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子心中吃了一驚,這踟蹰花出現在這已經廢棄多年的丹鼎派後山,到底意味着什麽?
踟蹰花,取陰陽兩隔,踟蹰不踟蹰之意,風靈子的目光盯着前方那一株生長得格外錐狀的踟蹰花,風靈子發現,在這一株踟蹰花的下方,還有着一株未經開花的踟蹰花,仿佛象征着陳生與庚子。看完美世界最新章節,去眼快杠杠的。
踟蹰花乃是幽冥界之花,與彼岸花分别是幽冥界獨有的兩朵聖花,尋常人見不得,風靈子想到,概因這丹鼎派昔年死傷過多,累累白骨堆積之下才會産生這等踟蹰花,然而現在她卻不這麽想,她認爲這是陳生與庚子的執念所凝聚的花朵。
陳生看着風靈子的目光道:“每次來到這裏,都能看見這朵花,我覺得它最好看,而且最溫暖。”
風靈子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
陳生擡起頭看着風靈子道:“姐姐,那你知道這到底是什麽花嗎?”
“踟蹰花。”
“踟蹰花?好美的名字。”陳生喃喃道:“姐姐,那你爲什麽不摘掉它?這麽美的花,想必也是極好的草藥罷?”
風靈子歎了口氣道:“這花很美,陳生,若是你見到庚子你要做什麽呢?”
陳生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那一株踟蹰花:“我就是想告訴他,他的藥田被我照顧的很好,而且我也很好。”
“嗯。”此刻風靈子無言,随即,風靈子手掐法訣,周身遍布青光,口中念動真言之下,便是一道道罡風形成一柄柄鋒利的刀刃,将這些草藥連根拔起,風靈子伸手一抖,便落入了芥子囊中,陳生指着另一頭道:“那裏的藥田據說都是好藥材,但我卻不這麽看,那裏的藥材耗費的露水可多哩!”
當即,風靈子便按着陳生的說法,用術法将這些藥材一股腦兒的割斷,随即收入進芥子囊中,就這樣一片片的藥田在陳生的帶領下,風靈子很快找到了自己煉制回生丸需要的藥材,丹鼎派的藥田不愧爲門派中之最,各種藥材應有盡有,在丹鼎派遭遇了滅頂之災後,難能可貴的是這藥田卻是留了下來,這其中便是陳生的執念,保護着這一片珍稀的藥田。
風靈子将這些藥材一股腦兒的收入囊中,看着陳生那充滿希冀的眼神,風靈子心中升騰i了一股異樣感,這種感覺讓她覺得陳生和庚子一定能夠見面,這種強烈的感覺不由自主的讓風靈子朝着那踟蹰花走了過去,那踟蹰花好似有着攝人的魔力一般。
風靈子拉着陳生冰涼僵硬的手,走到這踟蹰花邊,對着他說道:“現在我要施法,你坐在一旁,回想着你和庚子,你的精神力甚是強大,也許你的精神力能與庚子産生一絲絲的共鳴,如此一來,那便是能幫助我了。”
陳生乖乖地點了點頭,按着風靈子所說的,便在這踟蹰花旁坐下,此刻陳生仿佛進入了一種空明玄妙的境界之中,腦海裏的藥田也一如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了那個屬于他和庚子的時代,在這期間,風靈子掐住法訣,這法訣便是“千般搜魂術”,是仙門中人必定要掌握的術法,這等術法的妙用便是,當門中弟子有人死亡時,門派往往要派人收回該弟子的魂魄,即便是不能完全收回,也要利用那一絲殘魂重鑄魂魄,縱然這一世修仙之路已斷絕,也要讓這弟子投胎重生,這便是仙門的道義所在。
而最怕的便是那殺人者将這人的神魂徹底的打散,那便是大羅神仙也無那通天徹地的手段來逆天改命了。
風靈子掐住法訣,口中念動真言,這真言晦澀難懂,風靈子并不擅用此法,然而在此刻,風靈子仿佛将這咒語中的諸般道理一下子明白過來,念動起來有如神助。
随着風靈子手臂一揮,周身的青光登時散去,在這月明星稀的虛空之中,形成了一個個斑斑駁駁的亮點,如同繁星一般,而風靈子的口中亦是叫着庚子二字,沉寂了三十年的魂魄究竟能否找到?
在此時風靈子注意到,在她身邊的那一株茁壯的踟蹰花好似發出了一陣陣的青光,那青光甚是微弱,但那一閃一爍風靈子看在了眼裏。
登時,風靈子再一次打出一道道青光,這些青光在虛空之中彙聚凝結,與之前的光芒遙相呼應,相輔相成,形成了一道縱橫交錯的星網,隻見此時,從這星光之網的外圍湧進來一絲絲的氣息,這些氣息雜亂無章,風靈子用神識去辨别,這其中有沒有那庚子的神魂殘念。
而此刻這少年面帶微笑,端坐在這踟蹰花旁,好似進入了最美麗的夢境一般,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在這少年的頭頂,隐隐約約能夠看出一道斑斑駁駁的虛影,這便是少年陳生的神魂,從他的頭頂頃刻散去,與這虛空之中的一道道殘念遙相呼應。
風靈子一邊用這千般搜魂之法搜尋着庚子的魂魄,一邊觀察着這踟蹰花,但看這踟蹰花的花蕊中的青光若隐若現,比之之前,光亮了一些。
庚子的魂魄仍然在這世間!風靈子一下子确定下來,但這魂魄仿佛在千裏之外一般,似乎離得很遠,風靈子知道,在人死後,魂魄流落何處,就連他自己也不知,但好在風靈子知道庚子的魂魄還存留在這世間,這給了她極大的希望。
風靈子一遍遍的念動真言,湧進周身氣力搜索着庚子的神魂殘念,終于,随着虛空深處一縷若有若無如同透明一般的氣息湧進了風靈子的星網之中,風靈子能偶感受到這氣息之中蘊含着強烈的執念,并且在這強烈的執念之下,還帶着一絲絲的溫柔,這神魂,定然是庚子的!
風靈子向前邁出一步,大聲呼喊道:“庚子!魂來!庚子!魂來!”
随着風靈子一聲聲的呼喊,便見這虛空之中的星網發出強有力的光芒,此刻虛空被這一道道強烈的光芒照亮,有如白晝一般,随着庚子的神魂進入了這星網之中,那踟蹰花上的青光閃爍的速度飛快,而就在這一刻,這一株踟蹰花下方的那一株小踟蹰花,也在此刻綻放,十二朵花瓣瞬間張開,在這花蕊的中央,是一團柔和帶着親昵的紫光,小踟蹰花緊緊地貼着那高大的踟蹰花,好似依偎在其身上一般,少年陳生此刻洋溢着笑容,帶着那一絲絲的幸福感。
風靈子當即伸出手來,既然抓住了庚子的這一縷神念,那麽接下來便好辦的很多,風靈子一手揮去,動用那圓光術,在這踟蹰花旁,庚子的神念出現在這圓光術中,霎時間形成了一個虛影,而在此刻,眼前的少年陳生亦是感應到了什麽,當即便睜開了眼鏡,仿佛不敢置信一般,這圓光術中的男子不是更子還會是誰?
陳生喜極而泣,在那一刻他就像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孩子,終于找到了自己最親近的人,他看着圓光術中依然微笑的庚子,哽咽的說道:“庚子大叔……你還好嗎?”
庚子仿佛不能說話一般,隻是看着眼前的少年陳生,眼中是一抹難得的溫存,對于這孩子,庚子有着與他相同的情感,庚子張了張口,示意自己神魂不全,無法開口說話。
風靈子道:“他沒有辦法說話,概因神魂不全。”
陳生不以爲意,隻要庚子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能不能說話又有什麽關系呢?
陳生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對着圓光術中的庚子說道:“庚子大叔,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我想着你能回來,想着你能帶着我去藥田,想着你帶我去吃山下的馍馍,想着你和我一起在河邊玩……”
說着說着,陳生的淚水再度控制不住流了下來,然而在這一刻,庚子伸出手來,仿佛想要觸破陳生一般,但這魂魄一旦脫離了圓光術,登時這眼前的影像便會消失。
而庚子絲毫不以爲意,那一隻手臂已經伸出了圓光術,隻剩下一個淡淡的虛影,長生一見庚子伸出手來,猛地沖上前去,這一雙小手便握住了庚子的那一雙堅厚的手掌,仿佛很滿意一般。
下一刻的功夫,庚子的半個身子已經從圓光術中鑽了出來,緊緊地抱着陳生,一句話不說,陳生的淚水點點滴落在庚子的身上,每滴落一滴,便泛起一陣白煙,那是庚子的神魂,相傳魂魄最怕的便是這世間的一滴真情淚,這種情感超脫了天地的束縛,被此麗沾染之人,不如輪回,執念伴之永生。
風靈子剛要出聲提醒陳生莫要再哭,然而庚子卻是有所察覺地朝着風靈子點了點頭,那眼中飽含了感激,風靈子一時語塞,竟不知再說些什麽。
當即,陳生一下子擡起頭來,對着庚子認真的說道:“庚子大叔,你的藥田我一直照顧的很好,可是今天爲了見你,我已經把這藥田中的藥草全部割掉了。”
庚子仿佛聽懂了陳生的話,摸了摸他的頭。
陳生的眸子清亮,對着庚子再度說道:“庚子大叔,不要再離開我了,你死了,我也死了,我們便可以在一起了對嗎?我不要輪回,不要和你分開……”
此情此景,讓風靈子心中激蕩,面對着眼前的庚子和長生,悄然間,風靈子的淚水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