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登仙之途好比立于刀山行走,一不小心便是萬劫不複的境地。
距離慶雲子爲雲朗摸骨已過去了五日,這五日在林家大宅好比是度日如年,阿柔小臉上滿是淚痕,這幾日也不知偷偷哭過多少回。
自從家中驟逢劇變,時至今日午夜夢回之時還能看見昔日情景,入了仙門或許是最好的境遇了。
出行這天,東陽長老也來林家喝了一杯薄酒,身後跟着兩個年歲不大的孩童,想必就是此次來江陽尋到的仙根。
林家家主林元道是個玲珑剔透的人物,此番林智進入琅琊門,林元道豈有不出那香火錢的道理?八百斤的黃金奉上,與慶雲子自然多了些親近。
喝罷這離别酒,慶雲子站起身來:“護國師兄,林城主,咱們就此别過,他日待我這一雙徒兒修煉有成之時必回江陽故地,屆時咱們再會!”
慶雲子乃是得道的高人,林元道拜倒在地表示感激。
生生的受了這禮,慶雲子帶着雲朗和林智,駕起遁光,正要離去。
阿柔“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雲朗一陣心慌,分别自是難受,何況他與阿柔更曆那場災難,心下一陣泛酸,隻得壓住顫抖的聲音:“阿柔,咱們說好的,你要等着我。”
阿柔淚眼婆娑的點了點頭,護國真人亦是性情中人,如是這般的離别場面,饒是道心堅純的他也不得不發出一聲輕歎。
慶雲子駕起遁光,隻見天邊出現那五色雲霞,揮一揮袍袖轉眼間便已是百裏之外,雲朗來不及驚歎,急忙朝着那下方看去,江陽城在這高空之中也不過是一個小黑點,何況是阿柔?
雲朗默不作聲,就這樣癡癡的站在那裏,風雲變幻,山川大澤盡收眼底,這便是得道之人莫大的本事!
慶雲子一聲輕笑:“怎麽,還舍不得你那玩伴?”
雲朗瞥了慶雲子一眼,辯解道:“不是玩伴,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哈哈!依着我看,恐怕是你沒過門兒的婆娘吧?”林智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偷笑。
此番林智進入中州上三門完全是意料中事,江陽林家富可敵國,更何況重金四處打點,不然也這迎送法骨的停腳之地也不會落在他林家的頭上,進入仙門是林元道的安排,更是爲了占據氣運。
不消半天的功夫便到了一處海外仙山,隻見這仙山高聳入雲,周圍奇峰怪石林立,降下雲頭便可看見金石鑄就的山門,門口兩座瑞獸鎮門石甚是威武。
山門的一左一右各有兩幅大字,筆走龍蛇,鐵畫銀鈎,上面寫着:赢蟲草羽皆可入内,大道三千有教無類。山門大匾上書:琅琊福地。
這便是傳說中的琅琊福地,世人稱之爲琅琊門,随着門口兩個守門弟子從懷中掏出兩枚方印,蓋在一處,山門大開,自有祥雲氤氲。
慶雲子帶着雲朗和林智走進這琅琊福地的山門,雲朗低着頭慢吞吞的走着,餘光卻偷偷的四處打量,隻見這裏的弟子并不多,幾個身穿黃衣的狼牙弟子在清掃着這看似無窮無盡的青石闆路,一陣陣清音伴随着并不整齊的誦之聲傳來,聽者入耳亦覺此刻心境空靈,如飲甘露一般。
慶雲子看到雲朗如癡如醉的模樣,輕輕一拍他的腦瓜:“沒想到你倒是有這慧根。”
雲朗憨憨一笑,低下頭去。
林智的嘴角浮現一抹嘲諷,想他在江陽被冠以神童之名,更有高人早早看過,慧根資質自是非比尋常,眼下進得這仙門來,家中更是重金購得那吐息的法門,這幾日練下來感覺周身通泰,隐隐有聚氣之相,進了門自己有百般的法子要他難堪!
穿過狹長的青石闆路,便是琅琊福地的大殿,進了殿門隻見一個仙風道骨的老人迎了上來,慶雲子拱手作了一揖,口稱:“掌教仙尊。”
那老真人清風拂面,面色紅潤,須發皆白,朗聲笑道:“叔權何必客氣,此番下中州辛苦你了。”
叔權便是慶雲子的本來名字,慶雲乃是道号。
慶雲子已身爲代掌教,隻等眼前這位掌教騰出位置,便是名副其實的掌教真人。
“此番下江陽倒是從那東陽子手裏搶過兩個徒兒,也算是不虛此行。”慶雲子淡淡的說道。
那老真人“哦”了一聲,眼前一亮,捋着那花白的長須,走到雲朗和林智的面前,看了半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此二人資質根骨都不錯,悉心栽培之下也是我門中棟梁!”老真人擺了擺手:“叔權你自去料理吧,我老了,這門中之事你就多擔待些罷。”
慶雲子作了一揖:“自當如此。”
說着便領着雲朗和林智來到一處院落,此院甚是清幽,慶雲子對着雲朗說道:“你便入了道藏院中,座師爲嶽陽真人,可拿着我手書前去找他。”說罷慶雲子帶着林智繼續朝前走去。
雲朗躬身,随後進了這院落,院落甚大,穿過前廳便聞到一股幽香。
這院落中有一塊花圃,種滿各色奇花異草,庭院中有一老頭手中拿着酒壺,躺在那藤椅之上,翹着腿,呷一口酒便咂咂嘴。
雲朗躬身說道:“弟子雲朗,參見師尊。”
那老頭似沒聽見一般,依舊喝着酒,時不時的還抓一抓身上的虱子,看那腳面紅腫,散發着絲絲的臭氣,雲朗不禁捂住口鼻。
那老頭方才睜開眼:“也不知這是第幾個弟子,來來回回更要走上幾遭?”
雲朗聽得雲裏霧裏,身後這時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大師兄又在聒噪些什麽?這話也不知你對幾人說過,我進門時你便是如此說。”
回過頭來便看見一個身穿黃衫的青年,很是英武。
“你便是新來的小師弟吧?師傅他老人家正在閉關,道藏院暫時有我主事,我來帶你尋那住處。”黃衫青年甚是和藹。
雲朗唱了個喏,便跟随他走了進去,看那老頭兒仍然在喝着酒抓着虱子。
不禁好奇問道:“那老人家是何人?”
黃衫青年笑着說道:“是本院的大師兄,你莫去擾他,本門規矩便是有教無類,大師兄原本是山野村夫,可論起心境來,當是翹楚無愧。”
雲朗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
黃衫青年依舊是笑意盈盈的模樣:“師弟,新入門的弟子要受考驗方能入院,不知你可做好準備了?”
雲朗周身一震,看着那黃山青年一臉的笑意,頓時感覺哪裏不對,“什麽考驗?”
“啪啪!”黃衫青年拍了拍手掌,頓時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幾人,雙拳攥得咯咯直響,其中一個高大的漢子開口說道:“既入我門,便少不得這一頓拳腳伺候!”
雲朗大驚,這,這到底是什麽?
然而那壯漢已朝着他走了過來,嘿嘿獰笑:“小子!看打!”《破鏡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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