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第一個周六,12點上完課就要放假了,一個上午同學們早都散了心,無心課堂。表哥康利龍課間時突然到她面前單手插在褲兜裏,低頭認真的對她說“放學先不回家,一會跟我走”
“呃?——去哪兒啊?”小魚還沒回過神,表哥已經出了教室。小魚胡亂的猜測着,隻知道他平常沉迷于上網玩遊戲、聊q。心想不會是帶她去網吧吧!還是讓她又去雨橋等他幾個小時,才一塊回家,正爲這個發呆。
“哎!思春少女,發什麽呆呢?”,學霸同桌注視了小魚半天,拿着支筆在她眼前晃了幾下。見小魚募地轉頭看他,竟一時有些慌神“你剛才發呆,嗯,很呆,就像——水裏遊地魚,眼睛都不眨一下,對就是這樣”
小魚被學霸景立言這番話說的無言以對,她剛才确實走神了。“真的很呆?”她試探地不知怎樣就這樣像是要再确認一下。
“是啊!”突然見他臉上掠過一色得意的,“吼吼,有了,以後就叫你木魚吧!看你剛才那麽呆,十足了像”
“木魚?你這是說我?”小魚疑惑又覺得無聊的反問他,其實她并不想聽到答案,所以合上桌上的課本,起身往教室外面走。
“真的,沒有比這更能形象、傳神的言辭了,學霸不是白叫的”,景立言仍舊得意于自己剛剛油然而生的這個外号,看到小魚這樣沒有接他話茬的意思,他自己也覺得了無生趣,心想着是否她不喜歡這個外号,但是明明很好啊!
課間時間總是那麽的快,感覺還沒來得及想什麽、做什麽,上課的鈴聲就又想起,“小魚,橡皮擦有沒?”,景立言湊過頭小小的聲音,輕輕碰了碰小魚的胳膊。
“自己拿”,小魚看都不看他一眼。
景立言看到小魚這狀況,心想她肯定是生氣了,“小魚——”
小魚有點煩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學霸的物理課本上,忍不住心裏一驚,又想笑,可是她仍舊是忍住了。學霸居然用鉛筆給物理課本中安倍的圖像畫上了長長的貓耳朵、還戴上了眼鏡。“你是打算擦掉嗎?”,小魚有點好奇又冷冷的說。
“當然——不,是覺得不夠好,擦了重新畫”,景立言見小魚搭腔了,心裏覺得釋然,至少他認爲以小魚的性格能回話說明就不生氣了。可就在這時,已經有一個身影站在他們面前,一個粉筆頭重重的砸在景立言頭上,他擡頭,看見物理老師正站在他們課桌旁,不等他反應過來,他的物理書已經被張老師拿走,老師認真看了幾十秒,表情凝重,邊倒退走向講台,邊将安培那頁展示給全班同學看,甚至360°自帶旋轉給大家看。一時間哄堂大笑。
“你就是這樣得第一名的?真懷疑你考試是否作弊了”,張老師冷眼厲色。“以後我的課堂上要出現這種幼稚的三腳貓舉動,對不起,請門口候着”,他頓了一下,向全教室掃視一周,“繼續上課,你、把書拿回去”
這一刻,小魚心裏有莫名的開心,因爲開學第一周,他沒少受這個學霸同桌的奚落,這也算給他個教訓,滅滅他的氣焰,小魚不自覺地向拿書朝着課桌走來的景立言豎起了小拇指,這小小的舉動也隻有景立言看在眼裏。
終于周六上午的最後一節課結束了“老師再見”
“同學們再見”
“木魚,一會雨橋見,速度點”,景立言邊将課本都收拾進桌肚裏邊說,說完就背着書包走了。
小魚一時又糊塗了,他約她雨橋見,什麽意思?送我東西嗎?這幾天好些男生都送東西,他也要送嗎?還是又要捉弄我,想到這裏,木魚就下結論,對,他能有什麽好事,除了捉弄也沒别的。不理他。
“小魚,走了”,表哥康利龍一身輕松,居然連包都放在教室,準備走,過來叫小魚。
“去哪兒啊?”小魚才想起來,表哥說放學跟他走的事情。
“去了就知道,快點”,表哥有點不耐煩。
一路走來,表哥好像不是要去網吧一轉眼,沿着一條她沒走過的小路,他們到了河邊,河堤邊上青青垂柳一樹煙,迎春花開似黃瀑,煞是一番美景,隻見有個高高的男生安靜的站在樹下,染的灰黃的頭發,長長的,稍稍遮住額頭,穿着并不似學生。
“來了”那男生遠遠的掐滅手中的煙頭,表情有些尴尬不懈,說不清的感覺。
“我表妹,小魚,給你叫過來了”,隻見表哥這樣對他說。“小魚,這是楊森,我大哥。”說着他示意小魚走近點。
“噢——”小魚并不知道要說什麽,也更不知道表哥是要做什麽,她心裏有些驚慌,手一直伸進上衣兜裏,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内心卻焦慮重重,手已緊緊的攥緊了衣服。
“我是楊森,你也别緊張什麽的,就是想認識下你,上次看見你和泡泡龍走在一起,以爲你是他女朋友,後來才知道你們是兄妹。”這個叫楊森的大男孩,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見到小魚還是不說話,“來個直的,我說吧!看見你我就喜歡你了,昨天我跟前女友做了個了結。爲了你,真的”
這一通的話讓小魚一時間無語凝噎,不知如何應答,她看看表哥,求助,不行,他帶她來的。“我們還不認識——”小魚不知怎樣,硬是擠出了這幾個字,其實她也不想這麽說,可不知道還有什麽更好的詞語。
“現在已經認識了,放心吧!以後有什麽事都有我,在藍山這地界,我說了算,我楊森的馬子,誰都的閃一邊去”,楊森竟傲嚣的炫耀起來。
“是啊!森哥在這兒可是出名的,就那網吧都是他們家開的,牛着呢!”這時表哥康利龍附和着說。
“不是——我——我想”,這都什麽跟什麽呀,小魚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該說什麽。“恩,我想去洗手間,剛才放學就想去,但是一直跟着你,沒去成”,神啊!這算是理由嗎?多丢臉,多尴尬的話語,居然出自小魚的口,小魚自己都覺得如果戴着眼鏡肯定都掉了。
這突如其來的對話,楊森和康利龍不知怎樣接話,這裏離學校最近。“我先回學校一下”,說罷,小魚轉身急速沿着來時的路離去,楊森和康利龍兩個站着竟一時間不知去留。
初春時間,河水經過一整個冬天的沉澱,清澈的連石子上墨綠的苔藓都看的清楚,河邊安靜的隻剩潺潺水聲,小魚一路急行,隻想逃離,腦子裏還在不斷重播剛才的場景,讓她實在心慌,尴尬,也從未遇到過。她邊走邊想自己很腦殘,怎麽會說出這麽個脫身的說辭,還真是個“木魚”。“木魚”這個詞在小魚腦子裏一閃而過,她突然想起學霸不是讓她在雨橋等?他又有什麽事呢?煩透了。不過這會時間已經過去好久了,也許他已經等不急走了吧!小魚這樣想,此時唯一的去處還是先回舅舅家。她依然背着書包,沉甸甸的,潔白的外套,陽光下,很耀眼,路邊到處都是安靜盛開的迎春花,似金色瀑布般瀉下,麥田裏嫩嫩的麥苗惬意躺在黃土中曬這太陽,一切都很甯靜,小魚努力讓自己的内心平複,步履躊躇的走上回舅舅家的路。
雨橋上,遠遠的哪個穿着灰色的棉質運動套裝,手伸進褲兜裏依着橋欄低頭沉思的少年,似乎目光都聚在他的腳上,不就是學霸嗎?不是吧!他還在橋上等?小魚放緩了腳步,心裏開始劇烈翻騰,他到底幹嘛,不是捉弄我吧!好像不像,但是他又能有什麽事,借錢?對哦!現在好多男生都經常出去上網,玩遊戲,所以生活費經常不夠用,借錢的,不會是真的想借錢吧!那我該怎麽辦,沒有多的錢,兜裏就剩兩三塊錢,生活費都在舅媽那裏。小魚邊想、邊疑惑、邊碎步走着。她就這樣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裏,甚至都沒注意到橋上的景立言正在注視着她。
“你還真是木魚啊!那麽慢,這麽久就算遊都遊過來了吧!”景立言略帶生氣卻又披着一臉溫柔的說道,這明顯很反常,可小魚愣是沒有覺察到。
“嗯!你到底什麽事?”小魚心裏仍舊忐忑的問到,隻見景立言伸出右手小拇指。
“這是——怎樣?”,小魚更是糊塗了。
“上課的時候不是你自己先這樣的嗎?”景立言又一次生氣了,這次小魚看在眼裏。
“呃?有嗎?”小魚思緒飛快的像過按了電影快進鍵,努力回想。
“你是怎樣啊!當時你明明這樣”,景立言又一次确信的帶着氣這樣說。
【“你就是這樣得第一名的?真懷疑你考試是否作弊了”,張老師冷眼厲色。“以後我的課堂上要出現這種幼稚的三腳貓舉動,對不起,請門口候着”,他頓了一下,向全教師掃視一周,“繼續上課,你、把書拿回去”
這一刻,小魚心裏有莫名的開心,因爲開學第一周,他沒少受這個學霸同桌的奚落,這也算給他個教訓,滅滅他的氣焰,小魚不自覺地向拿書朝着課桌走來的景立言豎起了小拇指,這小小的舉動也隻有景立言看在眼裏。】這個小小的舉動,讓景立言在接下來的整節課都思潮洶湧,他内心翻江倒海般慌亂而甜蜜。
小魚腦子裏的電影終于倒退到了這一環節,不覺然,感覺到背後一股冷氣順着脊椎向上蔓延,不會要遭他報複吧!“嗯,是,是有”,“可是我也沒有惡意,隻是——”
“隻是怎樣?算了,我明白”
啊!他真的明白嗎?他又明白了什麽,明白她當時的得意,明白她當時心裏覺得很爽,完菜了,這下怎麽辦。“不是,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差”
“什麽?”,“我從來就不覺得你差”,“你很好,嗯!差不多完美,雖然有點呆,但遠遠不足以掩蓋你的美”
疾風逆轉啊!小魚瞬間被他這些話說的淩亂的如梳不開的頭發,“真的嗎?那你整天還笑話我”
“别廢話了”景立言有點不耐煩,又伸出小拇指,示意小魚。小魚确實還是不明白,不過也弱弱的伸出小拇指,竟然被景立言強行拉上,還說“一百年不變”,說完還蓋章,放開後又滿臉笑意“一百年後嘛,不好說,我得仔細考量”。一路上他們沉默着,景立言突然打破沉寂“我覺得木魚不錯,不要生氣,這是個可愛的外号,以後就叫你木魚了”
“憑什麽?”小魚感到無力反駁,用這種即反對又似乎默認的口氣反問。
周六照樣簡單、無趣,可是景立言的“一百年不變”、“一百年後嘛,不好說,我得仔細考量”時不時萦繞在小魚心頭。除了外婆有時候給小魚唠叨些家常,小魚基本都任思緒漫遊。【番外:晚上表哥回到家】
周一來到,同學們照樣難于收心。但是每節課小魚都努力認真的聽着,可是到了下午的曆史課,她還是拗不過瞌睡蟲來襲,居然在課堂上睡着了。突然有人扛她胳膊肘,她迷糊着,瞬間又清醒,原來是學霸,示意她好好聽課。她極不情願的撇了撇嘴,看向課本,可發現老師都不知道講到哪兒了,邊湊過去想問學霸老師講哪兒了,誰知看到的一幕,又令他瞬間崩潰,曆史書上,義和團勇士的圖像,居然被學霸畫上了披肩長發,睫毛一根一根的翹着。她瞬間對這個學霸感到無語又無限膜拜,這應該叫什癖?人家得潔癖、煙癖、酒癖......,他這應該歸爲那一類?畫癖?改圖癖?......,看來他病的不輕,想到這兒,小魚不僅打個寒顫,算了,看在他學習那麽好,就違心把他當天才吧!大概天才都是有那麽些常人不能理解的行爲。學霸本能的将書立刻合上,對着小魚擠出怪異的表情,小魚無奈照樣回敬。【番外:其實景立言不由得照着小魚的模樣修改着課本上的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