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雨并沒有離開太遠,她在外面繞了一大圈後,裝作漫不經心地樣子,走回劉益州的樓下。[燃^文^書庫][]
她挑了對面的一個茶館,坐到一個比較隐蔽的位置,要了一壺茶。
她靜靜地觀察着窗外。
在她果斷挂掉打給劉益州的電話之後,她其實還打了個電話,110,她告訴警察,劉益州所在的房間發生了重大案件。
當她在這個茶館坐定的時候,警車也剛剛來到樓下。
她等待着,心中殘存一點希望,希望劉益州陪着笑臉和那幾個警察一起從那個屋裏走出來,告訴警察們這一切隻是有人惡作劇。
但她期待的場景沒有出現,林風雨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到那個窗簾被完全拉開,一個警察的腦袋露出來,在窗口四顧。
這時,另一輛車駛來,幾個人拿着擔架上樓了。
那是一輛殡儀車!
又過了一會兒,那幾個人擡着擔架下來了,擔架上蒙着白布。
林風雨用手捂住嘴,淚水從眼中流了出來。
她不得不承認,那個胖子,那個有點自戀的、滿懷智慧的、滿懷愛國激情的上司劉宇州,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設置的那個賭局,輸赢還沒有定,他卻提前離場了。
現在,在這個賭局中,隻剩下林風雨了。
她是棋子啊!
還有一個問題,她的檔案不在情報部門,外人固然查不到她,她自己也沒有辦法和情報部門聯系了。
從今天起,這就是孤軍作戰啊…
林風雨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找個借口,從茶館的後門出來,悄悄離開。
“那又如何!”一股豪氣從林風雨心中升起,她仿佛面對着劉益州,“那麽,上校同志,從這一刻起,我林風雨來來代替你繼續着個博弈,唯一不同的是,我既充當棋子,也充當博弈的一方!”
她的步子變得穩健。
她回到家的時候,趙姨依然沒有回來,她倒在床上,看着天花闆,思考着今後的安排。
越是關鍵時刻,越是需要冷靜,需要沉着地觀察。作爲特工人員,她當然明白這一點。
現在她明白,這棟小别墅,造型别緻,綠樹環繞,屋外溪水潺潺,這裏宛如人間仙境,但透過這些表面現象,這裏也可能是一座人間地獄。
白夢樓,那個外表溫文爾雅的紳士,誰也不知道他的内心,誰也不知道他暗地裏究竟在幹什麽?
愛,本來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但他卻被愛嚴重扭曲了,扭曲得近乎變态!
她能做什麽?
她有力量做什麽?
她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至少,她得有一支槍吧?可是,劉益州沒有給她呀!
想到劉益州,她的心中又一陣絞痛。
現在沒有人能幫她了,她是個和組織失去聯系的情報人員,她隻能靠自己。
然後,她想到了莫如風。
她初見莫如風時,還以爲他隻不過是一個小販兒,備受欺淩,直到上次在劉益州安排下,莫如風協助她進入書房,她才知道,莫如風其實也在開展着和自己類似的工作。
其實,她不知道,在她和白夢樓舉行婚禮的那個晚上,方芳李代桃僵,然後被困火海,最後把方芳救出火海的其實也是莫如風,還有莫懷文。
那一次,莫如風同樣是受劉益州之托。
林風雨相信,莫如風有辦法給她弄到一支槍!
晚上,林風雨發現,别墅外多了些人。
“現在治安狀況不好,亡命之徒越來越多,我們要提高安全警戒的級别,這些都是公司的員工,被安排來保衛我們的安全。”白夢樓淡淡地說,“以後進出這棟樓,都要檢查,防止壞人趁渾水摸魚。”
“這主要是爲了你的安全!現在懷着仇富心理的人很多,他們自己好吃懶做,卻看不得别人生活好一點,針對富人的偷、搶、綁架案件層出不窮!”白夢樓見林風雨神色不對,接着說。
白夢樓的眼睛隐藏在深色的鏡片後面,仿佛看透了林風雨似的。
林風雨不自禁地感覺到一股涼意。
他一定是感覺到什麽了,加強了戒備。
那麽,後面的事情就更加艱難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置身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周圍的叢林中露出一雙雙閃爍着綠色光芒的野獸的眼睛,它們時刻都會撲過來!
而她的戰友,隻有遠處那一個模糊的背影…或許隻有他可以依賴?
那是莫如風。
此時,莫如風正在醫院裏,心潮起伏。
非非那天遇到殺手,雖然憑着機智與勇敢逃過了一劫,但被殺手踹了一腳,胸口疼痛。
莫如風帶他到醫院,醫生建議做個全面檢查。
檢查的結果是腹内少量淤血,需要吃藥打針。
但讓莫如風震驚的不是非非的病情,而是化驗結果上非非的血型!
非非是“o”型血!
而莫如風的血型是“ab”型,根據遺傳規律,血型爲“ab”父親的孩子,血型可能是“a”型、“b”型、“ab”型,卻絕對不可能是“o”型。
也就是說,非非并不是莫如風的親生孩子!
對莫如風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晴空霹靂!
從非非出生開始,他對非非就痛愛有加,他看着非非咿呀學語,教他走路,送他上幼兒園…他對非非的愛超出了一切。
而莊曉月對非非反而不那麽喜愛。
看着熟睡的非非,莫如風幾次想轉身離開,但他看到孩子睡夢中露出的笑容,又忍不住留了下來。
在血雨腥風中爬摸滾打,多少次果斷地作出決定!而這一次,竟是如此艱難…
非非醒了,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孩子的世界總是那麽單純。
有莫如風在身邊,非非總是很安詳。
非非的身體并無大礙,莫如風盡管心中如巨浪排空,但依然冷靜地辦完了出院手續,帶着非非出了醫院。
他重新找了個隐蔽的地方,安置非非住下,并把“小豬”給他帶來。
安排完這一切,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