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靜恒覺得自己的腦細胞不夠用了。

今夜發生的一切，在不斷颠覆着他的認知。

“先追，等會解釋。”楊天喘口氣，卻是立刻說道。

“恩。”曾靜恒逐漸有點回過味來，卻還是看了一眼被他接住的來哥。

“我沒事，行。”沒想到的是，來哥居然是醒着的，看樣子，精神狀态還不錯。

曾靜恒沒有多想，直接把來哥背了起來，就朝着那個家夥逃跑的方向追去。

那個家夥的速度很快，要不是曾靜恒他們這邊有着同樣精擅速度的楊天和阿河。

恐怕可能還會追丢。

一行人你追我趕，最後卻是到了醫院的停車場。

還沒等曾靜恒站穩，就聽到一聲吱嘎的巨響，一輛林肯陸地巡洋艦已經不要命一般地沖了出來。

“媽的，我去開車。”沖在最前面的楊天低罵了一聲，朝着他們停車的地方跑去。

楊天的車技不俗，很快就把車拉到了曾靜恒他們面前。

上車的時候，曾靜恒背上的來哥卻是拍了拍曾靜恒說：“讓我來吧。”

曾靜恒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李檐。

李檐點了點頭。

“來哥，你撐得住嗎？”曾靜恒可是知道自己打他的那一拳有多麽可怕。

“還行，不過你小子，真是下死手啊？”來哥有些臉色蒼白的笑了一聲，微微**着，卻是無比快速地發動了車子。

“對不住，來哥。”曾靜恒難得笑了一下，今晚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讓他有點應接不暇。

車子轟然啓動。

飛速沖出了停車場。

來哥像是有某種特别的嗅覺一般，居然綴上了那輛如同野獸般早就沖出去了的林肯陸地巡洋艦。

“這車我改裝過的，你們不用着急。”來哥拍了拍他們座下的這一輛路虎，臉上露出了一種愛憐的神色。

他的手上卻是不停，車子的速度一直保持在極高的地步，正在一點點地追趕，蠶食着和那一輛林肯陸地巡洋艦的距離。

“解釋一下吧，今晚。”曾靜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李檐。

“我做了個假設，假設Jerry被你殺死的話，那麽最大的嫌疑人是誰，來哥，和倪宇平，而這個時候，如果來哥失蹤了的話，那麽原本轉到倪宇平身上的那些視線，就會全部轉回來哥身上，所以我讓天哥事先看着來哥，以防萬一。”李檐說道這裏聳了聳肩膀，“沒想到……”

“可是Jerry死了。”這時曾靜恒才想起來，他親手穿過了那個年輕人的身體。

他一時間又有些失神。

明明是要以作爲救世主爲目标的，現在卻是在不停地傷害着無辜的人。

王豆豆。

Jerry。

真是，我算什麽啊？

“還不一定。”李檐卻是這樣回答。

“你說什麽？”曾靜恒擡頭。

李檐卻是閉上了嘴巴，不再開口。

已經改裝過的引擎在不斷地轟鳴。

淩晨的道路上，暗夜将盡的天光，在爲這一場追逐做着最好的注腳。

“轟——”又一個拐角。

兩輛車以幾乎相同極限的速度過了彎。

明明是兩輛笨重的suv，卻是被來哥和那個不知名的家夥硬是開出了頭文字D的感覺。

遠方的城市輪廓已經隐約可見，似乎，還有點眼熟？

“荃灣，你們來過的。”來哥似乎是知道曾靜恒的疑惑，解釋道。

荃灣。

這兩個字眼在曾靜恒的眼前滑過的時候，他的心裏，又不期而至地想起了那句話。

除掉所有不可能的，無論剩下的結論你多麽不能接受，它就是真相。

真相是……

“轟——”又是一聲引擎的咆哮。

來哥一拉變速杆，低聲道：“坐穩了。”

随着車身一震，整輛路虎的速度再次提升，在最後的一小段距離上，不斷地朝着那一輛林肯陸地巡洋艦吃近。

就要抓到它了。

“吱嘎——”

又是一個猛彎。

兩輛車進了市區。

淩晨的街道上還少有行人，兩輛野獸一般的車子的轟鳴仿佛震徹了整個城市。

“還差一點。”來哥全神貫注着，仿佛自己身上的傷痛也早已經完全忘記了。

“下一個彎……”他像是自語般低聲說。

下一個彎，是一個無比猛惡的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彎。

就是要在這裏，将你逼停啊。

“轟——”最後一次加速。

來哥像一個執劍的武士一般，在這一刻，要将自己手裏的劍刺入對方的要害。

過彎。

兩輛車無比貼近。

來哥無比兇狠地就要咬上去。

而對方，卻是比來哥還要兇狠得，就那麽無比兇狠的，不減一點速的，全速過彎。

從外面看起來，就像是不要命地要去撞彎道盡頭的那一幢大樓。

可是。

“吱嘎——”輪胎和地面劇烈的摩擦。

最千鈞一發的關頭，連來哥都不得不減速的關頭，對方，兇狠過彎。

無比兇狠。

無比兇險的，過彎技巧。

那整輛無比厚重的林肯陸地巡洋艦都似乎要半個車身翻轉過來。

可是硬生生的，就是過去了。

“是個高手……”來哥喃喃說着。

曾靜恒注意到來哥的傷口已經有血滲出來。

他的臉色蒼白的像是鬼，不斷有冷汗從額頭上流出來。

他的手近乎痙攣地在方向盤上跳動着。

“來哥，你不行的話……”

“不，我可以的。”來哥卻是斷然拒絕了曾靜恒的要求，近乎痙攣的手再次發力，兇狠地推着變速杆。

那一刻，曾靜恒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知道了這個老男人的意思。

他是在向他們證明，他是絕對忠義的，他沒有任何的一丁點别的想法。

如果可以，他真的，隻是想要再給沈奕開一次車。

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燃燒着追趕。

曾靜恒有那麽一刻想哭。

來哥卻是徒然大笑了起來：“過瘾！想來當年阿奕哥和阿mike哥也不過如此了吧！”

沈奕和阿mike。

當年，1996年，荃灣，一騎絕塵。

如今。

他們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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