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客廳裏,葉依月和戀弦挨近着坐在沙發上,面對着來自對面沙發上的幾雙射來的目光,他們兩人面無表情且沉默地坐着。
而在他們的對面,一個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一個年輕男子,一個年輕女孩,和一個像是高中生般的女孩。
良久,那個年輕女孩首先無奈地揉了揉額頭,似乎有些苦惱地說道:“我親愛的大哥,不知道你是否能爲我們解釋這是怎麽一回事呢?要知道你可愛的妹妹我可是連忙坐飛機從學校趕回來的……”
“……一時間說起來也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不如你們先将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告訴下我吧。”葉依月如此說道。
“……我們需要一個交代。”
“……我知道,待會就會給你們。”
“葉依月你……”
就在葉莉雪即将爆發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行爲。接着,她沿着那隻手臂看去,隻見夏餘朝着她搖了搖頭。然後,夏餘扭過頭,看向了葉依月:“在當年自葉家的命案發生後,就留下了一堆遺産給葉醉和葉莉雪,當時他們兩人還是孩子,所以我跟芊枂搬了過來跟他們一起住,并時不時幫助尚未真正踏入社會的他們。後來,葉醉就辭掉了醫生的職業,開始打理起公司來,在他的艱辛奮鬥下,雖然公司的實力還沒有恢複到葉家會在的那時候的程度,但至少不會那麽狼狽,甚至可能接近破産。而現在,葉莉雪已經上了大學了,芊枂也上了高中了,不過也很快就要上大學了,那麽……你呢?或者該說……你們?”
其實這些年來他們所發生的時候葉依月早就打探清楚了,隻是他并沒有一下子就說出而已,而是讓對方來說。而他所做的這些也很簡單,現在他要扮演的并不能是一個太過神通廣大的角色,否則隻會很他們之間産生隔閡。
葉依月沉默了一下後,動了動嘴唇,開口說話了起來:“這位……嗯,是我的妻子。”說到這裏,他側過頭,看向了坐在他身旁的少女,然後,他繼續說了下去,“至于當年的事情……其實當年葉家的慘案是被仇人所爲的,之後我一路追查線索,甚至發現了我母親的失蹤還是跟他們有關的。”
是的,他并不打算說出真話來,難道這要讓他說其實他的妹妹葉瞳才是殺人兇手,殺掉了所有人的兇手嗎?有時候說出真正的真相不一定就是好的,再說,他早就已經習慣了欺騙了,不是嗎?欺騙了親人,欺騙了朋友,欺騙了戀人……甚至還欺騙了自己!那麽,現在他還有什麽是不敢欺騙的?
話音剛落,除了跟葉家并沒有多深感情的夏芊枂外,果然其他人都是一副激動的樣子,甚至就連一直冷靜着的夏餘都直接沖到了葉依月的身前,按住了他的肩膀,激動地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我姐姐現在到底在哪?!那所謂的仇家又到底是誰?!”
在一開始,葉依月就已經想好了措辭,所以他并沒有出現不知所措的行爲:“嗯,我說的确确實實都是真的,隻是……抱歉,我母親已經死掉了。”
聽後,夏餘的腦海裏頓時“嗡”的一聲,忽然一片空白了起來:“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到底是誰殺死了我姐姐?!那所謂的仇家又到底是誰?!”
不僅是他,就連葉醉和葉莉雪都眼内血絲爆出,似乎恨不得把那所謂的仇家給生吞活剝了,然而下一刻,葉依月卻是給了他們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仇家……都已經被我殺掉了。”
沉默了許久後,夏餘才蠕了蠕蒼白的嘴唇,不敢置信地道:“你……這是騙人吧。”
“沒有,仇家确實已經被我殺掉了,不然我又怎麽會回來呢?”
在說着這句話的同時,葉依月還使用了“真實”來誘導他們的心理,所以很快,他們就接受下了這個結果。
“……這樣嗎?最終還是無法爲姐姐他們親手報仇嗎?”夏餘似乎陷入了悲傷之中。
衆人沉默不語。
片刻後,一直沉默着的夏芊枂居然忽然開口說話了:“那……小哥哥,你還打算離開嗎?”
此話一出,夏餘等人忽然想到了什麽,頓時驚醒了。
但,對此,葉依月卻是笑了笑:“不,我……我們暫時不會離開,大概會留在這裏十年吧。”
是的,十年後剛好是最終決戰即将到來前的時刻,雖然他可以利用“真實”來減少這個地球乃至這個宇宙的質量,以此來增大時間流速,使得他可以在這個世界過得更久,但他并沒有這麽做,因爲實在沒那個必要了……即使他看着自己的親人結婚,生子,變老,直至最後的死去,或者這樣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遺憾以及不舍,那麽,隻要這樣就可以了……他不能太過貪心……
“爲什麽是十年?”葉莉雪立即問道。
“沒什麽特别的原因,隻是那個時候有着必須要去做的事情而已,你們不能插手的事情……”這一次,他并沒有使用“真實”來讓他們忽略這問題過去。
衆人沉默不語。
見着周圍的氣氛一直怪怪的,夏芊枂輕咬下唇,插嘴道:“我說……你們爲什麽必須是這個反應呢?難道小哥哥回來了你們就不開心嗎?雖然我不是很了解當年的事情,不了解葉家的事情,但至少我們現在的親人已經不多了,難道還要繼續趕走一個嗎?”
話音剛落,葉醉忽然笑了出來:“确實是我愚昧了,既然大哥終于已經回來了,甚至還報了我們葉家的血仇,難道我們就不該開心嗎?”
聽他這麽一說,葉莉雪的心似乎則放松了下來,她帶着無奈的微笑揉了揉額頭:“想不到我反而要被一個小丫頭提醒了……好了,不如我們現在去開聚會慶祝一下……嗯,大哥和……大嫂的回歸吧。”
聽了上半句話後,夏芊枂頓時就炸毛了起來:“喂,你說誰是小丫頭啊……”
“我們所有人之中誰年齡最小?這還用說嗎?”
“葉莉雪,你這是作死……”
看着眼前的情景,葉依月不禁微微一笑,他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女孩的小手,感受着她手心裏的溫暖。
他到底多久沒有再體會過這種溫馨了?久得就連他自己都要忘了……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不論是死前的不讓自己留下遺憾的舉動,亦或者隻是另一個自欺欺人的延續,至少這一刻的溫馨是寶貴的,哪怕……隻剩下十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