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生猛的左拳如鐵鈎般迎面勾來,在皎潔的月光下,王十八甚至能感受到鐵拳之上那閃爍的寒芒,以及心中徒然升起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他很熟悉,像極了多年前他遭受牛世沖暴力毆打的畫面。唯一不同的,這次的危機感比起先前的那幾次都要來的猛烈,如海浪、如飓風般襲來。
怎麽搞得,他不是真氣逆行了嗎?怎麽還這麽厲害……
疑惑如靈感般一閃而過,王十八心頭的疑惑還未解開,在這危機之下,他想要移步躲開牛世沖的鋒芒。因爲直覺告訴他,這一拳若是挨下去,恐怕臉龐不保。
然而,他左腿剛要移動,卻感覺渾身沉重如背負着一座大山,腿上灌了鉛,他竟一步也挪移不開。
武道氣機?
王十八搖了搖頭,武道氣機這種虛無缥缈、神乎其神的東西,隻存在于小說中,古代雖然真的存在,但現代卻是沒有的。因爲世俗世界沒有一人能将功夫練至到煉化武道氣機的地步?
至于爲什麽,他們這些武林世家暗中有些推測,又說是修煉的根基變了,環境因素,人爲因素等多重多用下,武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雖然牛世沖想法很多,但豈是隻過去了一秒鍾罷了,牛世沖那虎虎生威的一拳擦破空氣襲來,距離他僅剩三公分的距離,但饒是如此,依然刮得他臉龐生疼,如同被肌膚被小刀劃破。
既然躲不開,就隻剩下硬接了。深呼一口氣,體内真氣沸騰如煮沸的開水,騰騰地朝着雙腿輸入。
旋風十八踢!
嘭的一聲,一股浩蕩的風瀾在無窮無盡的真氣催動下,如飓風般阻攔快速迎面砸來的鋼鐵一拳。
目光微微收斂,不出所料,那旋風十八踢帶起的風瀾隻起到了阻隔作用,就被進入玄妙狀态的牛世沖如碰到塑料膜般撕裂了,而後帶着更加兇猛的氣勢席卷而來。
王家的絕學是旋風十八踢,雖然是完整的,但武學等級卻比牛家的牛霸王拳生生低了至少一個等級,這也是曆代王家先輩鬥不過牛家的原因之一。
牛家拳法精深、王家腿法無雙,這一次争鋒,顯然是拳腳之間的較量,暗中也是王牛兩家世仇之間的較量。
所以這一次,王十八的旋風十八踢運足了真氣,大腿每一寸每一縷肌肉都緊緊繃直,真氣如泉水灌入肌肉、骨骼,使它們蘊含無窮的力道。
相信這一次,拼上全部的真氣,應該能阻攔這勢如劈竹的攻勢吧。
在擔心的目光下,牛世沖霸道的鐵拳終于和王十八淩厲的旋風十八踢交鋒,而後白武宇眼前頓時出現一幅沙塵滾滾的小型旋風,彌漫的雙眼都睜不開,更别提看清那兩道交鋒的身影了。
不一會兒,一道骨骼碎裂的清脆響聲傳入耳膜,白武宇心中微微驚疑,不知發出聲音的是牛世沖還是王十八。
當然,直覺告訴他,受傷的是王十八。因爲見識了韋陽先前那神乎其神的醫術,而後牛世沖渾身上下的煥然一新也是韋陽賜予的,他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牛世沖會輸。
默默地搖了搖頭,白武宇嘴角溢出一縷微笑。真是可笑,自己怎麽會對一個斷他右臂、又莫名其妙治好他傷病的少年念念不忘。
嘭!
又是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與上次聲響不同的是,這一次兩股真氣激蕩而引起的粉塵已經别風吹散,露出了交鋒場所的樣子。
隻見中間的雜草地帶,已然寸草不生,留出一個光秃秃的黃色泥土凹地。那凹地足有幾公分深,顯然方才的真氣較量太過兇猛。
視線左移,一道長長的劃痕如鐵路軌道般架在泥土地上,絲絲縷縷猩紅的鮮血斑駁地落在泥土上、草葉上,一抹肅敗的感覺油然而深。
順着血迹一路向下移去,在一棵足有一成人腰粗的大樹下,斜躺着一嘴角滲血、右小腿肌肉彷佛被剖開,皚皚白骨橫貫肌肉之間,在巨力的作用下,斷裂成兩半,且撕裂了肌肉。
那模樣慘不忍睹,特别是看見那源源不斷如泉水般外湧的鮮血,令人觸目驚心。
“啊,啊……”
王十八無力地呻吟着,此刻他臉色由于失血過多蒼白一片,右腿骨折的疼痛如鑽心般痛苦,他怎麽也沒想到,牛世沖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竟單憑一拳就轟開了他們老王家的家族武學,旋風十八踢。
更令他驚顫的是,在和牛世沖拳腳交鋒的片刻,他匆匆地瞥了一眼他,竟發現他的眼瞳蒼白一片,渾身散發的氣息彷佛兇獸一般,令人不寒而栗,不敢直視。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厲害的,他的身子怎麽能承受住真氣逆行引起的沖擊……
一道道疑惑的光芒在眼中彙聚,而後又快速的消散,此刻他連眼睛轉動的力氣都沒有,哪來的力氣解釋心中的疑團。
旋即,王十八低垂着腦袋,一邊無力的呻吟,一邊暗自運足真氣,進行緩慢的療傷自愈。
王家的武功秘籍雖然不如牛家,但王家的秘籍後面卻藏着一些真氣療傷的妙用,此刻真好發揮妙用。隻剩那斷裂的右小腿卻是無法治愈的,畢竟不是所有的武林世家子弟都跟韋陽一樣厲害。
三下五除二就能替人接骨療傷。
另一邊,牛世沖彷佛中了定身咒一樣,失神落魄地站在交鋒地一動不動。此刻,他已然從那種玄妙的狀态中醒來,一方面因爲還不适應,另一方面是因爲驚駭于完整版的牛霸王拳的威力。所以才如木頭人般站在那。
他雙眼不可思議地望着自己的左拳,目光中綻放不可思議的毫光。完整後的牛霸王拳竟如此的厲害,逼得王十八将家族武學的最後一式使了出來,且運足功力抵抗,但最終依然難逃悲慘落敗的命運。
對了,剛剛那種玄妙的狀态是怎麽一回事?
牛世沖的雙眼閃過一抹精光,精确的回憶起方才的一舉一動。
那時他彷佛陷入了一種無法言喻的離奇狀态,像是深入泥潭一樣無法自拔。每走一步,身心靈就越發的和諧,最終三者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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