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齋。
楊甯昨天見過的那名掌櫃,正面帶恭敬的立在一旁,對坐在椅子上的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說着什麽。
中年男子大約三十餘歲年紀,或許是因爲胖的原因,使他的圓臉看起來有些和善。
男子身穿華袍,袖口處,用金絲繡着一個大大的元寶。
這個元寶的标志,彰顯着這中年男子身份的不俗,因爲隻有趙氏商會的核心人物,才有資格在衣服上繡這樣的元寶。
趙氏商會,四大商會之一,雖然隻是四大商會之末,但對于普通人甚至大多數不普通的人來說,趙氏商會都是一個龐然大物。
陸家莊在這裏也算的上的大富之家,但要論财富,還遠遠的不能喝趙家相提并論。甚至,兩者根本就沒有一點可比性,因爲趙家和陸家莊,不屬于一個等級。
趙氏商會旗下的産業十分之廣,可謂包羅萬象,幾乎囊括了所有的行業。
金玉齋,就是屬于趙氏商會的一間店鋪,以售賣一些珍貴的珠寶首飾爲主。
“四爺,這些就是近幾個月金玉齋的所有的賬目,請四爺過目。”掌櫃從櫃台裏面取出了一個厚厚的冊子,恭敬的放到了中年男子身側的桌上。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掌櫃,在趙家的地位,也就是一個小小的執事而已,在這位趙家真正的掌舵人面前,自然得保持足夠的敬意。
這位,可是趙氏商會真正的大老闆,從小就表現出了極爲出色的經商天賦,這些年趙家能得以飛速的發展,可以說全是這位的功勞。
因此,雖然趙家的老爺子還健在,卻早已經将實權交給了面前的這位“四爺”。
而對此,趙家也竟然沒有一個人反對,足以看出他在趙家的地位。
隻是,不知道這位此次來到這裏,究竟是爲了什麽?
掌櫃的心裏對此隻是有些疑惑,卻也并沒有多少擔心,他記的賬本條理清楚,自己也沒有做一些虧心的事情,就算對方是親自來視察店鋪的,他也沒有什麽好怕的。
不過,當掌櫃放下賬本之後,才發現這位大人物此刻的注意力卻并沒有在這裏,而是盯着後院的某處發呆。
那裏隻有幾棵樹木,是幾年前他剛到這裏的時候,嫌院子裏面太過空曠,親手種下的。
他不知道中年男子是什麽意思,于是開口解釋道:“這幾棵槐樹,是前兩年才種下……”
“砍了,馬上讓人把這些樹全都砍了!”隻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中年男子給打斷了。
這個時候的中年男子,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從容氣度,雖然強自鎮定,但臉上的那一絲恐懼之色,卻是怎麽都掩飾不住的。
仿佛那幾棵樹木,是什麽極爲可怕的東西一樣。
“四爺,這……”掌櫃的有些遲疑,這次,他的話依舊沒有說完,就被中年男子再次揮手打斷了。
“今天之内,叫人把這幾棵樹處理掉,空出地方,可以放點别的什麽東西。”中年人這個時候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語氣不容置疑的說道。
“是,這件事我馬上就去辦。”
掌櫃看着中年男子的态度,就知道這件事應該是沒有回旋的餘地了,隻能低下頭苦笑着說道。
中年男子走過去,關上後門,看不到院子裏面的東西,這才覺得心裏面好受了許多。
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一看到這幾棵樹,仿佛就想到了那晚的情形,一顆心就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見中年男子上了二樓,掌櫃的才松了一口氣,正準備找人将後院的那幾棵不知道怎麽礙了大老闆眼的樹砍掉,前門突然走進來了兩個人。
兩人一男一女,年紀不大,掌櫃的一看到他們,面色不由的一變,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又要冒出來了。
這兩個人他當然不陌生,昨天晚上他已經給兩個人解釋無數次了,那金钗是這裏的鎮店之寶,給多少錢都不賣,沒想到他們今天竟然又找上來了。
所幸,兩個人今天并不是來和自己糾纏的,他們也隻是看了那金钗一眼,就去看别的東西了。
掌櫃的松了一口氣,店内還有幾個夥計看着,他正要出門,一個少年從門外走了進來,掌櫃的多看了這少年幾眼,感覺有些熟悉。
然後他才想起來,這少年昨晚和一位很漂亮的姑娘也來過這裏,隻是今天那姑娘卻是沒來。
“掌櫃的,你們店裏的這支金钗,真的不賣嗎?”
楊甯進入店鋪之後,并沒有耽擱,直接點明來意,指着那金钗對掌櫃問道。
昨天他見郭大小姐十分喜歡這钗子,便動了将其買下來送給她的念頭。不過卻隐約的聽掌櫃說這東西是什麽鎮店之寶,不會售賣,他今天過來問問,如果不行的話,就隻能另想其他的辦法了。
掌櫃的剛要回答,一個青衣夥計突然從二樓匆匆的跑了下來,走到他的旁邊,對他耳語了幾句,掌櫃的臉色先是有些疑惑,然後變成驚訝,他看了楊甯一眼,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钗子是這裏的鎮店之寶,不會賣的,就算人家肯賣,你買得起嗎?”那女子低着頭,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但聲音卻着實不小,包括楊甯在内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掌櫃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眼神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後轉過頭,笑着對楊甯說道:“恭喜這位公子,您是今天我們店鋪的第七十七位客人,根據本店的規矩,每年七夕的第七十七位客人,都可以免費得到本店免費贈送的珍貴禮物一份。”
其實在那青衣夥計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楊甯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奇怪,他擡頭看了二樓的方向一眼,仿佛可以透過樓梯,看到站在那裏的一個胖子一樣。
“什麽?”
掌櫃說完,那女子先是一怔,随後臉色就變的有些難看起來。
他們二人,就在這少年前面一會進來這裏而已,如果他們在晚一點的話,那能夠得到免費禮物的不就是自己了嗎?
“算了,不就是一件破珠寶嘛,免費贈送的能有多好,一定是那種不值錢的垃圾貨色。”後悔之餘,她也隻能在心裏面這樣安慰自己。
不過,當她看到那掌櫃從櫃台裏面取出一件首飾,放到錦盒裏面,遞給那少年之後,她的腦海裏面一片空白。
因爲掌櫃拿出的,正是那個她看中的金钗,也是被他說是鎮店之寶,怎麽都不肯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