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筆直的站在矮人們面前，他的語氣堅定，面容嚴肅，無論是他的拒絕，還是他的承諾。這仿佛能傳達給矮人們一種意志，那就是——奧斯的堅持。

看着此時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奧斯，無論是尤雷加爾大叔，還是奧斯的兄弟們，都感到有些陌生和茫然。

“大叔，兄弟們，我想你們總是忽略一個問題，那就是我來自三百年後。”奧斯說道。

矮人們一陣恍然。确實，即使是睿智沉穩的尤雷加爾大叔，也總是忽及這個事情，而與奧斯朝夕相處的兄弟們，根本就沒在乎過這個。

尤雷加爾大叔心裏已經有了一些模糊的答案，他問道：“奧斯，是不是将來會發生什麽，才讓你有了這樣的決定。”

奧斯點點頭，繼續解釋道：“當一個人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和結局，再回到事情未發生前，這就難免會有不同的認識和看法。”

尤雷加爾大叔聽懂了，他繼續問：“那麽，發生了什麽，和我們矮人有關？”

終于還是被問到了這個問題，此時的奧斯雙拳緊握着，他很緊張，可以說緊張極了，但他沒有改變他的堅定，說道：“我不确定，此時此刻，我告訴了你們未來的事情，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但就我所知而言，如果我影響了艾澤拉斯的曆史，造成了改變……”奧斯停頓了一下，他想到了卡德羅斯親王要組建火槍隊的事情。

“事實上已經發生了改變，也許你們不理解，但是，即使是一件細小的如發絲般的事情，都有可能引起巨變。而改變後的結果，如果對艾澤拉斯造成了災難。那麽，守護巨龍、時光之王——諾茲多姆，還有他的青銅龍軍團，不會放過任何人。”

上午才聽聞奧斯給大家講了炎魔之王，現在又被告知他們做的事情有可能引來守護巨龍，偉大的時光之王和他的軍團，年輕的庫德蘭和桑德瑪爾三兄弟徹徹底底地，被震驚的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奧斯停止了他的解釋，他要給矮人們緩沖的時間。

“奧斯，你是說已經發生了改變？是什麽？難道是？”尤雷加爾大叔也站了起來，他已經無法安逸的坐在篝火旁了。

“沒錯，就是火槍隊。準星和瞄準鏡，原本是在未來，由諾莫瑞根的侏儒們發明，并帶給你們的。而矮人火槍隊的建立，同樣不是現在，更不是爲了蠻錘部族回歸鐵爐堡。”奧斯肯定了尤雷加爾大叔的猜測。

“這……那麽，時光之王會因爲這件事而找上我們嗎？我們……我們竟然會給矮人帶來災難？”面對艾澤拉斯的守護者，不朽的存在——守護巨龍，尤雷加爾大叔也沒了主意。

“不，應該不會。這也是既讓我害怕，又讓我好奇不已的一件事。按常理來說，在我穿越時光來到這裏時，青銅龍軍團就會第一時間發現，然後将我帶回去，并清除我的記憶。”奧斯的右手摸索着下巴，一邊思考一邊說，“但是沒有，這很奇怪，他們沒有找到我，甚至放任我做了很多事。我想，這就隻有兩個原因能夠解釋了。第一，我所做的事雖然改變了曆史，卻是往好的方面發展，因此時光之王在放任不管；第二種情況，也許，他們根本就沒發現我，或者說，發現了卻沒有找到。”

“奧斯！你怎麽一直沒有提過，他們……他們怎麽能這麽做，還要清除你的記憶！”庫德蘭的語氣略顯苦澀。

“因爲……我不想讓你們擔心，更不想給你們帶來麻煩，如果……如果我隻是你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你們什麽都不知道，青銅龍軍團就隻會針對我一個人。”奧斯神情複雜地望着他的兄弟們，緩緩說道，卻說出了他的兄弟們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庫德蘭站起來撲到奧斯身上，他大哭着抱着奧斯：“可是我們是兄弟，我們是兄弟啊！”

奧斯也哭了出來，我抱緊了他的兄弟，不想放手：“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知道我錯了，是我錯了。”

桑德瑪爾三兄弟也在一旁抹着眼淚，他們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尤雷加爾大叔走過來拍拍奧斯和庫德蘭的肩膀，他說道：“奧斯，沒想到你還獨自承受着這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真是太多了。來，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奧斯和矮人們圍坐在了篝火前，他們喝了口高地山泉水，緩了緩神，無論是奧斯還是矮人們，每個人都需要一點時間理清思緒。

“唉！”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尤雷加爾大叔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清楚該問什麽，該做什麽了。奧斯，能說的就說，我們聽着。”

奧斯恢複了他一開始時的堅定，他看向在場的衆人，說道：“首先，我們必須一起阻止親王制造火槍，組建火槍隊。”

“爲什麽？隻是因爲它不是現在出現的嗎？”尤雷加爾大叔問出了所有矮人想問的，但他卻比庫德蘭和桑德瑪爾三兄弟更加了解火槍隊的作用。

“不，并非如此。說到這兒，我認爲，時光之王絕不是在對我放任不管，因爲火槍隊在此時出現，一定會引發更大的災難。聽我說，在我們人類王國，有一個名詞，叫做軍備競賽。”奧斯看着尤雷加爾大叔，顯然勸住這位親王副官才是最重要的，“軍備競賽是指，在和平期間，各個國家爲了應對未來可能發生的戰争，競相擴充軍備，增強軍事實力。如果蠻錘部族組建了火槍隊，更甚至找到了獅鹫，組建了空軍，那麽，銅須部族和黑鐵部族同樣不會坐以待斃，他們一定會研究更加強大的武器和魔法。”

尤雷加爾大叔對于奧斯給出的解釋很不認同，他辯解道：“怎麽會，我們從沒想過和自己的同胞打仗，卡德羅斯親王隻是想組建火槍隊，用來威懾瑪多蘭，讓我們回到鐵爐堡。”

“威懾瑪多蘭親王？強勢的瑪多蘭親王，還有他背後站着的最強大的銅須部族，會甘願屈服？如果隻是火槍隊的出現就能讓他同意蠻錘部族回去，當初又何必将你們趕出鐵爐堡。”奧斯毫不留情的言語讓在場的矮人都欲反駁他，他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兄弟們，對尤雷加爾大叔繼續說，“面對火槍隊的出現，瑪多蘭親王究竟會是什麽态度，會怎麽做？大叔，這并不難猜測，您肯定比我清楚，他必然會針鋒相對！而且，不要忘記還有黑鐵部族，他們遠比蠻錘部族更想回到鐵爐堡。不要說他們是更喜歡居住在洞穴中這樣的話，和你們不同，蠻錘部族離開了鐵爐堡，卻擁有了更加廣闊的天地，丹莫羅，這片雪原和這些山。可是拒絕離開鐵爐堡的黑鐵部族呢？他們得到了什麽？他們最後隻是被迫屈居于鐵爐堡深處的，被遺棄的礦洞中罷了。在幽深的地底，你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計劃什麽。”

尤雷加爾大叔被奧斯說的啞口無言，他想了想瑪多蘭的性格，想了想黑鐵部族的近況，他有些頹然，不得不承認，奧斯是對的。而一旁的年輕的庫德蘭和桑德瑪爾三兄弟，驟然聽聞這些三大部族之間的恩怨，已經完全不知所措了。

“而且，大叔，随着矮人三大部族的發展日益強盛，鐵爐堡确實容納不下如此衆多的人口，單單一個銅須部族都已經要到極限了，可這時蠻錘部族還想要回去，黑鐵部族同樣想要占有。當初鐵爐堡的建造是由你們三大部族共同完成的，那麽，鐵爐堡究竟應該屬于誰？”

尤雷加爾大叔的眼神逐漸從疑惑轉爲恍然，又從恍然轉爲吃驚，他長歎一聲說道：“奧斯，你……你可真不像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可是，即使你是來自三百年後，這些也應該是矮人的秘辛才對，爲什麽你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不，大叔，你錯了，這件事世所共知。因爲在未來三百年中，整個艾澤拉斯可以說隻發生了這麽一件大事，那就是，爲了争奪鐵爐堡的控制權，矮人爆發内戰，死傷慘重，三大部族最終分道揚镳。”奧斯終于說出了，這段曆史中最爲重大的一件事。當他把這件事的始末解釋清楚，奧斯有種重見天日的輕松感，可是，面對三大部族的争端，和未來必會發生的戰争，他又完全輕松不起來。

而相比起奧斯内心的沉重，尤雷加爾大叔、庫德蘭、桑德瑪爾三兄弟此時已經驟然站起，他們驚駭萬分，全都緊握着雙拳，難以置信地看着奧斯。尤雷加爾大叔幾乎是在怒吼了：“不可能！絕不可能！我們雖然想回歸鐵爐堡，可是親王也從未想過和瑪多蘭開戰！這絕不可能！還有高山之王！他怎麽會允許……他怎麽會允許！”

奧斯的心同樣在顫抖，他不是懼怕尤雷加爾大叔的怒吼，也不是膽怯他的兄弟們質疑的目光，而是因爲現在的他，雖然隻在矮人**活了短短十數日，但他愛這裏，他喜歡矮人這個種族，他有了關心他的長輩，更有了兄弟，就在他的身旁。

但是，奧斯還是要說出那個，那個最讓矮人們絕望的事實：“還記得我問過您一次嗎？問您高山之王的身體是否健康？那時我說過，神靈，亦非永恒！就在不遠的未來，高山之王，即将回歸群山。”

奧斯說完，低下頭不敢再看眼前的矮人們。而五位矮人的反應幾乎如出一轍，他們此時已跌倒在地，眼神沒有了焦距，仿佛還沒了呼吸，他們就這樣呆呆地看着奧斯，又像是呆呆地看着空氣，呆呆地看着丹莫羅，呆呆地……沉寂了下去。

如果那個和他們一起從奧達曼中蘇醒過來的王，如果那個帶領他們離開荒蕪之地的王，如果那個在漫漫遷徙路上保護他們的王，如果那個率領他們建造鐵爐堡的王，如果那個在漫長時光中庇護他們的王，如果他們的王要永遠地離開他們，那麽他們，矮人們，還能在哪裏？還能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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