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寒宮。幽冥殿。
冰寒魄端坐倚靠于寒冰寶座之上,雙目緊閉,似乎正在思考着什麽事情。下面分坐于兩側的墨、白二老與八位鬼王,正在交頭接耳,細聲談論着什麽。
待過去一刻鍾,冰寒魄方才慢慢睜開眼睛,看着衆人,緩緩說道:“諸位,可是商量出了什麽結果?”
墨淵掃視了一下衆人,緩緩撫須,率先說道:“聽得下面鬼衛奏報,他們在南方冰山與西方冰山搜索數日,發現在南方冰山下面,有一處靈脈洞口,直通西方冰山,這一路都留下許多打鬥痕迹,卻沒有一個出口通往西方冰山底部洞穴!而西方冰山半山腰處的洞口,衆鬼兵合力挖掘下去數百米,竟發現一處較大洞窟,由于發生過劇烈爆炸,土質極爲松散,因此他們剛剛下去,迅速查探之後,便趕在岩石崩塌之前逃了出來,雖說未尋找到什麽東西,但也查出似乎在洞中曾經有一位七重境界以上的高手自爆!隻是不知,這除了煉獄修羅與神秘高手之外,這第三者又是何人?”
聽他說完,其餘衆人皆是微微點頭,這些情況他們都已知曉,而墨淵最後所提出的疑問,也正是他們剛剛讨論而不得結果的。
宿寒思索一下,随即正色道:“那日我與屠雲交手,遭遇鎮山靈獸‘黑岩獅’,恰有一位高手出手相助,我們才得以脫身,莫非是他不成?可是,那人施放的是土行術法,而煉獄修羅一宗尤爲擅長土行道法……既然他能爲我們出手,就應該不是他們同宗之人,且此人修爲甚高,那便極有可能是一位并非三宗之人的神秘高手!不過說到自爆之事,恐怕面對煉獄修羅這些人的圍堵攔截,倒也不至于會将他逼到此等絕路吧?”
風鐮看了看他,也是微微點頭道:“不錯,以宿寒所述,此人實力應該在七重與八重之間,即便令狐木炎出面對峙,應該也不會做出自爆的傻事!除非,是遇到更爲高強的對手!莫非……易雲所見到的那位神秘之人,便是那更強之人?從現場遺留下的戰鬥痕迹來看,那神秘高手所施放的法術似乎是風行法術,或是靈魂道法,卻又不是我們幽冥羅刹之人,難道也是除三宗之外的隐世高手?”
咒厲、影無、魂煞與降馱平日說話較少,聞言隻是微微點頭,似乎他們所說的,也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衆人皆知,當初三大魔君便是因修煉道法與理念并不相同,才會劃分地域範圍,各自爲政,繼而招攬與自己志同道合之人,建立宗派。之後,竟是漸漸衍化爲各自宗派的特色,以至于隻要一看對方使用的什麽法術,便可分辨出對方屬于何等宗派——北方的血霧夜叉,主修吸血化血功法與火行法術;東方的煉獄修羅,主修肉體增幅功法與土行、木行法術;南方的幽冥羅刹,主修靈魂控制與攻擊道法(壓制對方靈魂,或直接攻擊對方靈魂,而降馱爲将死去靈魂化爲無意識的實體鬼兵,與鬼絕宗吸附大量靈魂強加己身,從而進行攻擊或提升實力的道法并不相同),以及水行和風行法術。
至于外功修煉,各宗的外功高手便可在攻擊與防禦之時附加一些六行屬性之力,而主修方向也略有不同,血霧夜叉專攻攻擊力,煉獄修羅專攻防禦力,幽冥羅刹專攻敏捷與戰鬥技巧,可謂各有利弊,不分伯仲。
衆人沉默半響,倒是刑戰有些沉不住氣,一下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既然不是三宗之人,那便很有可能是隐藏在鬼界西域的高手!與其在這裏商量,不如派人去搜尋一番,豈不更快?”
“呵呵!你啊,就是這般沉不住性子!魔君還未發話,你就先做下決定了?”淡笑一聲,冥絲輕使柔勁,便讓刑戰又重新坐了下去。
刑戰知道自己有些魯莽,一屁股坐下來,也就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直直看向冰寒魄。
“嗯……”聽他們一番讨論,冰寒魄閉目思索片刻,猛然站起身來,撫須道:“刑戰所說,也不無道理!你們的想法與我一樣,那兩位神秘高手,極有可能是除三宗之外的隐世高手,更有可能是外界之人!而他們來此的目的,怕是有什麽值得争搶的東西……不過,按道理,三宗之間早有約定,這鎮山靈獸乃是鎮守山中千百鬼獸的,任何人不得争搶來爲己所用……如今南方冰山的鎮山靈獸與冰山之中的天晶靈石皆已失蹤,莫非是被何人搶去了不成?他們又有什麽目的?想來,這西域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存在!——即刻吩咐下去,明日一早,衆鬼王各派出鬼隊四支,由一名鬼将、兩名鬼衛帶領,由西方冰山附近開始搜索,不斷擴大範圍,由地面到地下,一定要探查徹底,絕不放過一處地方!”
“是!”
齊齊答應一聲,八位鬼王微微颌首,領命之後便退了出去,隻留下墨、白二老。見他們走的遠了,墨淵看了看冰寒魄,皺眉道:“敢問魔君,是否想到還有一種可能……便是他們發現了‘冰淵鬼龍’的下落?”
默默走下寒冰寶座,冰寒魄背負雙手,直直看向殿頂,半響,方才說道:“二老與我想的一樣!如果自爆的那名高手是冰淵鬼龍,那他身上的‘三寶’以及神器下落,怕是已經到了别人手上!假若他是那名逃走的黑衣人,那即便掘地三尺,也是要将他找尋到!隻要有了神器,我幽冥羅刹一宗獨霸鬼界,便是指日可待了!”
說到最後,冰寒魄似乎情緒有些微微激動,竟連背負的雙拳也是緊緊握住,許久之後,方才慢慢放松下來。
“魔君放心,有諸位鬼王派遣的衛隊前去搜尋,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傳回消息來了!呵呵!”微微一笑,墨淵又看向白祭,後者微微點頭,算是贊同。
“嗯……”略微點頭,冰寒魄看了墨、白二老一眼,似乎是想起什麽,話鋒一轉,道:“此次軒兒挑戰試練塔,可是已經出來了?”
“魔君請放心,雖說如軒現在還未出塔,但他的‘元靈玉簡’并未破損,想來應該無礙!我已派人前去日夜盯守,一旦待他出塔,便會立即奏報過來!”撫須一笑,墨淵對冰寒魄點了點頭,與白祭使了一個眼色,便一同退了出去。
偌大一個幽冥殿,隻留下冰寒魄一個人,許久之後,寂靜的殿中,竟是傳出一聲輕歎。
鬼界東域。煉獄修羅宗派主殿——千獄殿。
煉獄修羅一派,主修木行與土行法術,又以人獸骨肉爲修煉助力,因此其宮城位于山中巨大石窟之中,而主殿建于山隘之間,進深二十餘丈,高有近三十丈,其上自然垂落無數藤蔓牢籠,包裹着近千具幹枯屍身,猶如修羅地獄一般,極爲恐怖,也難怪冠以“千獄”之名!
除中心四方平台之上站有十餘人,最爲醒目的便是裏面高高在上的青花玉石寶座,其上坐有一名中年男子,一身赤金繡袍,映襯四周搖曳燭光,顯得分外耀眼。看其樣貌,似與普通人類一般,劍眉冷目,透出一股兇狠決斷,不用說,此人便是煉獄修羅一宗魔君——石崇訣!
“鬼絕宗擅自破壞我們之間的約定,獨吞冰淵鬼龍,又一改往日隐秘行蹤,與我們派往西域的手下連連交戰,究竟是什麽意思?”一句大聲抱怨,竟是從屠雲口中發出。
“哼!我們煉獄修羅一宗瞧得起他們,方才想要與其聯手,結成同盟,共同對抗其他二宗!幸虧魔君有先見之明,先以此事來考驗他們,果不其然,讓他們露出了狐狸尾巴!如此看來,他們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啊!”冷哼一聲,令狐木炎随即出列,雙手一揮,繼而背負身後。
“既然這樣,那就去滅了他們,豈不痛快?嘿嘿嘿嘿……”一陣陰笑,卻有一名瘦弱得幾乎如同骷髅一般的黑衣青年男子,身影一晃便原地消失不見,待數息之後再次出現,手中竟然拿着一大塊血淋淋的肉塊,幾口便吃了下去。
經他一說,其他衆人紛紛點頭稱是,似乎恨不得現在便沖到鬼絕宗中,大開殺戒!
石崇訣輕輕擺手,将衆人的激動心情與讨論按壓下來,一手輕敲寶座扶手,說道:“此事不急!雖說我并未曾與鬼絕一宗的宗主見過面,但是之前來此造訪的‘白絕’與‘青絕’兩名長老,修爲都在八重之上,想來這宗主的修爲境界甚至會比他們更高!若是我們貿然前去,豈不是白白送死?不如,我們暫且按兵不動,先暗中觀察一陣,聽說幽冥羅刹那邊似乎要有些大動作了,不如我們便坐山觀虎鬥吧!哈哈哈哈!”
大笑一聲,石崇訣站起身來,正要轉身離去,卻聽旁邊一名臉龐蒼白消瘦、一副病态模樣的白衣少年,輕聲說道:“父王,那我們派去的那些……正與鬼絕宗交手的人怎麽辦?其中,還有不少鬼王的弟子……”
見石崇訣要走,衆人也正要轉身離去,聞聽少年說出此話,恰好便是他們較爲關心的事情,于是連忙頓住身形,側耳傾聽。
“哼!男子漢大丈夫,便要行事果決,不可優柔寡斷!你這幅性子,倒像極你的母親,卻是不像我!唉!有舍有得,有時候要舍得些人的性命,才能達到自己預期的目的,你可明白?”回頭看了少年一眼,石崇訣用力一揮袖袍,随即轉身大步而去。
微微點頭行禮,台下諸位鬼王無奈相視一眼,搖了搖頭,輕輕離去,隻剩下那名少年,獨自留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