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慶雲子露出這一手,在場的門中弟子俱是驚呆不已,想不到這太一境界竟然有如此能爲,這才當得起那仙人二字!
門中這些剛剛晉級突破的弟子,在看過了慶雲子這一手化千的神通手段之後,心底都升騰起強烈的,那就是既然踏上這修仙之途,如不能像慶雲子那般,信手之間便造就了一處仙緣洞天,那這修仙之路豈不是太過無聊?
不由得想起那聖人無聊之時造就的一件法器,卻是這世間争奪的聖物,修仙修到此等地步,才算是修仙啊!
正當衆弟子心中充滿了震撼之時,便見這虛空之中有仙音渺渺,一陣陣異香随之傳來,但看這虛空之中的那一襲白衣,着實顯眼。
慶雲子一見這一身白衣,心中也是驚訝非凡,當即便一步踏上虛空,對着這白衣便是拱手一揖。
就連嶽陽真人也覺得意外,此時西山會盟正在進行,此人選擇在這個時機出現,到底是因爲什麽?
但看這白衣之人一頭紅發,裝束與尋常仙門之中的貴子一般無二,甚至他手中還執着一柄流蘇扇子,頗爲雅緻,這一襲拜山也是上等的雲錦面料,上繡有雲龍金紋,腰間帶着的便是那七寶琉璃帶,動則寶光陣陣,玉帶之下墜着的香囊乃是千年沉香木所制,故而他這一來,虛空之中便充滿了這一陣陣的異香。
這白衣人見慶雲子給自己作揖,亦是回了一禮,口稱:“慶雲仙兄。”
慶雲子也不敢托大,便回了一句:“清月魔尊。”
此人竟然是魔門中人!并且此人還是女扮男裝!
處在琅琊福地之中的這些弟子登時便看呆了,這女子能讓自家掌教屈尊相迎,且還要拱手作揖,到底是什麽身份?
雲朗望着虛空之中的那個女子,恰巧,那清月魔尊也随之看了雲朗一眼,原因無他,雲朗的樣子實在是夠狼狽,在這些弟子之中頗爲顯眼。
但僅僅就是看了這一眼,卻讓雲朗渾身不舒服,好似那清月魔尊的眼神之中帶着攝人心魄的力量一般,雲朗念動清心咒,壓下心頭這一股不适,便站在嶽陽真人的身後,不再去看她。
清月魔尊與慶雲子一同落下,開口說道:“我聽聞那無妄天中的走狗來這裏大鬧了一場,是也不是?”
清月魔尊開門見山,慶雲子豈能小家子氣,當即便道:“沒錯,不過已被我等重傷,下落不明。”
清月魔尊聞言一笑道:“是麽?可我怎麽聽說那無妄天中的走狗是因無妄天中仙君的召喚而走?慶雲仙兄未免太過誇大你仙門的實力了。”
慶雲子依舊是客客氣氣:“魔尊既然知道了,此來何意?”
這清月魔尊雖然尊稱慶雲子一聲仙兄,可實際上卻是要大出慶雲子一輩,仙道的稱呼便是如此,這清月魔尊乃是道魔雙修之人,亦正亦邪,故而稱慶雲子一聲仙兄,乃是遵從仙門的稱呼,亦是對慶雲子繼任琅琊福地掌教的尊重。
陳年舊事自然這些門中弟子并不知曉,可嶽陽真人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清月魔尊更非是尋常一門之尊,而是整個北方魔教的領袖人物。
據傳言她在一夜之間清理魔門不遵從者萬人,俱是用那極其慘烈的手段實行了大清洗,故而在北方魔教之中,清月魔尊便代表着至高無上的地位,與她相比,中州魔主杜長生實則連豬狗都不如,但恰恰便是這豬狗不如的人物,将來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人豈可用現狀來衡量?
清月魔尊淡淡說道:“我此來便是感知到無妄天的動靜,我要去震天石那裏,将封印修補上,并且這無妄天的走狗身上還有天音寶卷,這便是我此來的目的。”
清月魔尊一點都未曾隐瞞,雖是如此,慶雲子聽着還是大吃了一驚。
“怎麽?你要奪那天音寶卷麽?”慶雲子臉色十分難看。
“怎麽?你認爲我不能奪來嗎?”清月魔尊亦是搖了搖頭:“你仙門與佛門五人對戰那走狗,竟還未能奪下天音寶卷,是你仙門式微了嗎?”
清月魔尊這一句話說得慶雲子啞口無言,北方魔教多年來并不與仙門發生沖突,先前幾次小規模的沖突俱是南方魔教所爲,而北方魔教以清月魔尊爲首,并不濫殺無辜,在北方的教衆多達十萬之數,故而清月魔尊乃是當世魔門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慶雲子隻得說道:“既然如此,魔尊請便。”
這便是下了逐客令了,可清月魔尊并不買賬,看着眼前琅琊福地這些剛剛突破至真元境七重到十重的弟子,眼神一掃而過,這便開口道:“看來你琅琊福地時來運轉了,這些弟子裏,便有那未來威震四方的大人物,慶雲仙兄你可要好好的栽培,莫要耽誤了人家,若是被我得知,少不了要來你這裏帶走幾個弟子才算作罷。”
慶雲子笑了笑道:“我仙門之中的弟子俱是一身正氣,可聆聽不得你那魔音大道。”
清月魔尊撇了撇嘴,随即目光便看上了雲朗,伸出食指,朝雲朗一指:“你,你過來。”
雲朗一愣,清月魔尊點了點頭:“對,就是你。”
嶽陽真人眼中俱是戒備,但看是點了點頭,雲朗便大大方方的走上前來,對着清月魔尊拱手作了一揖:“魔尊前輩。”
清月魔尊見到雲朗周身細細密密的傷口,若有所思道:“适才那麽大的動靜,便是你搞出來的對吧?”
雲朗一陣驚訝,點了點頭。
清月魔尊微微一笑道:“真是個可憐的娃兒,你可知這天道并不容你?你本是被那上天遺棄之人,陰差陽錯踏上這修仙途,可仙途大道三千種,卻無一樣适合你,真是可惜。”
雲朗動了動喉嚨,剛要出口辯駁,便聽見慶雲子哈哈大笑道:“此子身負逆天的福緣和宿命,踏上這仙路,假以時日必定成爲一代英傑,不知清月魔尊此話中有何深意?”
清月魔尊對着慶雲子也絲毫不掩飾:“此子若是在我魔門,那麽這千年的仙魔之争也就不必争了,他若是修煉魔道,那這天下誰人也攔他不得,便是你我,也不過是三合之數,慶雲仙兄,你說,我說得對嗎?”
慶雲子一時語塞,嶽陽真人卻站出來道:“魔尊此話當真是糊塗了,我的弟子,豈能墜入魔道!”
嶽陽真人眼中的怒火就連風靈子都能看得見,何況是清月魔尊?但看清月魔尊絲毫不以爲意,伸出手來,從那虛空之中攝取出一件七彩斑斓的錦衣,綻放着絲絲的毫光。
對着雲朗道:“此寶名爲七色斑斓衣,乃是昔年仙道魁首仙人之物,我看你與它有緣,我便做個順水人情罷。”
說罷,清月魔尊伸手一揮,雲朗身上的袍子已經重新披在了嶽陽真人的身上,而雲朗的身上已經穿上了這一劍七彩斑斓衣,動一動則五色随身,走一走,則七色光華綻放。
清月魔尊笑了笑道:“還挺合身的。”
雲朗緊蹙着眉頭,想要将這一件七彩斑斓衣脫将下來,豈料雲朗越是有所動作,這七彩斑斓衣便好似要鑽進他的肉裏一般。
清月魔尊奇怪的看着雲朗道:“這世間還沒有我送不出去的禮物,也從來沒有人敢拒絕我的禮物,這一份見面禮就當是你引來天劫讓我知悉,才尋到這裏來的回禮,說起來,你也是幫了我不小的忙。”
雲朗一愣,自己能幫得上這魔尊什麽忙?
清月魔尊對着慶雲子道:“慶雲仙兄,還有一事,我要與你分說清楚。”
慶雲子點了點頭:“魔尊請講。”
“南方魔教最近手腳有些不幹淨,對你仙門隻怕也是存了心思,你仙門該有什麽表示你自己心裏應當清楚,仙魔嫌隙已生了千年,我北方魔教既保持中立,總要有些彩頭。”
清月魔尊這句話便是直白的威脅了,這其中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南方魔教已經開始蠢蠢欲動,而北方魔教同爲魔門一脈,無論出于什麽角度,都該是站在魔門這一邊,如果仙門不給清月魔尊一個滿意的答複,那麽隻怕北方魔教和南方魔教兩大派系便要結合起來。
慶雲子沉吟了片刻道:“不知魔尊想要什麽?”
清月魔尊淡淡一笑:“我要你門中私藏的《萬古王皇經》。”
清月魔尊此話一出,當即慶雲子便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豈能不知這清月魔尊要這《萬古王皇經》來做什麽?
當即慶雲子便道:“不可!不可!此事萬萬不可!沒得商量!”
然而清月魔尊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慶雲子也不得不動搖起來。
隻聽得清月魔尊說道:“我知道仙門聖器道途鍾的所在。”
慶雲子的腦袋嗡的一聲就大了,這其中的滋味也隻有他自己才能知道,道圖鍾、《太古王皇經》,清月魔尊的意思已經很明顯,那便是用這《太古王皇經》來換取仙門聖器道圖鍾!
清月魔尊心中正暗自得意,容不得你慶雲子不換!
但身後的一個聲音打破了這時的和諧:“不可!”
清月魔尊回頭看去,這聲音的來源正是穿着七彩斑斓衣的雲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