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個女孩似乎察覺到了小男孩的目光,她微微側過頭,雖然看不見小男孩,卻是用正臉對着他:“這位先生,你怎麽了嗎?難道我身上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小男孩微微側過頭,似乎并不是很願意正臉對着那個女孩說話:“不,我隻是好奇爲什麽你們要救我而已......”
原本小男孩也隻是随便一問,以爲這種生活在和平境況中的千金大小姐隻是好心救了他一下而已,但想不到那個女孩竟然忽然沉默了起來。
片刻後,女孩櫻唇輕啓,輕柔的細語緩緩地從那微張的小嘴裏冒了出來:“先生,請問你叫什麽?”
小男孩遲疑了一下後,回答道:“葉依月。”
“葉依月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這樣稱呼你呢?”
“随便。”
“那好......葉依月先生,請允許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蒂捷.門可羅,是帝都有名的門可羅家族的後裔。”
“哦,然後呢?”小男孩的反應很平靜,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麽門可羅家族......
女孩蒂捷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他的态度,繼續将這個對話進行了下去:“葉依月先生,我想先問一下,請問......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預測未來這種事情嗎?”
聽後,小男孩毫不猶豫地撇了撇嘴:“随便。”
“葉依月先生,其實你想說的是‘扯淡’吧,不過你這種反應也并不出奇,畢竟這世上雖然有野生種,有強大到能夠做出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的武者,也有異族的存在,但如果超能力般的預測未來的能力恐怕世人也不怎麽會相信吧。”
“你知道就好,何必來問我呢?”
蒂捷沉默了幾秒後,繼續說道:“其實,從小到大,我就有着能夠不定時地看到未來的情景片段的能力了,我的家人也知道,不過他們不讓我告訴其他人。最近,我不斷地做了同一個夢,一個很可怕的夢......而就在剛才,我忽然又有了之前發那個夢的感覺,我追着那個感覺來尋找,最終發現那個感覺就源自于葉依月先生你身上。”
“哦。”小男孩似乎還不是很在意,态度十分平靜。
“葉依月先生,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個夢境的詳細内容嗎?”
“你不妨可以說說,我聽着。”
蒂捷點了點頭,然後,她繼續說了下去:“我看到的那個夢的場景是一個可怕的戰場,在那堆屍成山的屍山上,一個男人坐在那上面。那個男人的神情很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軍裝,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的軍帽,非常冷靜地看着戰場上一個個士兵的死去。然後,有很多士兵朝着那個男人沖上去,他們似乎都十分想殺死那個男人。但,那個男人并沒有動,就連看都不看一下他們,似乎完全無視了那些士兵的行爲。”
“在那整個夢境之中,可以說那個男人從未動過,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然後那些士兵一擁而上,每一個即将接近那個男人的士兵都會被瞬間殺死,被守護在那個男人身邊的幾個強大的武者殺死,他們忠心耿耿地守護在那個男人的身邊。接着,我好像聽到其中一個人在說話了,這也是我從那個夢境裏聽到的唯一的一句話,那個人似乎正對着那個男人說了一句話,或者改稱爲一個短句,一個稱呼,那個人稱那個男人爲......總參謀長大人......”
聽後,小男孩冷靜地看着蒂捷,似乎并不在意那番話裏的内容:“然後呢?然後你就想說,那個男人就是未來的我?”
“不錯!那是毫無疑問的!因爲那個男人的樣子跟剛才克羅夫對你的外貌的描述一模一樣。”
小男孩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蒂捷小姐,你的想象力可真是豐富極了,作爲一個盲人,你能夠夢見有顔色的夢境,也是了不起的了,畢竟不是每一個盲人都能夠明白每一個顔色的概念,看來你并不是天生的盲人?”
“不,我從一出生開始就已經盲了。”說到這裏,蒂捷話鋒一轉,“而且,葉依月先生,你這是在懷疑我說的話?”
“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了嗎?有誰會蠢到随意相信一個突然跑過來跟你說你在未來是一個什麽厲害的人物的人的話語?”
蒂捷微微歎了口氣:“葉依月先生,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能夠理解你不相信我的心理,畢竟以前在預言在發生之前,身邊的人也并不相信我。不過,相比起這些,我覺得對于未來的事情的讨論更加重要......葉依月先生,據我所了解,我在夢境裏見過的那套軍裝,似乎是帝國精英軍官以上的級别才能夠擁有的,每一個級别都由軍裝右手袖上的胳膊處的臂章來表示。但......奇怪的是,我在夢裏見到未來的你穿着的那套軍裝上并沒有被标上任何的臂章,不過我想這跟你在未來做的職業有關吧,畢竟總參謀長可是隐藏在幕後的重要人物,是不能讓敵方乃至自己人知道的存在。”
“然後呢?你到底想說什麽?”小男孩似乎終于有些不耐煩起來了。
聞言,蒂捷神情微微一肅,将腰闆挺直,端莊賢淑地坐着,認真地對小男孩道:“葉依月先生,從那個夢裏的内容來看,足以看出恐怕你在未來爲帝國效力,甚至是帝國的重要人物之一,原本已經達至巅峰的革命熱潮也因爲你的橫空出現而陷入了一段長久的停滞時間,我隻想說......這樣真的好嗎?葉依月先生,據我所知,現在帝國内出現的各種悲慘狀況,以及你所遭遇的經曆,完全都是因爲現在腐敗的帝國所造成的,如此腐敗的帝國,真的值得你效忠嗎?”
聽後,小男孩冷冷一笑:“蒂捷小姐,貌似有件事情你已經忽略了吧,你别忘了,你家也是統治着百姓的貴族,你所說的腐朽帝國内的蛀蟲啊......”
蒂捷沉默了一下後,回答道:“不,葉依月先生,不瞞你說吧,其實自從家父在暗中反抗了奸臣後,現在已經遭受到了奸臣的陷害,家境一日不如一日......”
“喲呵,也就是被自家的哥哥打了後,因爲不服氣,所以就去找了鄰家的大哥哥來幫忙了嗎?還真是不錯的主意啊......”小男孩微微翹起嘴角,臉上露出一抹嘲諷。
“葉依月先生,無論你怎麽說,但我們是真心希望你能夠幫助革命軍,幫助百姓,讓這個帝國得到真正的解救的。現在這個帝國早就已經腐敗了,所以需要革命,唯有革命才能夠讓其重新煥發出新的活力!”
“呵,随便你怎麽說吧,我先不說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是否是真實的。其次,就算是真實的,對于我來說,那也是個不錯的未來,我......僅僅隻是想要活着,到底幫助哪一方,對于我來說,又有什麽所謂?”
“葉依月先生......”蒂捷蓦地站了起來,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但,下一刻,小男孩就已經率先打破了她的話語:“蒂捷小姐,放我下車吧,我想現在我們再讨論下去也沒什麽用的。如果你真想避免未來會像你夢裏發生的情況一樣,那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或者放我下車,你隻有這兩個選擇。”
“葉依月先生......你真的又必須要做到這種程度嗎?這個腐朽的帝國有什麽值得你效忠的......”
“抱歉,我隻是一個廢物,一個乞丐,一個做出各種壞事的犯罪者而已,麻煩你讓我下車吧。”
蒂捷微微歎了口氣,旋即,她輕呼一聲:“克羅夫,停車吧,讓這位先生下車。”
不到幾秒,馬車就完全停了下來。
接着,小男孩轉過身,當即就要從車廂裏走下去。但,最後,蒂捷還是有些不甘心地說了一句:“葉依月先生,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不應該爲這個腐朽的帝國而效忠,當下一次我們再見面的時候,希望你已經回心轉意了吧。”
不過,小男孩并沒有理會她的“瘋言瘋語”,很是幹脆地走出了車廂,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接着,在車廂裏的小窗前露出的那張稚嫩面孔的無目注視下,小男孩的背影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