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之說出這一番話之後,心中便暗自後悔,他可是聽說這柳青鸢和這位妙清仙子相處的很是融洽,且還有傳聞說這雲朗準備享受那齊人之福。
這等情事,縱然林忘之是柳青鸢的大師兄,又怎麽好開口?對着雲朗,他把雲朗視爲兄弟朋友,故而便張口說了出來,但這話說出之後,林忘之卻是覺得有些不妥,怎麽說都是她們三人之間的情事,自己說這些幹什麽?
還是放不下麽?林忘之心中暗自苦笑了一聲,林忘之是看着柳青鸢長大的,且對着柳青鸢有着異樣的情感,這種情感基于青梅竹馬的基礎上,介乎與愛情與親情之間,畢竟林忘之從未對柳青鸢提起自己心中所系,他甯願柳青鸢是他一輩子的師妹,也不願意将這一份沉甸甸的情感跟柳青鸢和盤托出之後,遭到拒絕。
林忘之簡直想都不敢想,更何況他是荒谷傳人,是衆人眼中的大師兄,肩上扛着荒谷的未來和興衰,情感對于他來說是珍貴的奢侈品,既入了這仙道,那麽唯有修煉至巅峰而已,這些沉甸甸的情感就讓它永遠埋藏在心底,對誰也不能說起。
但男人的直覺是敏銳的,雲朗自然知道林忘之這話中的含義,他看得出,林忘之對柳青鸢遠遠不是師兄妹之間的感情那麽簡單,恐怕更多的就是林忘之鍾情于荒谷中這個年紀最小的小師妹。
雲朗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定然不負青鸢。”
林忘之點了點頭,呼了一口氣道:“去罷,那西昆侖的仙子還在等你。”
這句話雲朗是怎麽聽怎麽别扭,見林忘之轉過身去,已無談興,這便硬着頭皮朝着阿柔身邊走去。
妙音仙子緊緊地抓着阿柔的胳膊,一路将她往前推去,雲朗恰也在這時朝着阿柔和妙音仙子走來。
阿柔遠遠地看到雲朗那一身月白色袍子,心神一蕩,這一下卻不防被那妙音仙子抓住了機會,拽着她的胳膊便來到了雲朗的面前。
妙音仙子笑嘻嘻的對着雲朗說道:“我們家妙清仙子已經到了,雲師兄可要好好陪着她,我就先走了。”
說罷,妙音仙子一溜煙的朝着人群後跑去,此時正是在虛無煉獄之中,這等地方怎能談情?更何況這身旁還有着這麽多人,高聲說話都能聽得見,何況又是在衆目睽睽之下,雲朗怎麽能造次?
但阿柔此刻卻是控制不住了,向前一下便猛撲進了雲朗的懷裏,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随即落下,打濕了雲朗的衣衫。
雲朗心中詫異萬分,若是說那西山會盟之前沒與阿柔見過,阿柔這反應倒是可以理解,隻是此刻爲何見到自己就哭了?
雲朗最見不得的便是女人哭,手足無措,慌忙用手抹去阿柔臉上的淚痕,焦急的問道:“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阿柔仍舊是在抽泣,靠在雲朗的懷裏不擡頭,雲朗無法,隻得雙手捧着阿柔的臉,阿柔被雲朗這麽一弄,緊緊地閉着眼睛,卻是不敢擡頭,狹長的睫毛撲閃靈動,饒是雲朗此刻再盡力把持,也是忍不住,但人多眼雜,雲朗便在阿柔的額頭上淺淺的一吻。
這一吻,阿柔身子一怔,心底似乎無限雀躍,過了好半晌,阿柔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前幾****心中便心緒不甯,夜晚推演之時,卻是大緻的算到你門中遭了難……”
雲朗拍了拍阿柔的腦瓜,溫柔說道:“都過去了……”
阿柔抽泣着吸了吸鼻子,擡起頭來看着雲朗英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面龐和那一雙炯炯有神、眸子清澈的眼睛,繼而問道:“你突破天元境了?”
雲朗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卻是不曾,這天元境被我這第二神魂給偷了去。”說罷,雲朗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意思是這第二神魂便在自己的腦海裏。
阿柔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天元境不成,你沒有事兒吧?”
雲朗搖了搖頭:“天劫都已經扛了過去,師傅讓我停留在真元境,一直按照真元境的路子突破,至于要到什麽時候,我也說不清楚。”
阿柔“嗯”了一聲,過了片刻,阿柔猛然擡起頭,看着雲朗道:“你師尊說的沒錯!”
雲朗驚訝的看着阿柔,“怎麽說得沒錯了?”
阿柔這才将她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雲哥兒你有雙丹締結之體,故而應該留有這積蓄真氣的緩沖時間,想必你現在并不是真元境十重了吧?”
雲朗點了點頭:“真元境十一重。”
阿柔一臉歡喜道:“既是如此,那麽你便在真元境界積蓄夠足夠強大的力量,屆時便可一句突破天元境,也許能到太一境也說不定!”
雲朗輕笑一聲道:“是啊!師傅也是這麽說的,隻是我何時才能積蓄夠足夠的力量?又何時才能擁有那跨越天元成就太一的本事呢?”
阿柔忽然拉住雲朗的雙手,大眼睛靈動有神的看着雲朗,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相信你!”
聽到這句話,雲朗欣慰的拍了拍阿柔的腦瓜,“嗯,好!你信我,我就信我自己!”
此刻雲朗和阿柔還在這裏風花雪月,互訴衷腸,說着情意綿綿的話語,前方的血霧悄然散去,這些已經率先進入虛無煉獄中的驚濤閣弟子已經擺成了一座大陣,看這些弟子手中各持兵刃,細細看去,竟有幾十個隊伍。
适才進入這虛無煉獄的驚濤閣弟子不過二十幾人,但此刻卻是翻了好幾倍,這是怎麽回事?
慶雲子透過悲月仙子施展的圓光術看到了這些驚濤閣弟子,當即便厲聲喝問道:“杜長生!你适才放進煉獄之中的弟子不過二十幾人,爲何此刻卻有一百多人?”
杜長生聞言輕輕一笑道:“我驚濤閣弟子俱是道魔雙修之人,自然有着秘法,這些多出來的無非就是分身,還能怎樣?慶雲掌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罷?”
杜長生這麽一說,任憑是慶雲子再想說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天一到人坐在上首,眼神緊緊地盯着杜長生,開口說道:“這虛無煉獄乃是南方魔教魔門弟子的修練場,如今被你搬到這裏,占盡了地利,我等仙門弟子對這虛無煉獄并不知其底細,問一聲清楚一是應有之意。”
天一道人這句話便是給了慶雲子一個台階下,杜長生說道:“老教祖說得是。”
那綠袍客森上一直端坐在木椅之上閉目養神,仿佛這一場仙門和驚濤閣的比試跟他無關一般。
然而衛長天又是風采高雅之人,自然不會說些什麽,隻是站在杜長生的身旁,杜長生從那奪舍重生之後,不知怎地就拉攏起這一支力量?
嶽陽真人看在眼裏,更是記在了心上,那南宮千機的千機圖中,雲朗闖到這一關,便是仙魔大戰的開始,而仙魔大戰的罪魁禍首便是他中州魔主杜長生!
不由得想起在雲朗和風靈子的身影,那日嶽陽真人也是透過南宮千機施展的圓光術看到了一切,這仙魔大戰戰得如此辛苦,若不是仙門弟子舍生忘死前仆後繼,還不知結果要如何,故而嶽陽真人對杜長生有着本能的抵觸,對未來,還有這隐隐的擔憂。
回到這虛無煉獄這一邊,但看這些驚濤閣弟子已擺成了陣法,雖然分散,但很容易便能看出這陣法便有如那沙場之中的軍陣一般,布局極爲合理。
林忘之看着眼前這一片黑壓壓的驚濤閣弟子,當即便出聲說道:“荒谷林忘之在此,誰敢出來一戰!”
林忘之好大的氣魄!林無極正要喊出口,便被林忘之搶了先,心中甚是懊惱,雖他面上并沒有什麽動作,可心裏卻是暗暗罵了林忘之了一句,這風頭又被别人給搶了去!
“某與你一戰!”
這一聲中氣十足,嗓音洪亮,然而出陣之人卻是一個身材肥碩的中年男子,這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甲胄,出陣後卻是十分地不耐煩。
随性解開這黑色的甲胄丢在了一邊道:“這鐵片子能幹什麽?”
随着這肥碩漢子脫掉了黑甲,露出那一身大紅色的中衣,胖子也不予理睬,擡着頭說道:“林忘之是吧?”
林忘之乃是仙門弟子,自然知禮儀,朝着這胖子拱手作了一揖:“在下便是林忘之。”
那胖子挑了挑眉道:“那還等啥?趕緊打,打完了我還得回去呢!”
衆人一聽,便是忍俊不禁,這胖子真的是來比試的嗎?
林忘之聽見這話,差點沒氣笑了,當即便說道:“承讓了。”
說罷,林忘之一抱拳,伸手抓去,手中便出現了一柄平刃長劍,這把劍劍刃如同直尺一般,沒有劍尖,亦沒有劍鋒,但随着林忘之揮動之時,便看到隐隐有着那鸾鳳之影飛出。
林忘之看着眼前的這個肥碩胖子,一步躍至空中,将這陣法的大概盡收眼底,便知曉了這是什麽陣法,林忘之曾在荒谷之中遍閱典籍,對于魔門之中是陣法他并不陌生。
當即便倒吸了一口冷氣:“魔蓮真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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