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道天雷威力着實巨大,甫一落地,其産生的沖擊便将藥鬼亭内所有建築及種植藥草的田地,全部摧毀一空,四周門牆也被震塌一些,地面更是被擊出一個大洞,周圍電流四竄,餘波久久未消,令人不敢輕易靠近。
待過了一會,衆人擡頭看去,卻見那片烏雲已經慢慢消散,這才暗松一口氣,但又看到藥鬼亭竟然平白遭此大難,除了四周門牆搖搖欲墜,恐怕裏面幾乎被夷爲平地,不禁各自心中一陣唏噓,還有些後怕,心道若是這道天雷真的劈落到自己身上,又會是怎樣的後果?
大家都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藥鬼,也知道這藥鬼亭整日裏大門緊鎖,一直無人居住,這才放心不已,但也是暗暗爲藥鬼捏了一把汗,感歎他幸好沒有回來居住,竟是僥幸逃過一場大劫!隻是,不知道藥鬼回來後看到這番情景,又會是作何表情?
冰寒魄慢慢向藥鬼亭走去,衆人尾随而至,似乎想看看裏面到底被破壞到何種地步,廢墟之中是否還有些殘留的東西,然後再作其他打算。
待大家強行打開門鎖,越過破損不堪的大門,進到院内,不由同時發出“咦”的一聲驚呼,似乎對院内一處景象詫異不已。
易雲走在最後,聽到前面幾位前輩都發出如此聲音,心中納悶,連忙緊走幾步,上前一看,也是一時呆立當場!
隻見一片狼藉的院内,赫然竟是在場地正中,用血紅顔色畫着一個極大的圓圈,周圍布滿形狀各異的符号咒文,看起來仿佛是相傳久遠的神秘咒語一般,向外釋放出古怪法力,直攝入人的心魄深處。
圓圈正中,便是那道天雷所降下形成的坑洞,看這樣子,似乎正是那處怪異的陣法,才将天雷吸引下來的!
見此情景,冰寒魄不由得眉頭緊皺,依他的見識,竟也不知道這處怪異迷陣究竟是何種結界,又是作何用途?
風鐮上前幾步,走到圓陣旁邊,剛剛伸出手來觸及那些血紅顔色的畫符,霎時便如觸電一般收回手來,驚呼道:“是‘血紅朱砂’!”
“嗯?”聽他如此一說,冰寒魄眉頭不禁皺的更加緊,瞳孔也微微縮小,緊緊盯着這地上的血紅顔色。
可知這“朱砂”乃是至陽之物,又以血紅顔色爲重,具有震懾驅趕妖鬼之功用。在人界,便見一些修真之人時常以朱砂筆畫出種種符咒,用以驅除妖鬼,甚是有效,因此也被妖鬼兩界之人痛恨避諱至極。
可是在這鬼界之中,怎地竟會出現此等忌憚之物?
冰寒魄凝神看了一會,沉思許久,接着便雙手結印,釋放出一道寒冰真氣,在那個圓陣上方盤旋一周之後,又化爲點點冰霜,緩緩落下,漸漸便将那些畫符咒文覆蓋住了。
大概是由于剛剛陣法已被天雷所破,這些朱砂印記竟是沒有發動任何效用,就被這道冰霜寒氣化爲虛無了。
待神秘陣法消失,冰寒魄便令幾位鬼王四下搜尋,而他自己則與二位長老一起去倒塌房屋周圍查看一番,易雲與冰如夢跟在他們後面,心中雖是疑惑重重,但既然有魔君與鬼王們在此,他們便也不用費心去猜度什麽,隻等衆人查明原因,他們在一旁細細聽來就好了。
所以,對于這裏發生的事情,易雲倒是沒有過多考慮,隻是趁此機會,他正好可以思索一下自己的事情。
其實剛剛冰寒魄所說的兩種可能,恰恰都發生在了易雲身上。也正是因爲他從那道聲音之中,悟得世間修煉道理法則之間存在相似統一之處,并試着找到四種外功之間的相輔相成之處,慢慢加以融合貫通,再借以人界之氣與鬼界之氣相互配合,從而可以分别釋放出不同法術,這才終于越過瓶頸,身體得以脫胎換骨,而修爲也得到大幅飛升。
至于天雷淬體,易雲則是從未經曆過,現在想起,依然是餘驚未消。究竟爲何修道之人在修爲提高之後,必須要經曆渡劫試煉,才能使身體發生巨大變化,甚至修爲也會加以提升,卻是他費勁心思也想不出來的。
還有,自己雖是将四種外功融合爲一,但是以後是該将它們結合在一起修煉下去,還是要将它們分開來修煉?
之前他隻是修煉到“煉體”階段,便需要耗費極長時間、極大精力才能勉強将四種外功結合到一起。要知道,四種外功便是四種不同的變化,其中略有契合相似之處,環環相扣,幸得高人指點,方才可以融合爲一,找到四種外功共同的“臨界點”,一舉突破到“固體”階段。
可若是以後要繼續修煉下去,隻能再将四種外功分開修習,此舉分神分力,實在是大費時間與精力,怕是進境會變得異常緩慢。而一旦到了“破體”階段,再将修爲一分爲二,那麽四種外功便會分爲八種不同的變化,到時候若要突破,難度怕是增加了百倍不止,到時候又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裏,易雲不禁頭疼不已,無奈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心想如今隻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既然當初自己選擇了四種外功一起修煉,那便要硬着頭皮一路走下去了!
隻是不知修煉外功都這般艱難,若是今後再修煉内功術法,豈非更加艱辛不已?
這時,正好冰寒魄查探完畢,回過頭來看到易雲在低頭沉思,一下便将他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知道他現在内心正有許多疑問,當下便微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怎麽?是不是有許多疑惑要問啊?”
易雲正在思考,被他這樣突然一拍,吓了一跳,連忙擡頭看去,見是冰寒魄,不由松了一口氣。但是被他這麽一問,又覺得似乎心中有着百般困惑,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好了,過了半天,才突兀地冒出一句:“義父,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時,幾位鬼王四下搜索完畢,也回到冰寒魄身邊,聽他如此一問,不由一愣,随即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刑戰大笑道:“怎地,我看你比我們還要急切呢?你剛才不是也看到了,這一切都是天雷降下所緻,怎麽現在又來反問我們呢?莫不是剛剛經曆過天雷,被劈傻了不成?”
易雲一窒,倒是旁邊的冰如夢上前幾步,嗔道:“哼!雲哥哥隻是問問嘛,刑叔叔幹嘛要如此笑話于他!”
這一下,衆人笑聲反而更大了,不由令冰如夢面上一紅,幹脆躲到一邊不說話了。
随後,風鐮便上前幾步,來到冰寒魄身邊,恭敬說道:“魔君大人,這附近我們已經搜索了一遍,幸好藥鬼沒有在這裏,隻是所有建築、花園及藥爐藥具全部付之一炬,實爲遺憾!不過……藥鬼屋中的一些藥典書籍,還有一些藥物,若是派人來細細搜尋,還是可以保全四五成的!”
冰寒魄撫須細想了一會,接着對衆人說道:“風鐮說的不錯!不過事已至此,惋惜也是毫無用處,我們還是應該盡快處理一下這裏!——風鐮,你立刻帶一衆弟子與宗下門人,認真搜索此地,看還有什麽未毀之物,盡量回收!——刑戰,你立刻帶一些弟子及城中工匠,挑選上好材料,盡快修複這裏!——冥絲,你擅長追蹤尋人,立刻調令一些弟子,四處尋找藥鬼下落,将這裏發生的事告訴他。至于居所,就先暫時安排在内宮之中吧!好了,你們各自去吧!”
三位鬼王領命,立刻四散走開,瞬間便沒了身影。
接着,冰寒魄又看向二位長老,恭敬說道:“至于這裏,還要勞煩二位長老親自指揮,以免一會來人太多,亂了分寸!有二老在這坐鎮,我還是極爲放心的!”
二位長老“呵呵”一笑,答應下來,讓冰寒魄放心就是,随後便走到一邊,談論不知什麽事情去了。
然後,冰寒魄才看向易雲,笑道:“這裏的情況,你也了解了吧?怎麽樣,還有什麽其他問題要問麽?”
易雲被剛剛冰寒魄雷厲風行的言行舉止所震撼住了,之前隻是知道他功力深厚、見識淵博,卻沒想到他還如此擅長用人做事,能夠根據每人的長處,迅速考慮他們能夠發揮的作用,從而在最短的時間内,用最合理的方式解決問題。
看來,從冰寒魄的身上,的确是能夠學到很多東西!
被冰寒魄這麽一問,易雲不由一愣,細細一想,便将剛剛心中的疑問對他說了出來,但也隻是說到自己無意間參悟出四種外功之間的道理共通之處,竟是幸運地将它們融合爲一,隻是不知今後該如何修煉才好,以及關于渡劫試煉是怎麽回事雲雲,卻隻字未提那道神秘的聲音和自己能勉強同時*控“人”、“鬼”兩界靈氣之事。
對于不說出關于那道神秘聲音之事,是因爲易雲想保護那位幫助自己的高人,而不提自己可以同時*控“人”、“鬼”兩界靈氣,還能以人界靈氣修煉鬼道之事,則是因爲一來他至今還不能熟練運用,二來他内心隐隐感到這是一件打破各界之間平衡的要事,此間關系甚大,這才故意隐瞞了過去。
待易雲說完,卻發現冰寒魄的注意力不知被什麽吸引了過去,口中正在喃喃自語道:“渡劫……試煉……是了!我好像曾經在古書之中見過此等陣法,莫非便是傳說中的……‘雷劫之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