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覺得自己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他的眼皮都累的在打架。
好冷啊。
在出其不意地幹掉了其他的警察以後。
這一場追逐戰，終于變成了楊天和黃少天兩個人的決鬥。
可是，真的已經是極限了吧。
能在黃少天的眼皮子底下殺掉其他的警察，還僥幸逃脫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吧。
可是還是不可避免地又中了兩槍。
一槍擦肩，一槍要害。
加上之前的那一槍。
血已經流成了河。
要不是他引動了自己體内剩餘的精血，爆發了一次血液暴走。
強行拖開了和黃少天的距離。
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和屍體，也不遠了吧。
感覺着自己越來越無力的肢體，楊天踉跄着靠在了一側的牆壁上，開始掏槍。
沒有辦法了，再這樣流血流下去遲早是死。
不如拼一把。
有些顫抖着給槍上了膛，楊天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可以承受這一把改進型的馬格南的後坐力。
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了。
好在黃少天也并非完好無損。
他被楊天的絕地反撲攻擊到了兩次，雖然都不是很嚴重的傷口，但楊天的精血已經進入他的身體。
隻要他和楊天交鋒，楊天就有可能利用這絕對的伏筆，完成真正的最後反擊。
所以說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踢踏——”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楊天深呼吸，一邊握緊手裏的槍，一邊努力感受着即将接近的那個人身上自己埋下的血之種子。
一邊在心底和所有人道别。
淺淺。
阿恒。
阿河。
李檐。
還有很多很多人。
這個世界。
好舍不得啊。
“踢踏——”已經很近，很近了。
死亡，還是繼續活着。
來吧！！！
楊天猛然提槍轉身，卻意外的，沒有感覺到任何的，自己埋下的伏筆。
是……
他愕然地看着轉角之後的人。
那是他生命裏第一次遇見這一雙純澈的眼眸。
也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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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豆豆從來不相信什麽命中注定。
但是他覺得，自己今晚，命中注定要死在這裏了。
“下面的警察聽着，不要試圖用狙擊槍來狙殺我，也不要試圖讓那些愚蠢的談判專家來浪費口舌，我的目的很簡單，滿足我的要求，什麽事都不會發生，否則，你們會後悔。”
按照耳麥裏的話語複述了一遍，那個戴小醜面具的男人又說：
“放心，你按我說的做，不會死的。”
雖然話是這樣說，可是當王豆豆看清楚了樓下密密麻麻的警察，還有對面樓道上隐約閃爍的光點，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他逃不掉了。
怎麽，也逃不掉了。
“樓上的劫匪聽着，說出你的要求，但你必須保證人質的安全，否則，我們将停止和你的談判。”
樓下的警察無奈隻能用高音喇叭喊話，暫時答應了王豆豆或者說小醜面具主人的要求。
但就算遲鈍如王豆豆也明白，他們一定是在拖延着時間，尋找着機會把自己幹掉。
“我的要求并不過分，我隻需要你們釋放在上個月剛剛抓捕入獄的一個人，他是我老大，新三合會的馬彪。”
王豆豆近乎麻木地複述着這句話，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剩下的時間不過就是倒數自己的生命。
其實根本就不用再聽任這個耳麥裏的家夥惡心的話了，反正都是死。
不如死的，幹淨點？
這樣想着，他說出去的話的音調就開始降低。
“你想反抗我？”耳麥裏的家夥立刻就發現了王豆豆的反應，笑着說。
王豆豆沉默，沉默就是承認。
“你不怕死？”
王豆豆還是沉默。
他……不怕死。
“那他們怕不怕死？你說他們身上的炸彈炸開來，血肉是不是和煙花一樣好看？”耳麥裏的男人的聲音依舊沉穩，可是卻聽的王豆豆遍體生寒。
他已經在之前的對話裏出賣了自己。
出賣了自己的弱點。
他心裏還有正義。
還有憐憫。
廉價的正義。
廉價的憐憫。
“新三合會的人？”聽着王豆豆最新的發言，下面的警察負責人，已經在高級督察位子上待了快五年的李璟榮，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本來他快要在高級督察的位置上待滿五年，已經可以升任總督察了，各種關系都已經打好，自己這幾年也沒犯什麽錯，反倒是小功不斷。
本來安安穩穩就能升遷，誰知道居然臨到頭遇上了這樣的事。
“不像啊。”他的副手兼搭檔張督察卻是有些疑惑，自從回歸以後，香港社團一直很安分，從來沒有搞出過這樣的大事。
“給來哥打電話，問問他到底在搞什麽。”李璟榮無比不滿地說。
“恩。”張督察聞言立馬撥通了一個私密的電話。
“不是我們的人。”一接通，來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現在全世界的人都聽到了他是你們新三合會的人。”張督察也是焦頭爛額，語氣很不客氣，“你讓我們怎麽辦？”
“随便你們。”來哥此時更是一個頭兩個大，李檐已經失去了聯系，其他幾個人也是，沈奕帶過來的人，可以說已經全軍覆沒？
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怎麽和倪永孝交代。
“媽的，王八蛋。”張督察憤憤罵了一句，轉頭看向李璟榮，“看來隻能提人了？”
“你們還有二十分鍾來做這件事，二十分鍾以後我如果得不到我老大被釋放的消息，這裏有一個人就會被炸上天，相信我，我很有耐性，也很沒耐性。”
這是王豆豆近乎行屍走肉般複述的下一句話。
他希望那些警察可以釋放那個人。
否則……
其實，也是一樣的結局吧？
他真的不抱任何的希望，對于這個夜晚。
這個世界。
從他踏進這個房間開始，他發現，自己的世界觀已經開始崩塌了。
現在，快要徹底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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