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的旅途跋涉,比爾才感覺到手中指環的異動,他頓時沉浸心神打起警惕。
小野豬的腳印還接在地面,比爾的目标已經不出意外的找到了。
小野豬出沒,身邊應該還有大野豬的陪伴,即使,比爾沒有看到那隻大野豬的腳印。
潛伏下來,不發生任何聲響,比爾盯着遠處剛剛發現的一直短簇黑毛的小野豬。
小野豬,正在睡覺,并未發育完全的牙齒,一滴滴哈喇子滴答滴答的順勢留下,看樣子,這隻小豬最近的夥食很好。
“嘿,倒黴的小家夥,你的媽媽呢?”巡視的半天,比爾都沒發現另外老野豬的影子,比爾露出輕蔑嘲諷的笑聲。
匕首,無聲的卡在腳底的枝條上,尖端的寒芒,插上一片灰敗樹葉。
蹑手蹑腳的後退兩步,搭箭上弦,稍一瞄準,兩發箭矢就不分先後的激射。
繁瑣的地形下,箭矢還是透過層層阻礙,準确的插在熟睡中的小野豬側頸上,厚實的毛皮,讓箭矢箭頭緊緊固定其上,木質的箭身,隐沒在野豬乍起的鋼鬃下。
身形暴起,扈氣爆發!
嗜血狂暴的小眼珠,一個呼吸間就盯住藏在林木後的比爾。
四蹄刨地,野豬的沖撞技能發動,悍勇無比的沖勢,足以吓破很多人的膽子,尤其是科裏那種一有風吹草動就撅屁股逃跑的膽小鬼!
雖然,這在科裏看來叫做機警。
冰寒的笑意,比爾不慌不忙的張嘴:“真是個沒腦子的畜生,不過......我欣賞你!”
疾退三步,順手拔出背後銀色長劍。
埋藏在地上的匕首,毫無阻礙的劃破野豬柔軟的底盤,滑出三步琳琅血痕。
下一刻,長劍掀起,兩者的正面對決。
一個回合,野豬就掉了半截腦袋,而比爾,隻是借着沖勢輕輕的摔了一跤,手掌也因爲力道的傳導而刹那的失去知覺,但是轉瞬就恢複正常。
默然起身,地上大灘的血迹,還有掙紮着想要呼吸的求活的小野豬,不過它顯然是活不成了,比爾撿起地上長劍的工夫,那不大的小野豬就徹底斷氣。
“嘿,肉一定很鮮美!”自從上一次不太美妙的燒烤,比爾就喜歡上了這項運動,享受燒烤的過程,還有燒烤肉質的美味。
用草繩紮了幾個扣,比爾就拎着野豬後腿開始放血。
他要先把獵物的血液味道放幹,不然到時候自己被一些經驗老輩獵手追着氣味找上門就不好了,雖然比爾也不會畏懼什麽。
趁着這會功夫,比爾抽空擡眼,透過樹木上分割錯落的葉片,比爾隐約可見東北方向的黑色蠕動的影子。
“那究竟是什麽?”
黑色,給比爾的心情壓抑了一層沉重,他本能的感到危險。
“是符文大陸的自然災害嗎?”比爾的心頭一顫。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比爾雙手合十,誠心的躬身祈禱。
比爾雖然知道很多這裏的故事,但他畢竟不是這個世界的,有很多發生過的大事不可能一清二楚。
血放完了,比爾在此期間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他原本還想再去狩獵,可是那蠕動的黑潮總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讓他心思惶惶。
“回家裏趴着去,我覺得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不宜走動......嘿嘿!”
未知的危險,讓比爾誠實的做出選擇。
草草的整理一番行囊,提着無頭野豬,比爾早早的結束了今天的任務。
小山坡,這個地方在比爾看來非常的安全,成了他臨時安置的家,可以讓他坦然的面對孤單和恐懼,還有對未知前途的迷茫。
可兒從門洞冒出一個頭,露出地面上用草繩簡單紮起的黑色頭發,比爾老遠就看到她的舉動。
惡作劇的心狂跳兩下,比爾笑着,悄悄地無聲靠近。
野外無趣而單調的生活,讓比爾不得不時常找點樂子,好在有這麽一個大活人在,讓比爾不至于閑得無聊。
隻覺一陣風刮過,可兒就發現自己再也看不到天邊奇怪的色彩,兩隻手,已經把她的眼睛蒙住。
比爾俯下身,就像拔蘿蔔一樣把可兒整個人都拔出地面。
“嘿嘿嘿嘿~”比爾傻笑中,就感覺手臂一陣濕潤,然後就是刺骨的疼痛,好像被人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當下忍不住大聲的一陣慘叫,“啊啊啊!你個傻子,給我松口!!是我!是我啊!!”
嗷嗷直叫的比爾,活蹦亂跳的勉強把自己的手臂從可兒的嘴裏抽出來,定睛一看,自己的小臂差點被她咬下一大塊肉。
惡作劇的心,如同被生生澆下一盆冷水,哦不,是滾燙的開水!
比爾的表情分外滑稽,陰郁中差點帶着哭腔。
“你咬我!”比爾下一刻就徹底的憤怒了,小火山爆發,就算和厲害的野獸争鬥比爾都沒受過這樣嚴重的傷!
“可可可~~”可兒發出了如耗子一樣急促的叫聲,然後直接給比爾一個頭槌,把比爾砸的精神恍惚,又嗷嗷叫的鑽進地洞。
比爾傻愣原地,他發現自己似乎忘記了她的身份,想要把她變成一個正常人任重而道遠,至少看現在這架勢是遙遙無期......
陣陣火辣的痛楚,讓比爾咬着牙,憤恨的取出腰間的清水。
清水劃過手臂殷紅的傷口,稍微減輕了點比爾的痛苦。
“丫頭!你給我等着!”比爾攥起右手的拳頭,龇牙咧嘴的一撂裝備,就想往地下鑽。
哪裏想到,一隻大角羚羊的屁股直接迎向了比爾腦袋。
洞穴之中,已經被可兒用獵物的屍體給堵住了,還堵的嚴嚴實實。
比爾愕然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幹咳兩聲後,胸悶的厲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比爾站在洞口,瘋狂的咆哮,宛如一隻暴怒的巨猿。
發洩之後,比爾隻能哭這張苦瓜臉,面對這樣一個野人......
“我就不信你不出來,告訴你!現在出來道歉還來得及!坦白從寬,反抗打死!聽着!你别逼我!”
隔着角羊的屍體,比爾沖着下面吼了一句,然後狠狠的給角羊屁股兩腳。
爲了這個比爾眼中的大羊,他當初可是足足和它跑了一上午,要不是它體力耗盡跑不動了,比爾還不能把它的肉帶回來呢!現在......比爾居然面對上這樣的結果!
沒有任何動靜,讓比爾看不到任何妥協的希望。
無奈的歎了口氣,比爾感覺一陣腰疼,他稍微抻了抻身體,然後選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山坡、
日高懸,風拂面,比爾躺在山坡看着那遠處的天邊的藍色和黑色。
時間淡淡無痕,人亦如是,過得去,便是往事,而過不去的,依舊留着,繼續,或者延續......
思考中,比爾失神,隻有他的笑,還在。
人們都說,時間,是世上最好的精神良藥,同時也是抹去任何人鋒利的棱角柴刀,簡單而粗魯,承受不住的,會被時間淹沒,或者在這份異樣的真實面前崩潰。
它就如同一道自然的天塹,把任何經曆考驗的人摧殘了一遍又一遍。
時間的力量,可以淬煉出真正超越生命層次的強者。
這也許是這考驗中的深層次考驗,這是比爾目前所見,也是比爾不敢肯定的猜測。
特戰先鋒,不是單純的培養強壯的戰士,而是需要真正能獨當一面扭轉戰局的各種人才。
夕陽流逝的時間,比爾用自己超越了時間的雙目看到了不少的東西。
盡管他還在疑惑,爲何從沒聽到的這個名字。
德瑪西亞的總指揮軍團,是鋼鐵軍團,而軍事望族衛冕家族,領導的軍隊叫無畏先鋒,由蓋倫的父親馬庫斯将軍直管,而其他的私人武裝軍團,多是家族爲名字命名,特戰先鋒?真的在聯盟的世界中他從未聽說過。
非要搞出點關系的話,特戰先鋒這個名字,應該和無畏先鋒有一半相同吧?那麽這之特戰先鋒,是否爲軍團長之位繼承人,蓋倫将軍準備的呢?
“德瑪西亞的城邦,高聳的塔樓建築是榮光和希望的象征,可現在,呵呵。蓋倫沒有德瑪西亞之力,沒有人人成爲的将軍之名,好像......還沒加入到戰争學院和英雄聯盟吧?”呢喃的小聲念叨,比爾的手中自覺的出現那張黑色邀請人員的特戰先鋒卡片。
聰明人,才能活的更久一點。
自由意志的現代人精神,讓比爾不喜歡被蒙在鼓裏,不喜歡這種看不清未來的感覺。
指尖摩挲的觸感,比爾的雙目深邃無光。
卡牌大師,這種唯利是圖的人,他絕不會爲道德榮光下的德瑪西亞做事!
一切,都如同他布下的騙局一樣飄忽不定,難以琢磨。
可是,這隻特種部隊......
關乎未來!
未來,這個詞彙一出現,比爾的瞳孔就猛地一縮,好似想到了什麽,但是模模糊糊,讓他看不清,更抓不穩。
“未來嗎?”比爾閉上眼睛,挖出自己心裏埋藏的一切開始思索。
“未來、未來、未來......”一聲聲的語調,一字,比一字緩慢。
比爾的記憶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影。
傑斯,聯盟英雄,未來守護者,皮爾特沃夫的科學家。
雖有未來之名,可除了守護皮爾特沃夫,找不到一絲和未來挂鈎的影子。
比爾搖頭,惋惜歎氣。
看的到未來的人,比爾壓榨了自己所有的腦細胞都想不出是誰?
那,可能是一個淩駕這個世界之上的人吧?
那就是看清楚未來,然後組建了這支守護......
“唉......”昏沉沉的腦子,比爾實在是想不出任何頭緒。
風,變得更加的大了。
黑潮,也變得越發的大了。
樹枝飛顫,比爾的黑色齊頭直發都亂了不少。
“可兒可兒......”一陣沙石揚起,比爾的臉瞬間染了一層的土灰。
角羊的屍體還在,比爾鑽不下去,下面好像還用别的野獸一柄堵死的,比爾如何都下不去。
比爾本想放棄,可是他一口氣提上來,就看到遠處蠕動的巨大黑潮。
陰冷的氣息,另比爾不由自主的打起冷戰。
“等等~!”比爾揉了揉眼睛,昏沉沉的腦子也是清醒了點。
“黑色......動了......”
比爾驚呆,他在原地愣愣的站了幾秒,然後慌張的拔腿開跑,哆哆嗦嗦的跑了兩步,比爾有焦急的轉頭,手指顫抖的猛拍洞穴下的角羊屁股。
粗重的呼吸下,比爾有種錯覺,愈加的大了,那天邊的黑潮,讓任何生靈都從而生出一種渺小之感,如同一個脆弱的人類,站在一個不見底靜谧的萬丈深淵邊緣。
天底下隻剩下,自己的心跳,還有戰栗的靈魂。
“完了完了完了......”比爾急忙在地上找出長劍,也不顧自己獲得獵物如何辛苦。
看着角羊屁股,然後狠狠的下刀。
肢解掉,然後一塊塊一點點的把它拉出來!
“可惡的可兒!你想害死我嗎!”
兩分鍾過去,比爾已經知道,自己剛才看到黑潮臨近,那并非錯覺!
滿身浴血的比爾,憑借的長劍的鋒利,還有過人的體能,終于把一個個動物的屍體抛出來,然後進入到黑暗的洞穴。
渾身鮮血的比爾有着殺人的沖動。
如果面前的野人還打算拿起大石頭給比爾的腦袋來那麽一下的話,比爾會失去最後的理智。
怎麽說也是生活了一個月的夥伴,這樣比爾都能下得去手,由此可見比爾現在的心境和何種糟糕了。
還好的是,可兒已經依偎在皮革毛毯上安詳的睡着了。
比爾看着她的背影,咬着牙,狠狠喘息着。
冷哼一聲,轉頭,風,從不大的洞口刮進,很涼,很陰冷。
花了些功夫,比爾再次從裏面用野獸屍體吧洞口堵住。
然後他又是忍不住驚疑皺眉:
“怎麽還有這麽大的風!”
焦慮的神經下,比爾四處轉頭,黑漆漆一片,隻能憑借基礎的夜間視覺,好在這裏的石室似乎似乎永遠都有微光,不至于兩眼摸黑。
“起來!你給我起來!”
熟睡中的可兒,被比爾野蠻的從地上拉起來。
黑暗中,看不到可兒的表情。
地上一層層的毛皮,被比爾一張張撿起,搬起石塊,比爾又飛快的用這些把洞口的風堵住。
“真是邪乎!”
一連勞累半天的比爾,疲憊的坐在地上,但是還有風。
涼飕飕的。
“可兒~”可兒發出熟悉的兩個音節。
微微的寒冷中,可兒似乎忘記了自己早先所做的好事,并且帶給比爾的不愉快。
瑟縮這獸皮包裹的身體,習慣性的蜷縮在比爾的身邊。
“看來這裏面的風一直都在......”可兒的身體确實很涼,這是被冷風吹得。
比爾很有氣度沒有把可惡的可兒一腳踹開,隻是把她拎着塞到了牆角,然後撿起幾張完整的獸皮給她。
石壁中,有風源。
這是比爾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天邊的黑潮,臨近,就如同一道死亡的陰影,而這風,就像是死亡的前兆,如此的事态心理下,比爾要是還能淡然,還可真就能當救世主了。
一塊塊石壁走過,比爾很簡單的就發現了傳進風的牆壁位置,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緊握了握手掌,轉頭在黑暗中看了看可兒依偎着的寒冷的身影,比爾鼓起勇氣,lv:6的體能全部爆發,拼命的推動面前的巨大岩石。
如果,把空隙堵實,就不會有風!不管這風,又來自何處?這是比爾簡單的想法。
轟隆隆的響聲下,比爾發現這塊巨石壁并沒有那麽沉重。
他的心隻覺的咯噔一下。
石壁側開,光芒皺起,比爾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陸地上。
異像,驚動了兩人,可兒瞪大眼睛,想要在柔和的光芒中看清什麽,而比爾隻是幹巴巴的傻愣原地。
室中室,這就是比爾眼前出現的景物!
但是......
魔法光源的閃耀下,經久不息,不知石壁後的光芒經曆了多少的歲月,古樸粘了一層灰塵的古色桌案,巨大的座椅上,還存在了一個似乎腐朽的幹屍,華貴的紫色法師帽,已經被歲月侵蝕的不成樣子,寬大的袖袍零碎,露出幹巴巴的貼着手臂白骨的一層殘留的生物膜。
風,完全敞開,劇烈的流通氣流,垂落了古色桌案後法師的帽檐,嘎吱聲中,連同着那顆看不見的幹癟頭顱,兩者一并落地。
輕微的響動下,流石黑色上的一層細沙,完好承載這個掉落的物體。
好死不死的,這個斷下的頭顱,正倒立着,用凹陷中白色的眼仁,淡淡的看着此時一動不動的比爾。
所以,比爾現在失去語言和行動能力,也是情理之中。
冰火兩重的極度考驗,恐懼與震驚的雙重折磨,讓比爾瞬息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黑黝黝的石壁,還銘刻着繁瑣的花紋,隻有在魔法燈光閃耀的時候才能看的清楚。
兩間石室,相隔一尺,隻不過一間的光源已經在漫長無人的孤寂歲月選擇消亡。
而剩下的一支,叫做監測守衛,用于驅散永恒的黑暗迷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