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
一束凄厲的紅芒劃破夜空,在寒風如刀般的西伯利亞雪夜,留下驚破黑暗的刺耳鳴叫。巨大的黑影轟然倒地,那是一隻等級高達七級的巨蟲。
身材高挑的屠夫收回血紅的武器,鹫獅仍在不甘的發出嘶鳴,似乎遠不滿足于眼前的屍山血海。
衛兵們警惕掃視着周遭的環境,在無星無月的西伯利亞寒夜,處處盡是殺機。
“将軍,您……還好吧?”衛兵提起膽量,可當他的目光接觸到那黑衣女子身邊數之不盡的屍體時,他仍忍不住一陣膽寒。
回答衛兵的是巴雷特标志性的驚天怒吼,遠處的雪地裏一隻六級的潛伏者慢慢浮現,它尚在運動的身軀在爆炸性的力量撞擊下撞向雲杉,環抱粗細的雲杉應聲而斷,被巴雷特爆開的頭顱腦漿飛濺,混合了尚未被其消化的人類血液,蟲族體漿,在西伯利亞的森冷寒雪上染出五顔六色的殘酷。
高挑的黑衣将軍将誇張而巨大的m82a1杵在身旁,她的喘息是如此之重如此之急,在她面前迅速升騰起一層白霧。一縷殷紅的血迹順着巴雷特的槍身緩緩滴落,将軍終究是受了傷,而且在m82a1的巨大後坐力下更加嚴重。
作爲一名七翼的死亡天使,能夠戰勝同等級下的蟲族對手,對她來說已近乎極限。
“将軍……”衛兵們忍不住握緊武器,如果不是他們太弱,又大意被蟲族偷襲,将軍怎麽會受此重傷?況且将軍一人一路疾馳而來,隻不過是爲了能即時救援他們,想到此處不少衛兵熱淚盈眶。
死亡天使的将軍們向來冷漠,而他們的将軍卻是其中異類。
寒風中高挑的女将軍走向最近的一顆雲杉,毫不顧及形象的席地而坐,然後熟練的從懷裏取出一支煙,在明亮的焰火中“啪”的一聲點燃。當混合着軍用興奮劑的煙草入肺,她才覺得好受了許多。
借着煙草燃燒的微弱光亮,她深色作戰服前胸上的七翼死亡天使銘牌,編号爲da-7a-018的數字正熠熠生輝。
da-7-018。多麽熟悉的編号,如果梵在這裏,他幾乎會毫不猶豫的對着這個編号,叫出它主人的名字。
最爲經曆過内戰後死亡天使爲數不多将軍之一,薔薇。如今的她已經是一名a級的死亡天使。
一如一首謎一般的詩文,當她身邊的人相繼離她而去,她的過去就被她親手埋葬,她從不在别人面前談及自己的過往,即便當那個名字出現的時候。
那個名字,她手裏這把永遠不會被換掉的鹫獅主人。
“我們死了幾個弟兄。”深吸一口濃烈的煙氣,薔薇平靜問道。
“輕傷十人,重傷十五。”
“我是問死掉的數量。”薔薇冷冷的打斷了衛兵。
衛兵們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回答,“死者……三。三十……”
沉默,薔薇輕輕的吸着煙,一個連一共才多少人?就這麽短短的半個小時,死傷的數量已經過半,這還是她馬不停蹄及時趕來的結果。
這樣的傷亡率實在太過高昂,而且近期這種類似的情況絕不是鮮例。
沉思的薔薇不由的蹙緊眉頭,她心中那股潛在的危機感越發濃重。
一支煙的時間足夠剩下的死亡天使們收拾殘局,掐滅火星的薔薇拄着巨大的巴雷特站起身,帶着一行士氣低落的衛兵們在西伯利亞的寒風中向着主城區的方向趕回。
………………
巨大的落地窗戶一側,一身筆挺死亡天使軍服的年輕男子心神不甯的望着窗外。他的肩章證明他将軍的身份,黑暗在飄雪的寒夜裏濃重如墨,縱使他屋子裏散發的光源再怎麽強烈,也難以照亮窗戶三米外的世界。
忠實的侍者擔心年輕的将軍着涼。特意爲他披上保暖的坎肩,然而卻随即被躁動不安的将軍扯在一邊。锃亮的皮靴來回的踏在地闆上,發出蹬蹬蹬的敲擊聲。
“薔薇還沒有回來嗎?是誰準許她孤身一人前去的!”年輕的将軍陰沉着臉,他的身後是一排戰栗不安的軍士。
“将軍……薔薇将軍執意如此,我們根本就擋住她……”軍士們嘗試爲自己辯解。
“攔不住?攔不住你們就不會跟上?!如果她出了任何差錯,就是賠上你們所有人的狗命也無濟于事!”年輕的将軍咆哮着。
“你不需要爲難他們。是我命令他們不許跟來的。”就在此時薔薇略帶冷淡的聲音随着她推門而入。
“你回來了?”年輕的将軍猛地眼神一亮,在燈光的照映下薔薇那妙曼高挑的曲線幾近完美,就連倒影在牆邊的倒影都那麽的比例協調,“你沒事吧!”他三步并作兩步的趕了過去。
“你怎麽這麽魯莽?要知道那些廢物的命怎麽能和你比?還有你看你連積雪都不處理幹淨,這樣會着涼的。”他伸手就要拂去薔薇栗色短發上沾染的雪花。
“夠了。”薔薇皺着眉頭擋開對方的手。
年輕的将軍也不在意,隻是他鼻子聳動幾下後又沉下臉滿臉在意的模樣,“我聞到血的味道,你受傷了?傷在哪?那些該死的士兵爲什麽就是不能好好的執行命令!這麽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你就該讓他們被那群蟲族雜碎吃光!”年輕的将軍一邊謾罵着,一邊又要伸手動作。
“我說夠了!”薔薇猛地拔高音調,在燈光制造的陰影下,她分明的面部棱角帶着忍無可忍的憤怒,像一株特殊的野生薔薇般明豔而帶刺,“你可以不在乎你部下的死活,但請你明白一點,我的部下,我自己說了算。”薔薇冷冷的一字一句,她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薔薇,軟弱和怯懦早就在深沉的血與火中,被她用時間親手埋葬,現在的她隻有英氣逼人的鋒利。
眼看薔薇動了真怒,年輕的将軍立刻敗下陣來。他用近乎安撫的口氣連連道歉,“好吧好吧,我們不說這件事了。”而後他轉而對一旁的侍者說道,“安娜。把我準備好的禮物帶過來。”
“你猜猜這裏面是什麽?”捧着手中的盒子,年輕的将軍滿臉笑意。
“沒興趣。”薔薇回答的依舊冰冷。
“還記得楊風大人許諾我的東西嗎?那柄a級的光劍?諾,今天他派人送過來了,但是我決定把它送給你。”年輕的将軍微笑道。
看着盒子裏靜靜躺着的a級光劍,一旁看着的軍士們連連發出驚呼的吸氣聲。a級光劍,換算成通用等級也就是八級光劍,這樣強力的武器就是整個死亡天使也找不出幾把,但就是這樣珍貴的武器,卻被當做禮物送了出去?看來年輕将軍對薔薇的愛慕之意,果然不僅僅限于表象。
面對這樣的禮物就連薔薇也不由一怔,這實在太過珍貴,就算以她現在的身份,怕是傾家蕩産也難以得到,然而驚怔過去她竟還是搖頭拒絕。
“留下吧。以你現在的身份足以配的上這把光劍,況且你的那柄鹫獅也該換掉了。”
聽聞此言,薔薇不由的握了握正在手心的鹫獅,誠如對方所言,身爲一名死亡天使的将軍,這把c級的配劍的确已不堪使用,否則她今天也未必會受傷。而眼前這柄a級的光劍幾乎能立刻提升她一個等級的戰鬥力,隻要她輕輕點頭,就可唾手而得。這對任何渴望力量的改造人來說,都是不可能拒絕之物。
深吸口氣。手心的鹫獅被她的汗水幾乎打濕,“這是你的東西,我不要。”經曆過激烈的思想鬥争,薔薇仍舊堅定着她先前的選擇。
看着說完便毫不留情轉身而走的薔薇。縱使再好的涵養也有忍不住爆發的時候,“薔薇!”年輕的将軍面色鐵青,“你不要不識好歹!我對你怎麽樣整個死亡天使都清清楚楚,以我現在的身份,渴望與我同床共寝的女人數都數不過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憑我現在的地位。我能一手提拔你起來,也能讓你萬劫不複!”年輕的将軍終于在薔薇的冷淡下惱羞成怒。
薔薇站定卻頭也不回,語氣說不出平淡還是譏諷,“是,以您現在的身份,作爲楊風大人眼下最爲炙手可熱的紅人,我相信你完全有這個能力。”
“那就收起你的驕傲!扔掉那柄已經配不上你的鹫獅吧,你的奢望和堅持不過是可笑的泡沫,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他已經死了,死在荒野!死在閻羅人手裏!這是事實,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年輕的将軍狂吼。
“你給我閉嘴!”年輕将軍的這席話非但沒有觸動薔薇,反而激起了她最爲深刻怒火,就像是觸動了逆鱗的龍,薔薇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執着和憤怒,“我不許你以任何方式詛咒他,他不會死,絕不會死,就算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死了,他都不會死!而且他答應過我,他一定會回來!”
“别做夢了薔薇,他不可能還活着!沒人可以離開組織獨自在荒野活下去,沒人可以!”
“是嗎?!但你你的眼神分明已經出賣了你的内心!你其實也不相信他已經死了!作爲他曾經的部下,你比我更清楚他的實力和能力,做夢的不是我,而是你!你其實一直都在恐懼着他,就算他已經離開了這麽久,但他留在你記憶裏的東西,也足以深刻到讓你一輩子都忘不掉他!我說的對嗎?穆将軍!”
穆?這個此刻鐵青着臉的年輕将軍,竟然是梵曾經的部下,那個一直喜歡和他唱反調的穆?
穆急促的呼吸着,他的面色是怒紅和鐵青的混合,薔薇的話字字誅心,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刻在他的心上,的确,他從沒有忘記過那個男人,那個他一輩子也難以超越的男人,即便他離開了死亡天使如此之久,即便他是否活着都尚未可知,那個男人都是他心中一根永遠都拔不掉的刺。
“他會回來的,因爲他答應過我。”平靜的說完最後的一句話,薔薇握着手心的鹫獅頭也不回的離開,但卻别在于,她此時的手心已經沒了汗水,所以她能更加堅定的握着它離開。
“梵……梵!!!”
在薔薇離開之後,整個房間裏就隻剩下穆咬牙切齒低聲怒吼,和一衆軍士們膽戰心驚謹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