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公孫葛揮動手中巨劍的那一刻，白衣女子的心一緊，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畫面僅僅在他腦海中停留片刻便化爲虛無，此時的公孫葛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痛難以言表，他多麽希望能夠重來一次，若是可以，自己絕不會再被仇恨沖昏頭腦，失去理智做出那麽多荒唐之事。

滑頭眼中精芒爆射，感受到默然的那一擊的強大，直接将一名劍仙的元神瞬間毀滅的恐怖之力，讓他有種蠢蠢欲試的沖動。下一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我可不想與這個怪物爲敵，今後還不知道他會強大到何種地步，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默然單手凝聚一股真元，緩緩向公孫葛走去。

滑頭淡淡道：“放棄吧，他的元神已毀，就算不死今後也會變成一個廢人。”

此刻，整個空間劇烈搖晃起來，視乎馬上就要崩潰一般。公孫葛身處之處塌陷了下去，默然身體極速趕去卻被一股無形氣浪推了回來。

默然遙望虛空，冷道：“是誰？出來。”

“人家也是有名字的嘛，是我，空啊。”一道幻影出現在默然眼前，與默然相互凝望。

“是你……。你将我帶入這裏，究竟有何目的。”默然從他身上感覺不到友善之氣，看着公孫葛的身體完全被塌陷下去的地面所掩埋。神色一冷，一股強烈的真元猛然爆發。

空身體向後一仰，一副害怕的模樣戲耍着默然：“别别，你已經打亂了我的空間秩序，在這樣胡來引來空間風暴，當心你的小命不保。”

滑頭臉色一闆，正色道：“住手吧，從他身上我感覺不到任何氣息，想必你也擦覺到了，你不是他的對手。”

“你究竟是何人，以你的修爲想要對我不利，恐怕動動手指都能将我碎屍萬段。我既然拒絕了你，難道我還能活下去嗎？”

空停止了動作，認真思考着，一拍手，用奇怪的聲音說道：“有點意思，不知過了多少年，從未出現讓我感興趣的人。你就是這樣的人，每次與人交手過後，修爲就會精進一步。我也是出于好奇，找了個對手磨練你一番。果然不負所望，怎樣？我們來做個遊戲如何。在你有生之年來殺我，我會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默然感覺他并不是在說笑話，他的想法默然完全琢磨不透。忽然一驚，步夏夜的身體出現在空的上方，雙眼緊閉，沉沉地睡了過去。

“你對她做了什麽？”

空袖口一揮，步夏夜身體緩緩向默然飄去：“别急，她一直糾纏不休，明知道不是我的對手還要對我出手，我隻好出此下策。”

默然欲伸手去接，想到之前得到力量時一刻石子被自己輕易捏碎，猛地将手收了回來。

“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做不到收放自如，看來是我高看你了。”

默然将全身氣勢收回，小心翼翼地伸出雙臂接下緩緩而落的步夏夜，緊張地就連手指都不敢輕易抖動。

“玩了這麽久，再不回去恐怕又要受到主人的懲罰，我們下次見面，希望你能給我一絲驚喜。”話落，空的身影消散，緊接着周圍景象一轉，默然二人出現在一處空曠的荒野中。

四處望去并未發現公孫葛的身影，難道他已經永遠地留在那虛幻的空間裏，再也無法出來。

顧不上别的，默然輕聲呼喚着步夏夜的名字。見她依然無所動容，心不禁亂了起來。

“小鬼，她的精神隻是處于幻境之中，要不了多久便會醒來，你這樣是叫不醒她的。”

找了塊平坦的巨石将步夏夜輕輕放在上面，眼中劃過一絲歉意。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你的修爲怎會提升到大妖巅峰的實力，就算高人指教也不可能有這般神速。”

默然想着心事，淡淡道：“你的實力恢複到了幾層。”

滑頭得意一笑道：“五層了，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不要忘了讓我試試身手。”

默然感受着體内的元氣，在精神領域中完全感知不到白曦兒的氣息，已經完美地與自身融爲了一體：“你若吸收了我現在的力量，會恢複到幾層？”

察覺到默然的異樣，滑頭從他話語中感受到他此時内心的悲傷：“發生了什麽事？即便是我急于恢複修爲，在如此短暫的期間内連續提升修爲，就算是我也承受不住強大的力量沖擊，難道你要害我不成。”

默然看着熟睡的步夏夜，淡淡道：“待你恢複到十層功力之時，你我二人便各奔東西，各走各的。”

滑頭一直都想離開默然的掌控，渴望着從他身體内得到恢複實力的力量之後便離開。但現在從默然口中隐約感受到是在刻意趕自己走，心中不禁有種說不出的感觸。

“哼！别以爲你小子長能耐了就不把我放在眼裏，我恢複了全部實力就算你是天妖境界都無法阻止得了我。到時候可不要後悔你今日所下的決定。”

默然眼中平靜無波，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我隻是不想連累你，與我有牽連之人都不會有好的下場。”

滑頭震驚地看着默然，竟然說不出話來。若是默然如今大妖巅峰的修爲在提升一步，便會迎來天罰。妖的雷劫可比人類提升到劍仙恐怖的多，憑借他此時的條件，恐怕九死一生。

“你……”看着默然失落的模樣，硬是把話咽了下去。

“我之前說了很狂妄的話，本以爲自己盡力就會如我所願。但我錯了，人外有人，一步錯，步步錯。我自己都分不清究竟能做些什麽。武力并不能解決一切，赢得的隻是短暫的屈服。人心難測，世人隻能看到妖的邪，卻殊不知人的惡。妖有人來誅，那惡人又有誰來懲治。

殺戮每天都在進行，憑借我一人的微薄之力又能做得了什麽。我讓失散的妹妹苦等了十年卻沒有尋到她，朋友在眼前被人帶走，兄弟在身邊被人打傷，而步姑娘卻爲我做了這麽多。那我呢？除了讓身邊的人爲我擔心，甚至付出生命救我。誰能告訴我要怎麽做。

滑頭從止水劍中鑽出，一拳狠狠擊在默然臉上，即便是毫無防備的默然受了這重重的一拳，身體卻絲毫沒有動搖。

滑頭收回拳頭，恨聲道：“力量就是一切，有了淩駕于萬人之上的強大力量才能征服一切。有了力量才能去做想辦的事。你怯弱了，因爲你不夠強大而懦弱了。你的種種所失都是因爲你不夠強大，難道你希望她就這樣死去。”

默然神情一震，雙拳緊握，關節發出骨骼啪啪清響：“我默然立誓，即便與天下人爲敵，也不要任何人在傷她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