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可愛的小白貓啊,呵呵!”那少年一見小白,竟是高興不已,抱住它便不願走了。
易雲仔細打量着這個少年:一身粗布灰色衣服,頭上束有紫色頭巾,腰系麻布腰帶,腳穿黑色布靴,看起來十分普通。隻是看他臉龐,卻是皮膚白皙,五官清秀,一雙大而有神的雙眼,小巧的鼻子,紅紅的嘴巴,渾身還散發出一股說不出來的奇香,不禁讓人心曠神怡。
“喂!你這人真沒禮貌!眼神不停在打量我,想要幹嘛?”少年注意到易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臉紅道。
聽他這麽一說,易雲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連忙收回目光,撓了撓頭,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啊!對了,既然我們今天認識了,也算有緣,不如坐下來一起聊聊天如何?我看你剛才好像還沒有吃飽,不如與我再一起吃一些吧!”
“嗯……那好吧!”少年想了想,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過了一會,店小二便将菜送了過來,臨走還瞪了少年一眼,少年也“回敬”地瞪了他一眼。
“哼!勢利小人!”少年目光兇狠地目送店小二離開,不屑地哼了一聲,回過頭來,看着桌上的菜,驚喜道:“哇!是脆皮牛柳和青湖醋魚哎!你可真會點菜!那……那我也不客氣了,嘿嘿!”
說完,少年便大快朵頤起來,小白也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跑到易雲面前。
易雲卻是沒有看着小白,隻是看着那少年吃的很開心,感覺自己也有點餓了,便跟着吃了起來,一邊還問道:“這位兄弟,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來自何處?剛剛那幾個紫衣男子到底是不是來找你的,又是所爲何事呢?”
“兄弟?”少年驚訝地擡起頭來,想了想,又笑道:“哦,我叫……雪千南,呵呵!今年十歲,來自南方坤夜城,此次是與家人來乾陽城遊玩的。我今天是偷跑出來,想獨自逛逛的,可是……唉!剛剛你也聽到了,我錢包被偷了,還被人冤枉是吃白食的!真是倒黴啊!剛剛那幾個紫衣男子,我以爲是老闆叫來捉我的,所以才躲在這裏,後來才知道他們是來尋人,卻并不是來找我的呢!”
易雲聽着他的話,感覺其中虛虛實實,半真半假。不過看他樣子,想必是有苦衷,便沒有再詳細問下去,心想與他隻是一面之緣,又何必深究呢?
于是,他便客氣道:“原來你叫雪千南,很不錯的名字!見你年紀尚小,你家人放心讓你獨自前來麽?”
“這……”雪千南一時語噎,不知該說什麽才好,索性便低頭自顧吃了起來。
易雲見他這樣,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突然,他感到小白用爪子碰了碰自己,便看向他。
隻見小白用爪子比劃了幾個動作,然後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又摸了摸頭,好像在說:“剛剛這‘少年’抱住我,我感到‘他’并不是男孩子,而是女孩子!嘿嘿!難道,她就是剛剛那幾個紫衣男子所要找的少女?”
易雲看着小白一臉壞笑的樣子,一下看懂了他的意思,不由臉紅起來,轉而又怒視着小白,恨不得立即将這流氓好色之貓就地掐死!
小白也感到了易雲眼中的“殺氣”,抿嘴一笑,便用爪子捧了幾個脆皮牛柳,從桌子上跳了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吃了起來,不去理他。
“我剛剛聽到那幾個人說到‘二小姐’,這個‘少年’又是女兒身,還叫‘雪千南’,颠倒過來便是‘南倩雪’……莫非,她便是央京王所說的……今晚将要訂立婚約的南宮倩雪?”
易雲心裏暗自想着,不覺又看向雪千南。畢竟他也隻是猜測,想來她必定是有難言之隐,易雲便不想當面拆穿她。
突然,易雲的視線遇到她擡起頭來的目光,兩道目光一對,雙方都是一愣,繼而又各自低下頭吃起飯來。
雪千南似乎是爲了打破這種尴尬場面,便随口說起一個話題,侃侃而談道:“你看,這脆皮牛柳,便是北方的代表菜色,是以精心飼養的黑牛背肉,輔以上好調料和面粉包裹,又以醬汁腌制七日,再以低溫、中溫、高溫的油反複煎炸,才制作出來的,入口絲滑細嫩,美味至極!
“還有這青湖醋魚,本是我們南方的代表菜色,沒想到北方也學來了……這青湖之魚,天生天養,自然形成,本身的肉質便是美味爽口,入口即化,如果烹饪,反而失了鮮味,隻有以百年陳醋浸泡,讓它不會死去,又會失去知覺,再用熱油一澆,哇,當真是鮮味無比呢!沒想到啊,這小小的西南城竟也有如此的美食!呵呵!”
本來易雲還想吃的,被她這麽一說,覺得實在殘忍,反而不想吃了……
隻一會的功夫,這兩盤菜便被雪千南“清理”一空,而易雲隻是呆呆地看着她吃,自己幾乎沒動幾下筷子,偶爾夾幾個牛柳,也是扔給了小白。
雪千南吃完後,拍了拍肚子,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感覺到易雲的目光,一下臉紅不已,低下頭去,看了一眼盤中剩下的魚骨,不自覺地拿起來,扔給了坐在地上的小白。
小白看了看魚骨,眉毛一翹,看向易雲,好像在說:“這……我可不吃!”易雲看了看面紅耳赤的南宮倩雪,又看了看地上的小白,面容嚴肅,用力眨了幾下眼睛,便是暗暗告訴小白:“你現在是貓!不吃也要舔幾下吧?”
小白無奈,隻好裝作很高興的樣子,“喵”地叫了一聲,然後便低頭舔起了魚骨……
“呃……你吃飽了?”易雲沒話找話道。
“嗯,怎麽你一點都沒吃啊,你不餓嗎?”雪千南發現桌上的菜大多都讓自己吃了,不自然地說道。
易雲撓了撓頭,傻笑道:“嘿嘿,我不是很餓!既然你吃飽了,那我們就走吧!我還要去買新衣服呢!”
雪千南想了想,便道:“那這樣吧!這頓飯讓你破費請我,我呢,心裏很過意不去,所以一會我便陪你一同逛街,幫你挑選合适的衣服,算作答謝吧!好不好?”
說完,眼睛一眨一眨、閃爍不定地看着易雲。易雲被她看的心中一團亂麻,不由便點頭答應了,然後叫來店小二。結完帳,算上幫雪千南結的那一桌菜錢,一共花費了五兩銀子,這着實讓他心疼不已,心想這五兩銀子夠自己買多少好東西的!
出了酒店大門,雪千南便領着易雲繞着城裏街巷轉了好久,幾乎快讓易雲迷路了,這才來到一家門面不大的裁縫鋪。
易雲擡頭看了看招牌,名曰“寒衣舍”,不覺感到普普通通,再看看雪千南,卻是一臉興奮,奇怪道:“怎麽看起來你很熟悉這裏?你來過嗎?這裏裁縫的手藝如何?”
雪千南看了看他,點頭笑道:“我沒來過,不過在南方的時候,我便聽說過這裏!這裏的掌櫃名叫杜月寒,聽說他可是很厲害的,生來便有‘眼尺’的功夫,做出來的衣服更是精妙無比呢!”
“眼尺?那是什麽?”易雲和小白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都是不明所以。
“你不知道?”雪千南看易雲是真沒聽說過,又看他一身素衣,想來是普通人家子弟,不知道也不爲怪,便沒有笑話他,清了一下嗓子,正色道:“所謂‘眼尺’,便是這杜掌櫃,隻用一雙眼睛,便能看出一個人的身材如何,穿衣的尺寸如何,什麽樣的布料材質及顔色可以搭配和襯托出本人氣質!怎麽樣,厲害吧?”
易雲聽了,不覺暗暗稱奇,心想果然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想着想着,便已跟随雪千南進了寒衣舍。
店裏空無一人,易雲四下打量了一下,裝飾和布匹看起來隻是一般,實在想不出這裏會出來什麽“眼尺”神人。
突然,他聽到肩膀上的小白一聲驚叫,便循聲回頭望去,也是發出一聲驚叫!
“喂!你這個人,不要這樣陰陰沉沉地站在我身後好不好!”強自鎮定住了心神,易雲便怒目而視着一個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的人說道。
雪千南正在看櫃台上的布樣,聽到聲音,回頭一看,易雲身後站着的,除了掌櫃杜月寒,還能是誰?
于是,雪千南便上前恭敬施禮道:“見過杜老闆,我們便是聽聞您的大名,過來煩請您幫忙做件衣服的!”
“咦?”聽着雪千南的話,易雲不覺發出一聲驚訝之聲。
難道這人就是“遠近聞名”的杜月寒?
細細打量,此人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骨瘦如柴,樣貌普通,蓄三柳胡須,鼻梁挺拔,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一般。由于着一身素白衣服,乍一看還真像是鬼魂出現,而且走路也是悄無聲息,也難怪會吓到易雲和小白了。
那杜月寒看到易雲眼中一絲不屑的神情,卻是不怒,隻是微微一笑,右手一撚胡須,說道:“呵呵!我杜某人看人做衣,便是隻爲有緣之人量體裁衣!今日見過二位,也不枉我虛度今日了,哈哈哈!二位稍候,我這就爲你們制作最适合的衣服!”
說着,他便繞着易雲來回轉着看,又盯着他的臉看了許久,然後又看了雪千南一會,這才進到内屋去做衣服了。
于是,易雲和雪千南便坐在外屋等候。兩人互相看了看,又低下頭去,一時不知聊什麽好。
半天,易雲才說道:“你陪我過來做衣服,那……我一會便送你回去吧!”
這時,易雲肩膀上的小白輕咬了他的耳朵一下。易雲吃痛,看了看小白,才想起自己還與師兄師妹約好了兩個時辰之後在驿站見面呢!眼看現在隻剩一個時辰了,怕是隻夠做衣服的時間了。
想着想着,易雲不禁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雪千南看出他的爲難,便笑道:“你一會還有其他的事要做吧?呵呵,你放心吧!我不要緊的,自己回去就可以啦!謝謝你的心意了!對了,你比我大,我便叫你雲哥哥吧,好嗎?”
易雲被他說的臉頰一紅,說了聲“好的”,便不再說話了,也不知指的是讓雪千南自己回去,還是說可以叫他“雲哥哥”。
兩人又是沉默了一陣,各自想着心事。過了一會兒,便見那杜月寒竟然從内屋出來了!
隻見他雙手各提着一個假人,身上都穿着他剛剛做好的衣服。可是……自從他進去内屋,一直到做好衣服出來,卻僅僅隻用了半個時辰!
而易雲與雪千南二人,看到他做出的衣服,更是一下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