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靜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家叫做重慶森林的心理咨詢所的。
他隻是覺得自己一下子似乎輕松了許多，也忘了許多。
但，到底忘記了什麽呢？
曾靜恒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來這家在他心裏标記了危險的心裏咨詢中心。
鬼使神差的。
當他從失去洛北北的噩耗裏醒來後，他就投入了一場漫長的宿醉。
他醒來時，已經來到了這家咨詢中心的門口。
當然，現在，他的感覺也像是宿醉，隻是頭沒有那麽痛了，而已。
樓上。
百葉窗簾的後面，一雙眼睛在看着曾靜恒。
“這樣真的好嗎？”冷漠的助理阿月面無表情地收拾着桌上殘餘的咖啡。
在曾靜恒沉睡以前，他喝了整整十杯高濃度的咖啡來保持清醒。
但事實是，他還是睡了一整個下午。
“爲什麽不呢？”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西裝的Dr.Hannibal合上了精緻的百葉窗簾，輕輕地用白手帕擦了擦自己得手指，走到了一旁的一台新到的古董留聲機旁邊，說，“多麽有意思的實驗材料啊，哦，想想我就興奮不已。”
他說着壓下了唱針，讓那張保存完好的黑膠唱片裏的音樂流淌了出來。
是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
音質完美。
阿月不再多說，隻是默默地收拾完了桌上的殘局，退出了Dr.Hannibal的辦公室。
随着門輕輕合上，Dr.Hannibal走回了自己的寬大的靠背椅上，他坐了下去，開始寫今天的診斷報告。
“持續治療第一次：患者開始出現明顯的憂郁，不自信，以及重度的狂躁。
建議，繼續進行長期的催眠治療，以徹底了解患者的内心，然後制定治愈方案。”
他停下手裏繁複的花體字的描寫，微微出了一口氣，臉上又露出了沉醉的笑容。
音樂聲，已經蓋滿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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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靜恒回到寝室，洗了個澡，刮了胡子，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出門。
出門的時候，他剛好遇到了下課回來的寝室衆人。
可能是太久沒有見他了，猩猩隊長他們一愣。
“阿恒，什麽時候回來的？”還是猩猩隊長先開的口，臉色有點莫名，似乎是有什麽話不好說出口。
“恩，昨晚回的，我沒事。”曾靜恒加了一句，他知道猩猩隊長要說什麽，但他真的，沒事了嗎？
“你沒事……就好，你……”猩猩隊長頓了一下，還是說，“洛北北的事，你知道了吧。”
“恩。”曾靜恒點頭。
“要出去啊？”大家的情緒都顯得不高。
完全沒有久别重逢的喜悅，有點沉悶。
不知道說什麽。
不知不覺間，曾靜恒和他們，這些曾經的普通人的生活，已經漸行漸遠了。
“是啊，準備去打工的地方。”曾靜恒想着還是勉強笑了起來。
“好，你看開點。”猩猩隊長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隻能說。
“對了，楊天那小子呢？他回來了，一起搓一頓啊。”
“好，我見到他和他說。”
再無後話。
曾靜恒下了樓，打了車前往英雄聯盟餐廳。
到的時候，楊淺月正好在店裏打工，看到曾靜恒走進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阿恒學長！”
她揮手，聲音甜美。
一副可愛小學妹的樣子。
“恩，淺淺。”曾靜恒點頭，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那個……你來找老闆嗎？”楊淺月想了想，找了個話題。
“恩。”曾靜恒還是點頭，似乎不想多說話。
“他在裏面……”楊淺月有點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了。
“好。”曾靜恒第三次點頭，朝着裏面走。
楊淺月看着他的背影，嘟了嘟嘴，舉起的手伸了伸，最後卻也是沒有喊住他。
想起今天老闆娘和自己說的，洛北北的事情，她一時也有些發呆了。
曾靜恒推開訓練室的門，昨天被他砸壞的痕迹已經消失不見了，沈奕還是坐在他的沙發上。
不過這一次在喝一杯咖啡。
“好點了嗎？”沈奕微微抿了一口咖啡，問道。
“還行。”曾靜恒點點頭，走到了另外一張沙發上坐了下去。
“我問了很多朋友，暫時還沒有什麽消息，畢竟歐洲那邊我沒什麽關系，不過你放心，如果真的不行，我親自去走一趟。”沈奕緩緩說道。
“不。”曾靜恒卻搖頭。
“？”沈奕不解。
“如果是沖着我來的，我想不出來我有什麽值得他們這麽做的，而如果是沖着你來的，阿奕哥，你絕對不能去。”曾靜恒的表情沉重。
他不蠢，他不覺得自己的價值高到了對方要用這樣的手段來暗算的地步。
答案隻有一個，沈奕。
可是沈奕沒有理由爲了他曾靜恒，爲了去救他曾靜恒的女朋友去送命。
而他卻在遠遠地看着。
沈奕已經做得夠多的了。
“你舍得？”沈奕沒有正面回答，這樣問。
“不舍得，一點都不。”曾靜恒面無表情，“所以，阿奕哥，讓我變強吧，我想要變強，在最快的時間裏變強，然後……”
他的表情，眼神，驟然狂熱了起來。
狂熱的不正常。
“然後我自己去歐洲，去把那些藏在陰影裏的家夥統統打倒。”
“那會很累的。”沈奕不置可否。
“我不怕。”
“你的小女朋友萬一出事了呢？”
“我……”曾靜恒的喉頭不斷地滾動。
“我……”
“先讓我看看你最近的成果吧。”沈奕不去逼他。
“好。”曾靜恒微微松了一口氣，站起了身，微一動念，身後的兩條的黑暗之蛇就洶湧而出。
“有點意思。”沈奕看着那兩條黑暗之蛇，贊賞了一聲，朝着曾靜恒招了招手，“來，全力來攻擊我。”
曾靜恒不客氣，隻是深吸一口氣，就驟然爆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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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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