他們學,沒人告訴我還需要執照啊!”
制服男人眼角抽了抽,嗯哼一聲不自在的道:“小姑娘。這個無證經營是不允許的。這東西我們要沒收。”
林想很理解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她朝躲在人群後邊一個看熱鬧的,捧着幾個水果盒的中年婦女喊道:“哎這位大娘,你這東西人家要沒收。你這是無證經營不允許。”
圍觀的人群轟的一聲笑開了。
那女人朝地下啐了一口,“你管我呢,管好你自己吧。”
林想歎了口氣,喃喃道:“真是好心沒好報,一會城管叔叔沒收她的東西她就該哭了。”
被她踹倒在地的女人叫李華,她的姐姐就是賣小狗給林想的,叫李麗。這一家是從省城附近農村出來的,因爲姐姐長的漂亮,在賓館當服務員時,跟一個局長看對了眼,成了她的小蜜。
那隻京巴狗,就是那個男人給她買的。
李麗不很聰明,她的妹妹李華則隻能用一個“蠢”字來形容了。
聽到林想的話,李華用得意的語氣大聲道:“城管才不會管我媽呢,他來就是收拾你的。”
人群發出“嘩”的聲音。
林想冷笑,這人就是豬一樣的隊友,幸好不是自己的。
她苦着臉,撅着嘴又對另一個看熱鬧的,賣餡餅的女人道:“阿姨,你還笑,人家要什麽執照呢,還說不管他們,隻收拾咱們。”
看熱鬧的人起哄更厲害了,這時候除了有店面的,外面擺攤的誰也沒有執照,這制服男人分明就是爲難小女孩。而且是那個女人找來欺負小女孩的。
制服男的臉色已經變的鐵青,心裏把那個給他打電話的男人恨了個要死,“呵呵,小姑娘,這是我們的規定,你要理解……”
林想快速的接過話,“理解理解,不就是專門來欺負我的嘛,我理解,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叔叔你要不聽話,回家她不——給你飯吃哈。”
她想說不讓你上床的,可小女孩說這個不太好,臨到嘴邊給改了。
制服男吓的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她……”
“我知道,她不給飯吃也沒事,上哪不能吃一口飯,就是光跟你吵架讓人受不了哈。我媽也是老跟我爸吵架,後來他們就離婚了。”林想巴巴的說了一大通,圍觀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那個制服男。
制服男真心要跪了,怎麽話沒說兩句那個刁蠻的讓人惡心的女人變成他老婆了,這要讓這小女孩多說幾句,連孩子都得給他整出來。
“你誤會了她不是我老婆我這是公事公辦和她沒關系。”制服男生怕林想打斷他的話,一口氣不停歇的說完了,才喘了一口長氣。
林想眨眨眼,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拖長了聲音有些疑問:“噢,不是你媳婦啊,我還以爲你們是一家的呢。”接着她正色道:“既然不是一家,也是男女朋友,要不然你爲什麽幫她不幫我?”
制服男哭笑不得,看圍觀群衆看着他的目光有鄙夷,有不屑,隻好再次解釋道:“我和她不認識,我是按章辦事,不存在幫誰不幫誰的問題。小姑娘,你要理解叔叔。”
林想很遺憾的指着地上摔壞的水果道:“是嗎?按章辦事啊。那你要沒收就隻能撿地上這個了,你也看到了,我手裏哪還有什麽水果,我隻有這一盒,還讓她給扔地下了。不過話說回來了,叔叔,她以大欺小,搶我的東西,這你們不管嗎?”
制服男已經要哭了,這孩子的事怎麽這麽多呀,一般小孩子見了他們這樣不是應該害怕的嗎?
他不着痕迹的往道邊瞥了一眼,接着正色道:“這事,不歸我管。”
林想心中一動,也跟着不動聲色的往那邊看了一眼。尼瑪,到底是誰來找她麻煩?
一輛從俄羅斯走私過來的豐田大吉普車上坐着一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眼神熾熱的盯着賣小狗的女人。
有奸/情,林想隻看了這麽一眼就得出了結論。
不過,怎麽這男人看着這麽眼熟呢?
她仔細看了一眼,這人,好像是她前世男友王海濤的父親王永久,隻不過比她認識那時年輕了十幾歲。
看來這女人是他的小蜜,怪不得這麽嚣張。
“噢——”林想很失望的拉長了聲音道:“這年頭,原來興欺負小孩子呀!”
這話讓制服男差點氣的吐血。
有一個年輕的男人看不過去了。這明擺着的。就是那兩個女人指使了這個制服男來找小女孩的茬,他家裏有些背景,并不怕城管,故意笑道:“小姑娘。你爲什麽這麽說?”
林想歎了口氣。攤攤手道:“難道不是嗎?這麽多人在這賣貨。也沒人問他們要什麽執照,怎麽我一來,就朝我要啊?還有。我好好的賣着貨,沒招誰沒惹誰,被這個女人上來就給推倒了。現在,她又搶了我的東西扔地上了。我就不明白了,咱們國家不是提倡什麽“五講四美三熱愛”之類的嗎,不是講“尊老愛幼”嗎,怎麽到了這,全反過來了?這樣不好,讓外國友人看了不好。”
圍觀的人群大聲哄笑起來,議論紛紛,“哎,這不是故意欺負那小女孩子的吧,太過份了。”
“就是,沒看那女人那嚣張勁,連城管也能支使了欺負小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
“人家一個小孩,賣點東西礙着誰了,管的倒寬。”
“是啊,這大道上賣東西的沒有一千,也有百八的,還有那對縫的幫幫幹,哪個是有執照的?這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真是敗類。”
制服男可不想丢了工作,他雖然打着規定的旗号,可不能做到一視同仁,況且,這是這個邊境城市特有的工種,反而活躍了市場,就是市長,也沒說過不允許這種人出現的話。
他算幹嘛的,不過是想溜須一下新來的局長,沒想到這小姑娘這麽難對付,他要再不撤,就得栽到這上頭。
所以制服男很識時務的當即撤退。
林想追着他走了兩步,還大聲喊道:“哎,你不查執照了?你要不查,明天我還來賣。”
圍觀的群衆哈哈笑個不停。
林想冷眼看着李麗悄悄的往後退,她也不是傻瓜,知道自己惹了衆怒,再呆下去也沒她好果子吃。
偏之前被她踹倒的李華指着林想惡狠狠的道:“姐,讓姐夫把她抓起來,什麽玩意,也敢跟我搶生意,打不死她,讓她再敢出來賣。”
這下大家的目光都盯在了李麗的背影上,好像要把她的背影戳出個窟窿來。她身體一僵,隻好轉過來瞪了李華一眼,“胡說什麽你。”又對林想陪着笑臉道:“那個,小妹妹,這都是誤會,誤會哈。”
她說完轉身就要溜。
你才出來賣呢,你全家都出來賣。
林想在心裏罵了她幾句,才可憐兮兮的道:“不就賣盒水果嗎,怎麽就搶了你的生意了,大道上那麽多人在賣呢,你怎麽那麽霸道,隻準你賣不準别人賣?還要把我抓起來,難道你姐夫是公安局局長?”
李華已經得意揚揚的暴料道:“我姐夫是城管局局長,怎麽樣?怕了吧!”
李麗轉過來瞪了妹妹一眼,拉着她要往外走,恨聲道:“胡說些什麽,趕緊回家去。”
李華不服氣的嘟呶道:“我哪有胡說,姐夫不是剛升了局長嗎?”
林想奇怪的道:“咦,城管局局長我認識啊,不是姓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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