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善就開開心心的推着貨車離開了小小的村落，和他同行的還有梵和小花。

“爹，你說咱家爐竈上這幾天，怎麽總是莫名其妙的就會有老鼠？”小花邊走邊跳的問道，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不錯。

“嘿，這就叫好人有好報，這下你知道了吧！”善咧着嘴笑道，一口潔白的牙齒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小花有意無意的瞥了瞥身邊的梵，輕哼一聲不再言語。

對于這些掙紮在貧困線的人來說，老鼠肉也許是他們這一輩子嘗過的唯一肉葷，所以接連幾天“自己”躺在爐竈上的老鼠，對他們來說無異是天降餡餅的美事，用老鼠肉制作的肉幹，足以維持他們很長一段時間的食物來源，這又怎麽能不讓他們感到開心？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卻默不作聲的緩步前行着，雖然梵的傷勢還未愈合，但是要抓到幾隻老鼠，這對擁有感知和潛行能力的他來說，根本就是舉手投足的一件小事。

不過他并沒有點破此事，他不想因此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三人緩慢的行走着，今天是這附近的幾個村落之間互通有無的市集時間，所以善一大早就帶上了自己準備的貨物趕往集市。

三人行進了大約一個小時，有些勞累的善提議休息一會，于是梵趁機離開了一段時間。

梵穿行在雜草叢生的林間，然後在一顆楊樹下停了下來，狼蛇青灰色的劍刃很快就将樹下的一個洞穴給挖開，然後一隻足有兩指寬的蝮蛇就被梵緊緊的握在手中，這隻蝮蛇本還欲反抗，但是卻被梵的力量輕松的碾碎了骨骼。

梵單手握着蝮蛇的身軀，向着善的方向趕了回去，他的手背上數根讓人感到惡心的觸手，很快的就将這隻蝮蛇“吞噬”一空，它所産生的營養物質，将作爲加速梵傷勢好轉的資源。

梵的臉色沒有絲毫不适，這樣的行爲他已經開始習慣了，隻不過之前他實驗的對象是老鼠，今天卻變成了蛇。

其實早在墜崖的那天，他就發現原來在a－13所經曆的夢境都是真實的，自己原來真的以這種方式去吞噬其他生物。

這一發現在讓他極度震驚的同時，也令他爲此感到隐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變成了什麽，他開始對自己的身體開始感到陌生，甚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内似乎寄宿着一個惡魔，而自己的這些所做作爲，就是爲了最終喚醒這個惡魔。

吞噬其他生命體治療自身不是沒有代價的，梵在接受了益處的同時，必須要面臨一種意識間的對抗，他不清楚這股意志是從何而來，但是他卻知道這絕對不是屬于他自身的意志。

當梵吞噬的生命體體型越大的時候，他所需要面臨的這股意志就越強。老鼠一類的小型生物所産生的意志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吞噬了這隻蝮蛇所産生的意志，就足以讓他的大腦有些發漲。

梵不清楚這股意志最終将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影響，但是爲了加速傷勢的複原，他必須冒險一試，人不能總被眼前的事困住了手腳，善的這句話，讓梵深表贊同。

看着去而複返的梵，小花輕哼一聲，她倒盼望着梵一去不回，那樣的話又能省出不少糧食，用于存滿完成任務的數量。

三人繼續啓程，很快就抵達了市集。這處市集頗有規模，從流動的人流上就能看出這一點。

但是當他們正準備進入集市的時候，卻被維護秩序的安保們攔了下來。

“拿出你們的身份證明。”安保們例行着他們的檢查。

善和小花立刻交上了身份證明，很快就被放行通過，但是梵卻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拿出證明。”安保再次提醒道。

這一次輪到善有些着急了，“年輕人，你該不會沒有證明吧？”他急忙把梵拉到了一邊。

善一直以爲梵的包裹裏存有他的身份證明，但是如今看來事情好像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看着隐隐圍聚過來的安保們，善擦了擦額頭的汗，急忙拉過了安保隊長。

“大人，我這侄子腦子有些不好使，不會說話，今天帶他出來的時候忘帶證明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善小心的将一袋鼠肉幹放進了隊長的手裏，隊長點掂了掂重量，滿意的點了點頭，“都散開吧，這老漢我認識，那是他侄子我剛才沒看清，放行！”他大手一揮。

善急忙拉過了梵的手，将他拉進了集市的一個角落裏。

“年輕人，你的身份證明丢了要早告訴我呀，剛才差點就出事了！”他急忙擦了擦汗。

“什麽丢不丢的，我看他根本就是沒有證明的黑戶！”小花氣呼呼的指着梵的鼻子。

善急忙捂住了小花的嘴，生怕被人聽見，“小點聲音！”

“哼，憑什麽不讓我說話！要不是他我們根本就不用浪費那一袋鼠肉幹，那可是你原本答應給我買一套新衣服用的！”

善一時語噎，說不出話來。

小花氣呼呼的跑了出去，善隻能推着貨車緊随她的身後，走到一半時他才想起了梵，于是他匆匆而歸，“年輕人，你要是想自己逛逛就自己逛逛，逛完了你就去都東邊找我們，千萬要記住，一定不要惹事！”

善說完就匆匆的推着貨車離開了，留下了梵一個人呆在角落裏。

梵靜靜的看着善消失在視野中，片刻之後才擡步離開，他來集市是有他的理由的，在這裏他才更能夠更加深入的了解閻羅的社會構成，這對他今後的規劃又極其和重要的影響，隻不過他沒想到，在這樣地方都需要用到身份證明。

梵遊走在集市之間，很快他就對這裏的規則有了大緻的了解，普通人之間大多流行以物換物，比如以動物的肉幹換取其他生活用品，或者以自制各式工具去換取食物等等。

不過更讓梵感到有所收獲的是，他終于知道了維持閻羅社會正常運行的硬通貨币是什麽了。

那就是蟲晶。

梵親眼看見有人以指甲大小的一塊切割蟲晶換取了一小袋糧食，梵一路尾随他而去，直到将他一把拽進了一個無人的巷弄裏。

緊緊的将這個人的臉部按在牆上，防止他看到自己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