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勇軍反應過來，方小強已經拎起挎包，大步往星八克的正大門走去，從這裏可以直插萬發廣場的A2号大門。
“嗨，哥們你幹啥……”
眼見方小強丢下一句話後便匆匆離去，一頭霧水的李勇軍還以爲是自己傷了對方的自尊心，正準備追上去解釋兩句時，方小強卻推開玻璃門，一閃身攔在了長發美女的身前……
“沃艹！這哥們簡直比我還饑渴啊。”
李勇軍驚得張大了嘴，眼瞅着方小強死皮賴臉張開手臂，硬生生攔住了人家姑娘的去路。
長發美女顯然也被吓了一大跳，停下腳步後，略帶狐疑地看了看方小強。接着李勇軍又看見，方小強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長發美女立刻變得一臉警惕，右手極其隐蔽的從包包裏掏出一個小玩藝來……
“完了，完喽！這哥們要吃癟。”
李勇軍是泡妞高手，雖然這個頭銜是他自封的。但說句不吹牛的話，他搭讪過的陌生美女沒有一百個也有九十多，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美女手上悄悄握住的，正是淘暴網上銷量第一的某款防狼噴霧。
這時李勇軍的腦中浮現出一幅畫面，随着長發美女纖手一揚，剛剛認識的小強兄弟捂眼慘叫，那畫面……别提有多凄慘。
可現實卻讓他大跌眼鏡，隻見方小強飛快解釋了幾句，長發美女竟然把防狼噴霧又悄悄塞回包包裏，接着兩人走到拐角處，避開人流竊竊低語起來……
“尼大爺，我沒眼花吧？”
李勇軍眼瞅着方小強從挎包裏掏出兩包衛生巾，說得唾沫橫飛，更讓他險些擦破眼珠的是，長發美女竟然一臉羞澀地掏出錢包，抽了一張10元的票子遞給方小強。
尼瑪，難道我看走了眼，這位看似猥瑣的家夥，是個深藏不露的推銷高手？
可我也算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喝過地溝油，嘗過洋墨水，還真沒見過，能在商場大門口堵住别人賣衛生巾的……關鍵是，他居然還特麽成功了！
方小強去的快，回來的也快，收了錢後他就揮了揮手，潇潇灑灑扭頭就走。
倒是長發美女跟做賊似的四處看了看後，趕緊把手上的兩包衛生巾塞進了包包……
……
等方小強再次坐下後，李勇軍已經堆起一臉谄媚笑容迎接他的歸來。
“哥，你牛B。”
眼見李勇軍一臉仰慕表情，方小強的架子也端起來了，這厮一揚手，先喊來服務員又加了一杯咖啡，接着才慢條斯理地道：“不是哥吹牛，象什麽泡夜店都太落伍了，你在那裏能找到啥良家姑娘嘛？都是出來打發寂寞的，還真不知道誰玩誰呢……”
“那是，那是。”
李勇軍一臉殷切：“我這不是沒有别的渠道嘛，要是能象你一樣，見到美女就沖上去賣衛生巾，我也不至于會淪落到泡夜店啊……對了，哥們，你們公司還招人不？”
“你？”
方小強裝逼裝上瘾了，全然忘了他在銷售部的業績一直是倒數第一，這厮斜着眼瞄了瞄李勇軍，搖頭晃腦道：“你不行。”
“我怎麽不行啊？”
一聽這話李勇軍可急眼了。
反正他現在成天沒事幹，跑去賣衛生巾不但可以打發時間，還能順帶泡妞。至于推銷員的工資比較低，切，隻要有妞泡，倒貼錢我也願意幹啊。
“我說你激動個啥？”
擺出一幅世外高人模樣的方小強皺了皺眉，示意李勇軍稍安勿燥……
“不是我瞧不起你，幹我們這行的要臉皮奇厚，嘴皮子能說。你看我剛剛多危險，差一點就被人噴了一臉辣椒水……”
咦？
李勇軍沒想到，方小強這厮居然也看見了長發美女的隐蔽動作。不過這樣一來他就更好奇了，這厮到底說了些什麽，楞是讓長發美女沒有下狠手。
不但沒下手，人家還真的買了兩包衛生巾。
“我臉皮夠厚啊，我也特能說啊……哥，我是真心想入行，你就教教我呗。”
“教不了，這個得靠悟性。”
方小強死活不肯答應，李勇軍卻百折不撓，一直吧啦吧啦說個不停，可把方小強給膩味壞了……
“行了，行了，我給你一個機會。”
方小強放下手上的咖啡杯，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名女服務員。
“現在讓你完全陌生推銷那是難爲你。你瞅見那姑娘沒，你現在好歹也是店裏的顧客，不算完全陌生人吧……”
李勇軍雖然不明白方小強的意思，不過現在他有求于人，自然是連連點頭。
“你把我的包背上，去賣兩包衛生巾給她。”
啊！李勇軍頓時傻了眼。
他這種靠着父輩庇蔭的富二代，象來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别看他口口聲聲想入行，其實開玩笑的心理占了主因，無非就是羨慕方小強能夠有這麽個機會，可以随時接近美女。
這年頭誰也不傻，李勇軍知道裝低調，已經比大多數楞頭楞腦的富二代要強多了。更何況他又不是第一天出來混，往常搭讪美女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至于成功率，那真是一把辛酸一把淚，就連他在集團公司當老總的時候，搭讪女下屬都經常被拒絕，更何況是在這種情形下。
“你逗我呢？”
李勇軍翻着白眼，露出一臉二哈表情，象他這麽聰明的腦袋瓜，可不會被方小強給輕易忽悠。
方小強攤了攤手。
“逗你？不是你自己死皮賴臉非要跟我學推銷嘛，我早說你幹不了，你還非不信……”
“别！”
李勇軍揮了揮手，打斷了方小強。
“哥們，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别把我當傻叉，這年頭誰會上大街堵着人賣衛生巾，那不是找抽嘛？對啊，你丫是不是在蒙我，那個美女你認識吧？”
“認識。”
果然，方小強立馬點了點頭。
哎，這就對喽！
李勇軍終于恍然大悟，拍着腦門道：“我就說嘛，你一個大男人，擱街上賣賣其他東西也就算了，敢堵着美女賣衛生巾，你能賣出去才怪……”
在如今這個信息大爆炸的社會，各種惡心的營銷手段層出不窮，象什麽上街發傳單，敲門搞推銷，垃圾短信轟炸，詐騙電話滿天飛……這些人神共憤的種種惡劣招數，早就讓人們深惡痛絕。
以前打着諸如大學生勤工儉學，開業大酬賓，5年10年慶典巨惠之類的幌子，還能騙騙善心人士和愛貪便宜的小市民。但随着現在騙子越來越多，手法越來越奇，普通民衆就算沒吃過豬肉，也總看過豬跑，再傻的人也會生出幾分戒心來。
象方小強剛剛的行爲，說好聽點叫推銷，說難聽點叫騷擾，長發美女就算噴他一臉辣椒水，那也是正當防衛，受法律保護。
“我不但認識剛剛那個美女，京海市幾千萬人，隻要是個美女，我都認識。”
不等李勇軍拍完腦門，已經裝逼裝成了**的小強同學，端起咖啡杯，用一種人生寂寞如雪的姿态，悠悠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咣當……
激動的李勇軍一拍桌子，把擺在面前的半杯咖啡都給拍倒了，接着他跳起來，手忙腳亂躲着順桌角流下來的咖啡。
等一名服務員快步走過來把桌子擦幹淨後，李勇軍這才翹起大拇指，沖方小強晃了晃。
“不要臉！不過哥喜歡！”
“你才不要臉呢！”
方小強一臉不屑，伸着手指頭朝窗外點了點。
“咱倆打個賭，待會兒你随機指一位路過的美女，我再賣兩包衛生巾給你看看……”
嘶……
李勇軍仿佛牙疼一般，用力吸了一口涼氣。
這牛皮吹得有點大啊。要是姓方的真有這種本事，不至于混成這個慘樣啊？
别看他的名片上寫着業務經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就是個最底層的推銷員。這年頭但凡混得好點的，頭銜不是X總就是X董，象XX經理之類的稱呼，如今連哄小孩都哄不到了。
難道他跟我一樣，是在故意裝低調？
李勇軍一臉驚疑，再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瞅了瞅方小強，楞是沒發現這位看上去有啥過人之處。
“賭不賭？”
李勇軍半天不說話，方小強可有點不耐煩了。這厮從褲兜裏掏出一把有零有整的鈔票，一邊數一邊說着：“我也不占你便宜，就賭我身上這些現金……嗯，一共是549塊，我說你身上有錢吧？”
喲，玩真的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說李勇軍現在裝低調，但身上幾千塊錢現金還是常備着，既然方小強要将裝逼進行到底，他才不會在乎這幾百塊錢的賭金呢。
“就沖你這不要臉的浪勁，我跟你賭了！”
從褲兜裏掏出一個真皮錢包，李勇軍數了6張紅票子出來，豪邁道着：“零頭我幫你湊整，赢了你直接拿600塊錢走。”
大庭廣衆之下，兩人也不敢找什麽第三方證人，免得被警方以當衆聚賭的名義給抓起來。
因此方小強隻是把一疊數好的鈔票晃了晃，問道：“你要不要數數？”
你這不是埋汰人嘛？我雖然不當總經理了，但兩個店鋪每個月光租金就進帳10萬多，至于跟你計較這十塊八塊的嘛……
“不用了，你看好了，我就選那個美女。”
李勇軍搖搖頭，順勢往窗外指了指。
“哪個？”
方小強順着李勇軍的手指頭，朝落地窗外看了看，貌似有些不太确定。
“就那個，穿黃衣服，站垃圾桶旁邊的……”
“你狠！”
方小強憤然丢下一句話，再次背起他的PU皮挎包，大步往星八克的玻璃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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