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降臨了。
在白天的事情被解決後,已經昏迷了的這三個男人還處于昏迷之中。
葉依月站在大開的窗戶前,仰望着沒有月亮或者星星的黑暗夜空,不禁微微歎了口氣。
然而,就在這時,“棂”的聲音蓦地響了起來。
“宿主!就是現在!”
“什麽?”葉依月疑惑地問道。
“是我的另一半部件,它現在已經處于蘇醒狀态了,雖然還在封印中,但至少我已經可以依靠信息素和腦電波感應到它的具體位置了!趁現在趕緊去!”
話音剛落,“棂”并沒有留給他絲毫思考的機會,就帶動起他的身體,猶如有一股無形的力托着他的身軀飛了出去。
十分鍾後——
“就在這下面?你确定?”葉依月低下頭,看着眼前灼熱的岩漿流。
“當然!快點!把它召喚出來!”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啊。”
“哎呀,你就回憶下當年我邂逅我的時候的那種感受了!”
“那種感受......”葉依月忽然沉默了下來。
良久,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灼熱岩漿流,動了動嘴唇,終于再次開聲說話了,雖然聲音很平靜,但似乎隐約夾雜着一絲期待。
“你......能夠讓我打破宿命嗎?”
“......”四周,無人應答。
“呵......”葉依月自嘲般地笑了一聲,“我這是想得太多了,但是......如果真的存在那什麽不可違抗的宿命的話,那這麽多年來,我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爲了什麽?就算我得到了你,得到了更強大的力量,那又如何?宿命始終還是無法打破......”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随後,他轉過身,似乎已經打算回去了。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
一個灼熱的岩漿球突然從岩漿流裏冒了出來,逐漸懸浮到了半空中。葉依月立即轉過身,有些驚訝地看着眼前的詭異岩漿球,然後,隻見那個岩漿球上的岩漿逐漸“脫下”,最終變成了一個帶着些許紅色的透明膜,而在透明膜裏則沉睡着一個少女......
等等!不可能!
在剛看到那個少女的那一刻,葉依月的腦袋似乎忽然炸開了般,腦海中滿是紛飛的記憶碎片,最後一個模模糊糊的記憶碎片浮現了出來......
“青蛙頭......實驗室......女神......”
葉依月不可思議地看着透明膜裏的少女,不禁往後退了幾步,這一刻,他隻覺得自己的思維逐漸混亂了起來,這算是什麽......這到底算是什麽......夢中的夢嗎?
但,刹那間,就在他思維混亂的時候,忽然有一抹黑光自剛才岩漿球升起的岩漿流裏冒了出來,筆直地射向了上空,随着黑光的迸發,上方的岩石層竟然逐漸消失掉了,就像被“吞噬”掉一樣。
然,下一刻,還沒等到黑光飛上天空,一個人影忽然擋在它的面前,硬生生地将其攔截了下來。
“怖?!”憑着驚人的視力,葉依月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個人影的真面目,旋即,他立即就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跟蹤了。
随後,他馬上朝着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裝着沉睡少女的透明球跑去,将手接觸上了透明膜。
“叮——!”
赤紅色的光芒包裹住了他全身,最終彙合在他的手上,形成了一把散發着深紅色光芒的長劍。
緊接着,隻見站立在天空中的怖一手緊緊地抓着一團黑光,同時雙眼冷冷地俯視着下方的葉依月。瞬息間,那團黑光迅速變成了一把黑色的大劍,她毫不猶豫地揮下了劍。
天空,充斥着黑色的劍光,交錯縱橫的黑色劍光紛紛射向了下方的火山上的葉依月。
“那是怎麽回事?”葉依月問的自然就是那團黑光了。
“棂”回答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可能就是一直封印着我的另一半部件的東西了。”
“難道也是虛靈具?”
“不!絕對不是!但......我總覺得那個東西比虛靈具還要可怕!那個東西,就像是罪惡之源一般!”
雖然葉依月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也不能理解怖到底是怎麽控制住這麽可怕的東西的,但現在他必須爲自己的性命着想了,因爲......那無盡的黑光已經落下來了!
“禁術——罥!!!”
葉依月直接使出了這個招式,那無盡黑光前方的空間就像被折疊了起來搬,讓其前進的難度加大了,就這樣,兩方的攻擊陷入了耐久戰了。
“宿主!快點将所有的力量都解放出來!如果那個女人并沒有得到那團古怪的黑光的話,現在你可以輕易打敗她,但現在的勝負已經很難說了,你不能再隐藏實力了!”
聽後,葉依月也逐漸感到了有些堅持不住的樣子了,于是幹脆解開了掩飾自己外貌的“真實”了。
然後,在那一刹那間,那無盡的黑光終于被連續“折疊”起來的空間覆蓋住了,最終兩者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虛空中。
然而......
“葉依月?!!”
葉依月連忙扭過頭,隻見在一個山崖上,在傾月的旁邊,闇雪又驚又喜地緊看着他。
糟糕!被認出了!
不過......
葉依月細眯起眼,冷冷地看着一臉微笑的傾月,是她嗎?現在發生的一切......莫非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就連怖他們對我的跟蹤......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不一會兒,怖就已經降落到地面上,來到了離他的不遠處的地方,而闇雪和傾月也以極快的速度趕到了這裏來。
“葉依月!”闇雪猛地撲進了葉依月的懷裏,緊緊地抱着他,帶着些許啜泣的聲音用快速地語氣道,“太好了!你沒有死掉!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嗚嗚嗚嗚......”
“......”葉依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好了,貌似确實是他對不起對方來着......先不說十八年前他有可能已經對闇雪在無意中埋下了具有心理暗示性的“真實”種子,其次在八年前他還騙了對方,現在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呢......
“闇雪!立刻回來!現在他是帝國的叛徒!”怖冷着臉冷喝道。
“不要!”聽後,闇雪立即離開了葉依月的懷抱,轉過身,雙臂展開,攔在了他的身前。
“闇雪!你!”憐華一下子就被氣得火冒三丈起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在遠處的旅館那邊,突然響起了明顯的火光。
“喂,那是......”葉依月有些驚疑地看着那個方向。
“呵呵,可能是革命軍終于動手了吧。”傾月突然說道。
話音剛落,在場的三人紛紛扭過頭,看向了她。
葉依月虛着眼:“我隻覺得我們這些人都被你耍了......說吧,你到底是誰?目的是什麽?而且革命軍動手又是怎麽一回事?”
傾月攤了攤手,以一副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就如我所說的那樣,革命軍已經動手了,其實最近旅館之所以會一下子來這麽多人,因爲那些人就是革命軍,他們是爲了畢樂而來的,趕在列車前比你們提早來到這裏做好埋伏。不過嘛,準确地說,他們是爲了畢樂的那個錢袋裏的某枚金币而來的。”
“某枚金币?那是怎麽回事?而且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的?”怖皺着眉頭問道。
“簡單地說,那個錢袋裏的某枚金币是畢樂他老爹留給他的,有可能是虛靈具,所以革命軍就一直追他追得這麽狠了。其次,我之所以會知道這些,當然是因爲我們所在的位置就是我暴露給他們的了......”
“你......你是革命軍的人?”闇雪驚愕地問道。
“不不不,我可不屬于任何一方的哦。”
葉依月沉默了一下後,說道:“我總覺得你有些奇怪,似乎這些目的......對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利益可言吧,可爲什麽你還是要這麽做呢?感覺......你就像是在玩!”
傾月笑着點頭:“嗯嗯,你這倒說的對了,對于我來說,隻要能夠帶來樂趣,其他的就無所謂了啦。我勸你們現在别動手哦,雖然我不是你們的對手,但現在你們真的有時間逗留在這裏嗎?你們的那些同伴沒關系嗎?對了,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吧,事實上你們剛才不僅解封了這兩個厲害的玩意,其實你們還觸碰到了某個開關,導緻了一直不能進入生靈存在區域的來自那個危險區域的那些東西将會進入這裏,大肆屠殺生靈,或許你們還不能理解我所說的‘那些東西’是指什麽吧,那我換個說法了......野生種跟那些東西來自同一個地方,但那些東西比野生種更加可怕!而現在......嗯,再免費告訴你們一個情報吧,其實帝都裏一直沉睡着一個早就已經被開國皇帝封印了無數個億年的危險生物了,不知道現在帝都是否還存在活人,如果你們要徹底拯救這個世界,必須得把那個危險生物給......殺掉!亦或者......重新封印!”
三人:“......”
葉依月冷冷地看着傾月,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話,那麽......這可真是個瘋子!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女瘋子!
“現在暫時聯手吧!”接着,他望向了怖和闇雪,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闇雪自然是求之不得了,而怖在思考了一會兒後,最終也點了點頭,同意了下來。
“可是,現在我們該怎麽回去帝都?”怖并不擔心現在正在旅館那邊遭受着圍攻的那幾個人,畢竟他們可都是這個世界的頂尖武者,豈是這麽輕易就會被搞定的。就算易他們還處于昏迷之中,至少還有戀弦,隻要别遇上像怖這一級别的人物就行了......
“我可以幫助你們!”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蓦地從不遠處響了起來。
衆人扭過頭,往聲源處看去,隻見那是一個披着白色大毛衣的邪魅少女。
“難道你有什麽辦法嗎?”葉依月認真地看着邪魅少女。
邪魅少女莞爾一笑,點了點頭:“其實你們的那些同伴已經被我送回帝都了,現在隻剩下你們而已。”
“你要怎麽做?怎麽送我們回去?類似瞬間移動這種超能力嗎?”怖連忙問道。
“你們知道這世上最快的是什麽嗎?”
“光?”葉依月一下子回答了出來。
邪魅少女的臉上仍然保持着微笑:“不,世上最快的是......直到現在,仍未被證實的‘超距作用’!”
話音剛落,衆人隻見到眼前一花,視野中的顔色變得混沌一片,隻有一個隐隐約約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嘛,雖說我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超距作用’就是了......”
當他們眼前的視野再次恢複回來的時候,隻見到眼前是一片血腥可怕的殺戮場景......
“這是什麽?”葉依月驚愕地看着眼前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的帝都,許許多多的野生種以及從未見過的怪物正抓着一個個在地面上逃跑的生靈給扔進了口中,咀嚼了幾遍後就吞了下來。
而在帝都最中心地區的上空,則懸浮着一個連接着多條管道、猶如心髒般的灰色的奇怪生物,而那個“灰色心髒”正砰砰地跳動着。
“‘它’很快就要蘇醒了......”突然,邪魅少女再次開口說話了,但聲音似乎隐隐約約地夾雜了些許莫名的色彩,“如果你們真的要拯救這個......多元宇宙,隻能把‘它’打敗了,而目前能夠打敗‘它’的條件之一就是......必須具有虛靈具!”
但,這時,葉依月卻是已經呆在原地了,嘴唇蠕動着,微弱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冒了出來:“你說什麽......什麽多元宇宙......什麽多元宇宙......不是......這個世界嗎?”
邪魅少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答非所問:“我也該是退下了,畢竟我的虛靈具還處于沉睡之中,我......無法加入你們的戰鬥之中,現在出現在這裏的虛靈具擁有者隻有三位,你們好自爲之吧......葉依月,你一定要赢,不然......不,作爲‘兵器’的你,必須得赢,必須顯出自己的價值,否則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這個故事更是無法進行下去了......”
真是......莫名其妙!
忽然之間,那股熟悉的鑽心般的痛苦再次傳遍了他的全身,但葉依月并沒有任何的行動,而是一動不動地站立在原地。他看着周圍正發生的一切,隻覺得......這些就像是已經無數次發生過了,就像是......又一次的重演!
然後,他的臉龐,他的眼神,他的心......逐漸冷了下來,變得冷酷無情,就像是有什麽終于要重新回到他的身體裏了。曾經這八年來,他一直在逃避着的,深隐藏在他内心裏的“軟弱”一驅而散,剩下的,隻有無盡的空洞和冰冷......
接着,他擡起左腳,踏出了第一步!
刹那間,一紅一灰兩抹光芒迸發而出,化爲一紅一灰的兩把長劍分别出現在他的雙手上。
“怖,暫時休戰,我們合作吧,聯手對付天上的那個怪物!”葉依月那冰冷的聲音緩緩地從前方傳了過來,讓怖不禁愣住了。
這個家夥......怎麽好像突然變得奇怪起來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明顯沒有時間讓她繼續思考下去了,于是她也擡起腳步,踏出了第一步,與此同時,一黑一白兩抹光芒迸出,變成了她雙手中分别持着的一黑一白的兩把劍。
葉依月沒有留給讓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時間,而是不斷地向前方踏出,步伐果敢而堅決。
他闆着臉,冷冷地望着周圍的一切,黑色的眸子似乎逐漸變得空洞冰冷,他心中的感情似乎也正在逐漸流逝而去。但,沒有人知道,現在他的身體正不斷傳遞着劇烈的疼痛,他的心逐漸空洞,宛若正化身爲站立于雲端之上高高在上的無情神祗般。
但,他始終都沒有在意着這些,而是在心裏不斷地默念着——
“這是......第幾次的輪回了......”
“即使重新再來一遍......”
“無論重來多少遍......”
“始終還是無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