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紫荊門衛深知這份輕松待遇豐厚的工作來之不易,同時又不敢再次得罪心中已經歸納爲狠人範圍的林清風,内心躁動不安。
生得一副莽撞樣心思細膩的羅山河忐忑道:“大哥,我看還是算了吧,您就大人有大量,别和一般高中生計較,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事情鬧大對誰也沒好處,實在不行咱就報警。”
見林清風沉默不語,羅山河隻能退而求其次,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報警是最合理也是最合适的辦法,他和徐天星既能置之度外,也不會引來常自在的記恨。
林清風稍微挪動下身子,足足等了将近一個小時,心中已經将那所謂的常少往上十八代先人問候了一番。完全不符合他嚣張跋扈富二代的身份,既然敢卸四個輪胎,就連初中生都會翹課都沒學到手,學費都交到狗身上去了。
一聲聲響鈴接連而來,羅山河與徐天星相視苦笑,顯然是紫荊高中的放學鈴聲。二人眼神交彙,明白對方的眼中蘊含的深意,悄然朝後退去。
背對二人的林清風淡淡一笑,出聲道:“留下一個。”
二人一窒,羅山河腳下猛然加速,一個猛虎撲羊沖進門衛室。留下徐天星目瞪口呆,狠狠暗罵,TMD,喝酒總說今後有福同享,有事一起扛,你的豪氣雲天都去哪兒了?
林清風淡淡道:“待會你隻要告訴我哪個是常少就行,我也不爲難你。”
心中大喊晦氣,林清風一句話總算讓他松了一口氣,男人何苦爲難男人呢?隻要還有一絲回旋餘地就成。掩飾的好,不怕讓人發現,于是鄭重點頭。
校内走出的男女愈見增多,無論是誰經過缺少四個輪胎的車旁都會下意識停下腳步,當看見車身上八字打字更是議論紛紛,難得無趣的紫荊高中外出現一道新鮮奇異的風景線。
林清風蓦然發覺身後心懷鬼胎的羅山河下意識與其拉開一段距離,轉眼看向校門處,隻見一人穿着一套黑色運動裝,鼻青臉腫的學生緩緩走來,身邊圍繞着嬉笑打鬧一胖一瘦的兩名紫荊高中學生。
羅山河故意咳嗽一聲,唯恐禍及池魚的樣子朝着門衛室走去,經過那名學生身邊時,恭敬道:“常少,走了啊。”
對方輕輕嗯了聲,算作回應,趾高氣昂繼續行走。
羅山河的機靈讓林清風淡淡一笑,距離越來越近,心中驟然一愣,察覺對方好生面熟,回憶一下,恍然大悟,原來是今早在校内當衆示愛的剽悍得一塌糊塗,卻又讓一女生猛揍隻會躲閃的‘猛男’啊。
“常哥,就這麽算了?以後讓我們紫荊四少的老臉往哪裏擱。”
“要不我讓人去把白淩薇給你弄來,到那時候還不是爲所欲爲,反正老四早就調查過,好像沒什麽大身份。”
常自在一怒,扯到臉上的傷勢,瞬間撕牙咧嘴,叱道:“滾,要來硬的老子還需要你動手,一個電話百八十個人轉眼就到,愛情懂不?什麽叫做真愛懂不?你以爲我和你胖子一樣,腦子短路,隻能用下半身思考。這樣也就算了,你那下半身藏着的億萬子孫還盡想出一些馊主意,上次給英語老師遞的情書還沒找你算賬,寫的什麽狗屁,一個單詞都湊不起來,第二天還讓當成反面教材鄙視了一遍,最後還是語文老師獨具慧眼,隻瞄了一眼,原來全是拼音。”
胖子一臉肉擠着兩隻小眼,一眨一眨,洋溢委屈,道:“百度貼吧說這叫做中式英語。”
常自在一腳踹出,猛然停下,又是一陣疼痛,怒罵道:“蠢豬,難道老師沒告訴拼音和英語單詞不是一個系統的嗎?”
胖子撓撓頭皮,疑惑道:“不都是ABCD嗎?”
常自在一副看白癡的模樣,說道:“朽木不可雕,英語當然念A,A-片的A,拼音念‘啊’,懂不?”
胖子恍然大悟道:“這樣我就清楚了,但是他們還是一個系統的,A-片裏經常就啊啊啊啊叫個不停。”
“你在哪裏看的?”
“網站啊。”
“哪個網站,現在好多網站都看不了,有沒有開始喊着呀咩爹,呀咩爹的片子。”
胖子思考一會,興奮道:“有,我想起來,好幾部動畫片裏面都有。”
常自在皺眉,詫異道:“你還看動漫的,看着太假了吧?”
胖子頻頻點頭道:“是啊呀咩爹,呀咩爹,火影忍者裏面我都聽過好幾次了,具體多少集我給忘記了。”
撲哧。
胖子身邊身子略顯單薄帶着一副大框眼睛的學生忍不住笑出聲來。
常自在臉色陰沉,胸前不停起伏,似乎正在醞釀一場恐怖大風暴。
胖子正想繼續說着,察覺衣角正在不停的被人扯着,再瞧常自在的臉色,一股壓抑的氣氛彌漫,慌忙捂住胸口,快速說道:“哎呀,忘記家庭醫生提醒帶藥了,這段時間植物神經紊亂,我得趕快回去吃藥。”
植物神經紊亂?
常自在滿腦不解,待要詢問,隻能瞧見二人得逐漸消失的背影。輕輕朝臉頰抽了一巴掌,交友不慎啊,無法想象這些年到底是怎麽生活過來的。
腦殘的胖子叫做音離,大框眼鏡宅男叫做木青,三人從小學一起到高中,加上住的不遠,家裏互相都有來往,所以上朝夕相處,稱得上真金白銀的發小。
常自在瞥了眼少了四個輪子的車子,不解爲何還沒人拖走,就要喚來門衛了解情況,卻聽見突兀的聲音響在耳畔。
“喂,你就是泡我小妹的富二代是吧。”
常自在蓦然愣在原地,忽然瞧見一人老神在在端坐在一條椅子上,漫不經心說着話:“還瞅什麽瞅,這裏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
紫荊高中放學時間,出校門的人一群一群,擺明睜眼說瞎話。
常自在指了指自己,疑惑道:“你在說我?”
細細打量對方,腦海中完全沒有一絲印象,一貫崇尚泡妞猶如撒網捕魚的他來說一年來泡的女人多到海裏去,事到如今大多數的名字都給忘得一幹二淨。
直到常自在走出校門,林清風才改變初衷,好歹也是一個文明人,動手動腳多不合适啊,還是一個高中小屁孩。腦中一轉,瞬間計上心頭,枉費給宋狐狸裏裏外外忙活這麽久,公司的标語都給抛出腦後。發揚公司的優良傳統,必須無時不刻告誡自己。
‘學會撒謊,學會敷衍,學會欺騙,學會承諾,不管誰是誰的老公,全是臨時工’
林清風曉得如今該是自個發揮演技的時刻,雙眸忽然冷下,寒聲道:“我叫白清風。”
常自在細細嚼着‘白清風’三個字,驚呼一聲,難以置信道:“白淩薇就是你小妹?”
與白淩薇同班同桌已經一年多,還不知道她的底細,胖子倒是調查了一番,得出的結果是一般。常自在也沒具體詢問,反正對于看上的女人不管怎樣都行,錢那玩意,他最不缺。
不過常自在還是留了個心眼,試探道:“你說是就是,那你告訴我白淩薇的家在哪裏?”
林清風冷哼,嗤笑道:“小子還挺機靈的,剛剛送花示愛,又想靠這招來騙地址,是不是準備死皮賴臉蹲守在我家樓下,順便帶上一把吉他,唱一首‘喜歡你’,信不信現在就打斷你的第三條腿。”
常自在身子驟然微縮,說話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想想白淩薇的兇殘,曆曆在目。臉上的青紫交加可是最好證明,沒想到白淩薇的老哥更加殘暴,一開口就是第三條腿。即刻換上一副笑臉,喊道:“哥。”
林清風狠狠皺眉,道:“别套近乎,你和淩薇的事情不可能。”
常自在獻媚道:“當然,當然。”
哪能那麽快啊,當務之急得先混個臉熟,打好關系啊,語文老師怎麽說來着,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内部攻破的,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不是。
林清風又道:“你也是紫荊學校的,幫我查查到底是哪個混蛋将我的車輪給卸了,還有在查查身後本田的車主,這件事情一定和他有關系,一切辦好了,我就不追究你今天大庭廣衆讓淩薇難堪的事情。”
常自在心中震撼無比,該死的胖子,就知道出些馊主意,這回給他害死了。支支吾吾道:“這.這這。。。。”
林清風嗯了聲,稍稍轉好的語氣再次變換,冷漠道:“怎麽,有麻煩?”
“啊,沒有,沒有。”
常自在脫口而出,豈能在白淩薇老哥面前拉了面子,慌張道:“哥你等會,我去幫你問問。”
接着裝模作樣走進門衛室,輕車駕熟幫過一條椅子,陰沉着臉,責怪道:“好啊,平時老子對你們如何,出這麽大的事情竟然不提前通知我,要是不相幹就給我吱一聲?”
“常少,聽我解釋。”
“别解釋了。”
常自在不客氣打斷徐天星的話語,冷聲道:“你們有沒有将那輛車是我的告訴給對方。”
二人齊齊搖頭,矢口否認。
爲了表忠心,羅山河還特地掀起制服,露出一個大大的紅色腳印,委屈道:“我們打不過他啊,一腳直接把我踹飛了。”
常自在暗暗心驚,我靠,不愧是白淩薇一家子,下手真狠啊,算起來臉上的這點傷勢還算手下留情。
丢下一句‘做得好’随即獨自離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不知所措。
賣力小跑來到林清風身前,立即說道:“打聽清楚了,高二一個叫做音離的胖子的車,号稱紫荊四少,聽說家裏是學校的董事,有些棘手。”
林清風猛然起身,掀翻坐下椅子,厲聲道:“帶我去找他,管他什麽四少不四少的,我隻知道他下半輩子生活一定不能自理。”
常自在生生給林清風的彪悍震撼了一番,開始隻想陰一把出馊主意的胖子,現在非常擔心都有暴力傾向的一家子會作出什麽慘無人道的事情來,急忙勸阻道:“别沖動,其實我和那個胖子有一些交情,事情交給我解決怎麽樣?”
隻見林清風冷哼連連,急忙又道:“我馬上打一個電話給他,讓他過來賠禮道歉怎麽樣?”随即走開幾步,爲今之計隻能委屈一下胖子,從手機裏找到備注胖子的電話撥出,不料卻傳來‘您撥打的電話以關機’。
我靠,常自在脫口罵道。
又急忙撥出一個電話,一接通就快速說道:“趕緊把今天卸走的四個輪子給老子送回來裝上,記得帶上拖車,一天之内我要看見那輛車子恢複原樣。”
做完一切,常自在對着林清風說道:“音離那胖子正在醫院檢查,說是什麽植物神經紊亂,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剛剛他讓人過來拖車,今天一定讓它煥然一新,爲了表達誠意還打了一筆錢過來當做賠償,還說出院的時候一定擺上幾桌當做賠禮。”
林清風臉上稍見好轉,從錢包中取出一張銀行卡丢給常自在,還報出賬戶名。
常自在快速用手機轉賬,當輸入賬戶名時愣了一下,嘀咕道:“林清風?”
林清風心中暗悔,不過臉色不變,淡漠道:“我随母姓。”
常自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片刻林清風就收到手機短信,瞳孔猛然收縮,前面一個數字5,後面1234,我去竟然是5萬。
本想車子修好,随便坑個一兩萬就算了,沒想到對方不僅修車,還給了5萬。當今社會騙子太多,很明顯傻子已經頻臨飽和,不夠用。
林清風滿意嗯了聲,問清楚車子在哪裏修理,報出一個手機号碼,叮囑一番别告訴白淩薇,潇灑轉身離去。
常自在捏了一把冷汗,總算蒙混過關,不用提醒就算多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讓白淩薇知道自己把他哥的車給拆了,否則結果隻能再讓狠揍一頓。慶幸是拿到手對方的手機号碼,以後可以聯絡聯絡感情,必須用糖衣炮彈從白淩薇内部砸出一道缺口。
林清風哼着小曲,慢悠悠從常自在的視線中消失。
“誰說今天是老子的黑色星期五,簡直就是幸運日,天橋算卦每一個靠譜,隻是可憐我那敬忠職守的現代幾經摧殘,可憐那群的富二代,真爲他們的父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