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雲帶孟慶虎去了書房，秦楊則陪着孟慶虎的老婆李大姐聊天看電視。

剛開始，李大姐明顯有些拘謹，甚至都不敢正眼看秦楊。

也不怪她，如今的秦楊在神京官場可謂是惡名遠揚，洪森一系和生哥一系的人對他争相诋毀，尤其是被秦楊直接收拾的那些人，更是不遺餘力的把秦楊形容成一個性格暴躁無惡不作的大魔頭——李大姐一個見識不多的家庭婦女敢跟秦楊坐在一起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不大一會兒，李大姐便漸漸放開了，她發現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遠不像傳聞中的那麽可怕。

得體的談吐、陽光的笑容，舉手投足間無不透着一股讓人很親切的感覺，如果不是他的眼神裏藏着洞徹人心的犀利，她甚至會以爲坐在自己身邊的隻是一個鄰家的大男孩。

“也許隻有這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柳如雲吧！”李大姐暗暗想着。

孟慶虎和柳如雲沒談多久，十多分鍾之後，他便帶着老婆離開了。

柳如雲又進了書房，許久也不見出來，秦楊想了想，便走過去推開了書房的門。柳如雲正微鎖眉頭坐靠在書桌旁的轉椅裏，翻看着一摞厚厚的資料。秦楊走到她身後，擡手輕輕揉着她的香肩，問道：“怎麽了？”

柳如雲輕輕歎了口氣，“有人要動投靠我的人，已經把他們的黑材料交到紀、委，這是老孟通過關系搞到的幾份。”

“都是些什麽人？”秦楊目光落在柳如雲手中的材料之上。

“我分管的幾個部門的副職，這些人一直都被洪森一系和生哥一系排擠在外。”柳如雲輕道。

“他們的問題嚴重嗎？”秦楊問道。

“能做到那些位置，有幾個人的屁股是幹淨的？”柳如雲搖頭一笑，“要是真追究下來，這些人誰都跑不掉。”

“你的意思是這些人都要載？”秦楊眉頭皺起。柳如雲這才剛剛站穩腳跟，就有人忍不住要下手啊！

“不會。要是一起拿下這麽多人，對高科園區的官場來說，就等同于一場大地震，這與上頭維穩的基調不符，也不符合那些人的利益。”柳如雲凄然一笑，“他們這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給你出難題？”秦楊有些不明白。

“是啊，老孟能把這些材料拿給我，肯定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他們要的就是讓我從中做出選擇，保誰，舍棄誰。”柳如雲擡手輕撫着額頭，“不管我做出什麽選擇，都會讓投靠我的人寒心，而這，正是他們的目的所在——一個連下屬都庇護不了的領導，誰願意投靠？”

“而且，手裏握着這些材料，就相當于握住了那幾個人的生死命脈，即便這次我保住了他們，他們以後也不敢再跟我走的太近，這就等同于我又成了孤家寡人。”

“這招确實夠狠。”

柳如雲一點，秦楊就明白了。

他從柳如雲手中拿過那些材料，一頁頁的翻看着，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材料都非常詳實，所列舉的罪證全都有根有據，有收受賄賂的，有嫖、娼的，有包二、奶的，有違規操作的，其中的一些還配上了照片和視頻。

“我最擔心的還不是這個。”柳如雲轉頭看着秦楊，“我怎麽做到這個位置上的，你應該最清楚。當初，你曾經跟我說過，我是被洪森一系的人當做爲将來某件事準備的替罪羊，所以，在這些人眼中，我根本就不足爲慮，因爲我早晚都會載下去的。既然如此，他們爲什麽還要出手對付對投靠我的人？這似乎有些解釋不通。所以，我擔心這背後很可能會有什麽更大的陰謀。”

“你是說，這些材料都是洪森一系的人遞上去的？”秦楊問道。

“是的，都是實名舉報。”柳如雲點點頭。

秦楊抱着胳膊來回踱了幾步，緩緩搖頭道：“我覺得這事應該是生哥一系的人搞的鬼。”

“我一開始也是這麽認爲的，可舉報他們的幾個人确實是洪森一系的人。”柳如雲皺眉思索着，“你的意思是，那人被人當槍使了？”

“不是槍，應該是投名狀。”秦楊笃定道：“你把生哥哪一系得罪的那麽狠，他們肯定比洪森一系的人更想整垮你，而且他們也已經動過手了，曹德清不就找了幾個亡命徒對付你了嗎？如果不是碰巧我在，他們已經得逞了。”

“前幾天，那幾個家夥把曹德清的材料捅了出去，他們反手就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你。這一點，與生哥的行事風格完全相符。”

“至于生哥爲什麽會用洪森一系的人實名舉報，我有個大概的猜測。洪森那一系的人多半最近出了些問題，有些人要爲徐慎行的死負責，其中有人見勢不妙，就趁機投靠生哥。”

“有道理。”柳如雲點點頭。

她對官場上的事遠比秦楊門兒清，秦楊一點她就明白了。

不管徐慎行是什麽原因死的，他一個徐家嫡系後代死在神京，洪森一系的人就難脫護主不利的罪責！再加上徐家又那他一點辦法也沒有，自然就會把怒火撒在那些護主不利的人身上。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不甘心被吃掉，就會另尋庇護。在官場上，改換門庭是大忌，若在平時，生哥一系多半不會收留他們，但這個時候恰好生哥一系的人想對付她，那幾個小蝦米便用這些材料做了投名狀。

問題的根源找到了，剩下的事便是怎麽解決問題了，但柳如雲心中卻是半點頭緒都沒有。

她的根基尚淺，根本就無法與生哥一系的人抗衡。

秦楊卻是微微一笑，“這事簡單，生哥的人會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也會！”

“我知道你會，可有用嗎？”柳如雲搖頭一笑，“同樣是舉報材料，我這些人隻有等死，可曹德清呢？他的問題比這些人要嚴重的多，現在不還是好好的？”

“你等着看就行了，”秦楊故作神秘道：“我給你玩個驅狼吞虎，讓洪森一系和生哥一系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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