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被激怒的江濤騰地站起身來,惡狠狠道:“方小強,你耍我!”
一臉無辜狀的方小強連連擺手,求饒道:“警官,我哪敢啊,我真不認識他們。就是侯曉波雇的我,給了我2000塊……”
江濤森然一笑,恨聲道:“好,我看你能挺多久。”
丢下這句話後,他憤然轉身,卻冷不防被方小強伸手一拉,揪住了警服下擺。
“警官,我餓了,我還尿急……”
我艹,你當這是賓館呢。
面對如此皮賴人物,江大隊長幾近無語,隻能大吼了一聲。
“小趙!”
守在門口的年輕警察應聲而入,江濤指着方小強道:“铐上,帶他去廁所……”
怒沖沖回了辦公室後,江濤再次撥通了項忠誠的電話。
“項區長,他招了,說是侯曉波指使的,傭金是2000塊錢……”
“不可能!”
不等江濤說完,項區長已經打斷了他,接着嗤笑道:“喻大海的保镖是退役特種兵,能一個照面就放倒他的人,2000塊錢能雇的到?我給你2000塊,你幫我找一個來……”
呃,無語的江隊長隻能附合道:“我也覺得這家夥是在說謊,看來咱們小瞧他了。”
“他越不肯老實交待,這背後的水就越深,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要讓他開口!”
“是!”
項忠誠不光是上級的上級,而且還是他老爸的學生,憑兩家三十多年的交情,江濤隻能咬牙答應。
變數,變數。既然是變數,就存在着太多不确定因素。
恐怕連神鳥大人也算不到,當時爲了掩護方小強逃命,使了一點小法術,結果楞是被項區長揪住不放,非要找出所謂的幕後指使人……
被重新铐上的方小強上完廁所後,又被帶回了審訊室,至于他提出的宵夜要求,自然被無情駁回。
罵了幾句後,這厮困意上來,幹脆和衣往地上一躺,也不管地闆冰涼,幾分鍾後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正坐困愁城,拼命抽煙的江濤無意中擡頭一瞥,看到監控畫面上呼呼大睡的方小強,頓時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尼瑪!能在審訊室裏呼呼大睡的人,不是慣犯就是窮兇極惡的歹徒,這厮僞裝的再好,也終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把煙頭在煙缸裏掐滅後,江濤又抄起電話。
“志文,睡了沒?恐怕要麻煩你來一趟,這個方小強是高手……”
……
半個小時後,從家裏驅車趕來的羅志文走進江濤的辦公室。兩人聊了約有5分鍾,了解完大緻情況的羅志文,再次急匆匆走進了審訊室……
此時的時間,已經指向了淩晨00:29分。
這一晚上,方小強被折騰了五六回。每次他剛往地上一躺,江濤或者是那個中年警察就會及時進來,反複問他5月3号的事發經過,或者是翻出照片讓他辨認,要不是有神鳥不時提醒,這厮恐怕早就熬不住,要胡編亂講了。
疲勞轟炸、輪番審訊,這是警方慣用的伎倆。
雖然現在講人權,每次審訊都必須有監控錄像可查,警方不敢澆你冷水,也不敢用燈射你,但反複問話,不讓你睡覺,正常人幾乎沒有幾個能扛住。
折騰到早上七點多,方小強終于熬不住了,坐在椅子上也呼呼大睡,把羅志文氣得直喘粗氣。
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恐怕就是此刻的真實寫照。
雖然他跟江濤輪番休息,每人小睡一個小時後再上陣,但方小強這厮也厲害,經常說着說着就睡着,你既不敢打,也不敢罵,隻能上前推醒他。
“喂,方小強,你再好好想想,還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事情經過已經記錄在案了,方小強這厮記憶力驚人,每次重複回答時,基本上能做到一字不差。
做爲心理學專家,羅志文知道即使是經過專業反逼供訓練的間諜,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于是方小強的水準,在瞬間被拔高到大師級。
被推醒的方小強努力睜開眼睛,又在神鳥的提醒下,開始了新一輪的背書。
“我被侯曉波以2000塊錢雇傭,去大鬧喻曉敏的婚禮……”
沒轍了……
回到休息室,見到臉色比方小強還要憔悴的江大隊長,羅志文苦笑着搖頭。
“江隊,申請支援吧,我們隊裏的人全拉上,也不夠人家折騰的……”
江濤揉了揉臉,從兜裏掏出煙盒,等翻開蓋後,才發現裏面已經空空如也。羅志文見狀掏出一盒芙容王遞過去,繼續道着:“我有一個師兄在市局預審處,要不要請他過來幫忙?”
猛吸了幾口煙後,江濤沉聲道:“好,你聯系一下,多請幾位審訊專家過來。我也不奢望他馬上就招,咱們雙管齊下,把侯曉波也弄過來問話。”
憑方小強的供詞,已經可以找侯教授的麻煩了。
這厮哪知道侯曉波正在積極營救他,本着大家一塊受罪的念頭,既然招了,可不得把侯教授也給咬進來嘛……
……
10:20分,正在上課的侯教授被警方帶走,甚至驚動了經濟學院的副院長蘇愛國教授,等警方解釋隻是帶回去問話後,蘇老教授表示他會密切關注此事。
11:53分,看完方小強的供詞後,侯曉波一臉風輕雲淡地笑了笑。
“對,是我雇傭了方小強幫我鬧事,我願意認罪,那你們覺得夠刑事标準嘛?”
嘶……
江濤倒吸了一口涼氣,面對如此鎮定的侯教授,他頗有些老鼠拉烏龜,楞是無處下嘴的感覺。
“侯教授,您也是懂法的人,雖然這件事夠不上刑事标準,但你已經破壞了公共治安……”
“嗯,你們可以起訴我,或者直接拘留我。”
不等江濤說完,侯教授又幹脆地認罪,正在記錄口供的何語嬌詫異擡頭,朝他看了一眼。
正所謂哪個少女不懷春,侯曉波本來就長得極爲帥氣,十幾年的大學生活,更是讓他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濃濃的儒雅氣質。
雖然不至于讓何語嬌一眼就愛上他,但強烈的好感卻充斥在她的胸間。
更何況這位沖冠一怒爲紅顔,這種敢作敢當的大丈夫行爲,比起那個無賴方小強,簡直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侯教授,您的動機是什麽?”
雖然侯曉波願意主動認罪,但已經鑽了牛角尖的江濤,卻死活不肯相信,事實的真相會如此簡單。
“爲了愛情,您覺得夠嘛?”
侯教授潇灑一笑,繼續道着:“爲了曉敏,我有什麽不敢做的?”
不行了!
差點感動到流淚的何語嬌,趕緊低下頭,無比羨慕那個沒嫁出去的新娘。
好吧,這邊也暫時受阻,恐怕從侯曉波的嘴裏,是問不出其他東西了。
江濤揮了揮手,何語嬌雖然百般不情願,卻還是打印了一份口供遞過去。
同樣是在這間審訊室,同樣是何語嬌給他遞上口供,這回侯曉波連看都沒看就簽了名,接着含笑沖她點點頭。
“不好意思,上回騙了你。”
心如撞鹿的何語嬌瞬間臉紅,險些就要飙出一句。
沒事,我願意被你騙……
……
另一間審訊室裏,方小強就沒有美女相陪的待遇了。
羅志文從市局預審處請來了兩位專家,其中一位是他的師兄,号稱‘鐵面判官’的童維維。
這家夥今年44歲,在市局預審處已經呆了20年,從一名小科員爬到如今的副處級,也不知道審過多少重犯、兇犯、詐騙犯……
可惜今天在方小強面前,他一樣吃了癟。
短短20分鍾的審訊,這厮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五回,審到最後還發了飙,一個勁往牆上撞,叫嚣着甯可撞死,也絕不渴死餓死。
陪着審訊的羅志文有點臉紅了,從昨晚19:40把人抓回來後,沒給嫌犯吃過一點東西,沒給他喝過一口水。在這種狀态下還搞疲勞轟炸,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迹了。
聽完羅志文的小聲解釋後,鐵面判官頓時勃然大怒。
“胡鬧!你們這是知法犯法,你們這是在犯罪!”
從椅子上騰地站起身後,童維維大聲道着:“先弄點東西給他吃,休息2個小時後再審,沒你們這樣瞎搞的……”
警察局不是賓館酒店,也沒啥好東西招待嫌犯,得了童維維的吩咐,羅志文親自去大隊食堂買了一份飯菜,又拎了一瓶礦泉水送到審訊室。等方小強狼吞虎咽吃完後,他這才和顔悅色道:“要上廁所嘛?想上就快去,上完趕緊回來休息……”
正在剔牙的方小強這會兒卻不困了,斜着眼道:“沒有飯後水果啥的?”
你大爺!你是我大爺。
羅志文哭笑不得,搖頭道:“沒有。”
“不對啊,電視上不都是那麽演的嘛,蹲監獄的犯人還有水果吃呢……”
這年頭的電視你也敢信?裏面還說八百裏開外,一槍打爆鬼子的頭呢。
“我沒蹲過監獄,不知道裏面的情況。倒是你再不老實交待的話,恐怕要去裏面呆上一陣子了。”
這種程序的威脅,對方小強已經沒用了,這厮懶洋洋打了個呵欠,問道:“侯曉波抓回來沒有?”
羅志文心中一動,點頭道:“抓回來了。”
“他招了沒有?”
“招了。”
嗯,這個小白臉還算有點良心,方小強滿意點頭。
“既然抓到主犯了,那啥時候放我啊?”
放你?
聽說你被抓了,喻大海一上午來了三個電話,要不是江濤攔着,他都要送傷殘鑒定報告過來了,你丫想拍拍屁股就走,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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