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誠信裂痕一
瑞霞曆4512年八月十七,日耀日,東瑞大陸月魂國内發生了一起驚天大案。國都大獄關押的兩名本要在翌日腰斬的重犯卻在深夜被人劫走,且死傷十多名獄卒。明德皇帝聞訊龍顔大怒,即命掌管刑獄的刑殿主官查此案,限期五日,緝拿兇犯以正綱常。
時值東瑞十二國疆域初定,正是刀槍入庫,百姓休養生息之時,自月魂先皇百年之後,此君二十六歲繼位後爲改國力衰弱之困境,廣納才俊,善任能臣,嘔心瀝血,勵精圖治十餘載,至此方國家大定,國泰民安。月魂雖民風彪悍但民心也淳樸,故也堪堪出現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盛世之兆。
國人無不稱頌其爲月魂開國以來最爲賢明的帝君,皇帝心下也爲此有些自傲。二十多天前才親臨境内第一仙山翠雲山,尊請山上九指仙門之仙道掌門賜号爲明德,不想剛回都城沒幾多久便在眼皮底下出了這檔子事,自是龍顔大怒。
五日後早朝鍾畢,十幾位國家重臣神色凝重地陸續進入議事殿内,按各自官職分列跪坐于大殿兩邊榻上,明德皇帝從江山社稷圖巨大的屏風之後匆匆出現,擯退随從後,亦跪坐于殿首龍榻之上。坐定之後,明德皇帝龍目一掃正兩邊群臣,沉聲道:李愛卿?李刑殿聞言身軀一顫,忙起身低首搶步來大殿中央,跪對皇帝并應道:臣下在!
劫獄一案可曾結案?
禀王上,兇犯已緝拿歸案,被劫的兩名死囚也一同歸案!
明德皇帝不露聲色微微長出口氣,點點頭接着道:李愛卿辛苦,将此案前因後果跟朕細細道來!
王上,兩名死囚本是城内一做小本生意的夫婦,爲彌補損失将一種産自雪山寒溪中的雪鲵,假冒産自熱泉内的更爲罕見的火鲵販賣。而這兩種屬性相反中指大小鲵魚,從外表體色等來看并無太大差别,不易分辨。臣下親自請教一名長年捕獵火鲵的長者,才得知前者四肢前生五趾後生四趾後者則前四後五。雪鲵者滋陰補腎,火鲵者壯陽益精。本來若一般人吃了這雪鲵也無什麽大礙,不會鬧出人命,但這對愚夫愚婦因很少接觸這雪鲵,卻不知這雪鲵外寒心膽卻是屬火,而火鲵卻反之,如若體弱實火旺者誤食此雪鲵,便會體内陰陽嚴重失調令其肝膽爆裂而亡。此夫婦賣出九條雪鲵,導緻四人誤食而亡。苦者家眷怒而告官,這才将此愚夫愚婦拿了,并未動刑兩案犯便當堂招供畫押,收入大牢拟将本月十八日按律腰斬,不想十七日夜被其從邊軍回國都省親的兒子從獄中救出,并殺死多名獄卒。所幸城内入夜便實施宵禁,故三人未能逃出城外,在城内東躲西藏數日,在城内兵卒差役緊密搜查之下,最終見避無可避,便現身出來投案自首。
哦,那麽此夫婦二人是做何生意,又爲何甘冒此險做這等不要臉皮之事,最終害出人命?
這個······,這個麽······李刑殿臉色泛白内心糾結,一時不知該不該說出來。明德皇帝眯起雙眼,見李刑殿額上已然冒出細汗,心下越覺奇怪,便道:難道其中還有隐情不成,李愛卿速速道來,朕自會明斷!
李刑殿猶豫了一下,深吸了口氣,匆匆瞥了一眼正自低目垂首的範左戶殿,低首沉聲道:這起案子的緣由還跟左戶殿有關聯。
啊······!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官員有幾個不禁啊出聲來,覺得非常意外。範左戶殿也啊一聲之後,臉色潮紅地慌忙搶到殿中央與李刑殿并排而跪,躬身急聲辯道:禀王上,臣下并不識得此愚夫愚婦,更不明白李刑殿爲何要說此事跟臣下有關,請王上明斷!說罷轉頭對李刑殿耿脖而瞪,額頭青筋爆出。
咦!李愛卿,這事怎麽回與範愛卿有關聯啊?明德皇帝滿心疑窦地問道。
禀王上,事情是這樣的······,李刑殿嘴角一抿暗自發苦,無可奈何間,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出。
原來,這對張姓老夫婦在自家屋外辦了個買賣百姓日常所用雜物的攤點,生意不好不壞,勉強度日。張老頭的一個親侄在範府裏作雜役,前些日子作爲小輩的他來探望這對老夫婦時,無意中說左戶殿的千金現得一種重病,請多位名醫都診治都未有起色,不得已最後重金請到一位仙門中人前來,診斷後說需要幾種事物合在一起方可治愈。其中有兩種比較難尋與貴重。一種叫做碧血珊瑚,産自南海之中。此物有補血還陰,提氣駐顔之功效,對于仙門中人亦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其中一種就是雪鲵,這東西也不常見,但也不是十分珍貴,屬于那種用不上送人也沒人要,真要用上了也不是說買就能買到。不想正好這張老頭認識一位産年捕此鲵爲生的捕鲵人,便心下一動托請這位侄兒回範府問問,可否讓他接下這單生意。這個侄兒回去後第二天便來回話,說範府同意從張老頭手裏收夠雪鲵,十日之内一次性收購十條,但必須是活物,每條作價六十兩白銀。張老頭一聽,心下暗自一算,價錢十二分滿意不說,時間也還算充裕,心下大喜,忙答應下來,叫侄兒回府去回話,說事情就這麽定下了。這年月大家都十分守信,就算口頭承諾也是一樣,所以也并未白紙黑字立下什麽合約。
第二天,張老頭便高價雇了一輛龍鱗馬車起身向數千裏外雪山進發,去找那個捕鲵人收購雪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