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u’thro！”

突然，吉加克斯竟然單膝下跪在奧斯的面前，用矮人語高聲說道：“從今日起，隻要能幫助大哥，幫助矮人，吉加克斯·鐵拳，聽從奧斯·加裏瑟斯的調遣！”

随着吉加克斯每一句矮人語地念出，誓言之聲，直沖天際，回蕩于群山之間。他的每一句話都彙聚成了一道由大地之力形成的符文，這些符文懸浮于奧斯和吉加克斯的上空，瑩瑩爍爍，一時間，竟比皎月之光，更加奪目！

奧斯被吉加克斯突然地宣誓吓了一跳，他擡頭看見了璀璨的符文之語，耀目光彩，震人心魄。奧斯回過神來，想要把跪在面前的吉加克斯拉起來，卻拉不動分毫，他隻好勸道：“您别這樣，大叔，您這樣可讓我……庫德蘭，努埃恩，你們别看熱鬧了，快來幫我勸勸大叔！”

可是，庫德蘭他們誰都沒動，反而說道：“奧斯，要不是因爲咱們已經是兄弟了，我們也會像大叔這樣做的，你就接受吧。”

奧斯瞪了他的兄弟們一眼，無奈地看着仍然跪着的吉加克斯，隻好說道：“大叔，您真的無需如此，無論如何，我都會盡我所能，幫助矮人的，我說到做到。大叔，您快起來吧。”

“奧斯，也許你會覺得，我的做法很輕率，因爲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天的時間。但是，奧斯，當你爲了你的兄弟們向我拔劍，爲了你的兄弟們對我直言駁斥，我便能感覺到，你和矮人之間的情誼深重。然後，當你和你所說的聖光交流時，我觸碰過聖光的意志，那也應是你的本質。最後，當你和你的兄弟們分析矮人的矛盾，想要解決矮人的問題，我又再次感受到了你們的智慧。正是這一切，雖然短暫，但是我，相信自己的感覺。”吉加克斯神态莊重，一邊站起身來，一邊解釋着他宣誓的因由。

此時，吉加克斯的精神面貌似乎煥然一新，他把奧斯當做了主心骨，繼續說道：“奧斯，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需要我帶你們去見大哥嗎？你們比我聰明的多，一定能和大哥商量出對策的！”

奧斯聽後細細地思考了一番，然後問道：“大叔，我想問問，您爲什麽離開了高山之王的身邊，來到閃光嶺獨居呢？您改變姓氏也和這有關嗎？”

“其實，在大哥剛剛被推舉爲王的時候，我就改了自己的姓，因爲我覺得，我們的王就該是獨一無二的。從那時起，我就不和大哥生活在一起了。而離開鐵爐堡，就是因爲瑪多蘭的所作所爲，那時候我本想阻止瑪多蘭，可是大哥卻不允許，還臭罵我一頓。我和他吵了一架，接着就賭氣跟着蠻錘部族來到這兒了。”吉加克斯痛快地回答道。

戈斯魯姆小聲嘀咕着：“我一直以爲，叔叔你就是個又厲害又古怪的守山人，真是沒想到。”

吉加克斯的心情看樣子是真的好起來了，而他心中的積郁也跟着一掃而空，竟然回答了戈斯魯姆地嘀咕：“一個小山頭有什麽好守的，一時氣憤隐居在此。唉，沒想到越是這樣，越想不開。”

庫德蘭又問道：“那，奧斯，咱們要不要跟着吉加克斯叔叔去鐵爐堡？”

奧斯緩緩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确實要去鐵爐堡，但不是我們，而是吉加克斯大叔他自己。”

吉加克斯疑惑問道：“我自己去有什麽用？以前我就和大哥一起商讨過矮人的問題，可我什麽忙也幫不上。”

“大叔，有時候，不需要一個人很厲害，不需要他有力量和智慧解決所有的問題，隻需要他能夠陪伴，就是至關重要的。而您，作爲高山之王的親弟弟，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您需要回去，與您的大哥并肩同行！我們不能讓高山之王他自己，獨自承受着這一切，而您回去，就算隻是站在他身後，也是别人無法做到的巨大幫助！”奧斯耐心地解釋着，“有您在背後支持着高山之王，我想，他一定能夠拼盡全力，支撐更久的時間。而隻要高山之王還在位一天，縱觀矮人，絕無一人膽敢妄動。”

聽懂了奧斯的解釋，吉加克斯卻重重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語帶悔恨地回答道：“我完全沒有想過這些，竟然就把大哥一個人扔在了鐵爐堡，我……我真是該死！我這就收拾東西，連夜回去！”

奧斯趕忙拉住就要起身的吉加克斯，說道：“稍安勿躁，大叔，我尚有疑惑需要您解答呢。”

“呃……唉，我真是又糊塗，又沒用。奧斯，聽了你的話，我才知道自己不僅做錯了很多事，還逃避了我應當承擔的責任。奧斯，繼續問吧，隻要是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您最後離開的時候，知道黑鐵部族的情況嗎？瑪多蘭親王趕走蠻錘部族和黑鐵部族的時候，索瑞森親王又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奧斯問道。

吉加克斯回想了好一會兒，才答道：“你要是不問索瑞森，我還真沒有在意過他，不過你現在問了，我竟然也想不起來有關他的什麽事情。”

“這是怎麽回事？”

吉加克斯又仔細想了想，語氣很不确定地說：“我記得索瑞森當時好像什麽話也沒說，不過，他好像去大哥的王座外站了一整天。你們現在也知道，大哥當時默許了瑪多蘭，之後就沒再露面。索瑞森沒見到大哥，好像直接就帶着黑鐵部族去了地底礦洞。”

“這……”奧斯皺緊了眉頭，推測着索瑞森的心理。

戈斯魯姆這時候插話了：“看起來索瑞森親王很好說話呀，什麽都不說就退出了鐵爐堡。庫德蘭，我聽說，當時你父親都要和瑪多蘭親王打起來了。”

庫德蘭驕傲地點點頭，高興地說道：“那可不，我父親可不怕瑪多蘭親王！”

“不，這恰恰相反，不好說話的是索瑞森親王才對！”奧斯出聲反駁了他的兄弟們，“索瑞森親王沒有直接對上瑪多蘭親王，那是因爲他很清醒，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整個部族，都不足以取勝，這說明他非常明智；他去求見高山之王，是因爲他知道，在矮人王國中，唯有高山之王的意志，能改變瑪多蘭親王，還不僅如此，這麽大的事情，他竟然隻是站在王座外面等待，卻不是非見不可，這應該是索瑞森親王在試探高山之王的态度，這一切，又說明了他的心機深沉；之後，不發一言地就帶着整個黑鐵部族去了地底深處，這更顯示了索瑞森親王在黑鐵部族中的威望，還有他的毅力和智慧。”

奧斯每說一樣，戈斯魯姆就闆着指頭數一個數，等奧斯說完，便急忙問道：“明智、心機、威望、毅力，還有智慧。這麽多優點，奧斯，你是不是把索瑞森親王誇的太厲害啦？”

奧斯搖了搖頭，解釋道：“吉加克斯大叔的描述，隻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因爲來自未來的我，還知道索瑞森親王都做了什麽。結合這兩點，我才這樣說。”

吉加克斯不敢相信地說道：“奧斯，我還真不敢相信，平時不聲不響地索瑞森，竟然這般厲害？”

看到大家都不相信，奧斯便給吉加克斯還有兄弟們講了索瑞森的未來：“第一次矮人内戰，也就是高山之王離世後，三大部族混戰不休，最後導緻蠻錘部族和黑鐵部族都離開了丹莫羅。蠻錘部族去了濕地，黑鐵部族去了紅嶺山脈。再之後的事情，你們誰也想不到，在紅嶺山脈積蓄力量的索瑞森親王，發兵遠征，同時攻打了銅須部族和蠻錘部族。這就是第二次矮人内戰，同樣死傷慘重！”

瞠目結舌的矮人們，誰都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奧斯繼續講着：“不過他最終還是失敗了，因爲他的大本營出了問題，隻能倉惶撤軍。這也使得，他派去遠征蠻錘部族的軍隊全軍覆沒，一個都沒有活下來。打到那個地步，三大部族之間的仇恨已經無法化解，誰都不會放過誰。”

庫德蘭和桑德瑪爾三兄弟聽得心驚膽戰，庫德蘭聲音顫抖地問道：“奧……奧斯，我的兄弟，你是說……是說，我們把黑鐵部族的兄弟，都……都殺……殺光了！？”

奧斯沉重地點點頭，說道：“第一次混戰的時候，庫德蘭，其實最後的結果，是你的父親卡德羅斯親王最先撤軍，并離開了丹莫羅。這也是爲什麽第二次内戰，索瑞森親王連蠻錘部族也要攻打的原因，或許他認爲，是卡德羅斯親王的退縮，才造成了争奪鐵爐堡的失敗，也讓黑鐵部族死傷慘重。”

吉加克斯恍然大悟，開口說道：“我明白了！奧斯，你問我黑鐵部族和索瑞森的情況，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你并不太擔心卡德羅斯，因爲按照你說的未來，第一次内戰的時候他就不想打，反而是索瑞森那小子不依不饒。”

“是的，相比之下，離開鐵爐堡，在廣闊的天地中生活了很久的蠻錘部族，是最容易說服的。而一直待在鐵爐堡深處礦洞中的黑鐵部族，時間越久，他們的仇恨，就越像那地底一樣幽深。”

“那我回去就殺了索瑞森！”吉加克斯猛地一握拳，殺意盎然地說道。

“不！不！您可千萬别這樣做！”奧斯被吉加克斯的決定吓出了一身冷汗，趕緊阻止，“您不能因爲聽了我講的，他未來會做什麽，現在爲了預防，就提前殺了他，他現在還什麽都沒有做！況且，除了索瑞森親王，還有他的妻子，女巫之王莫德古德，還有黑鐵七賢，如果殺了索瑞森親王，戰争一定會瞬間爆發的！”

吉加克斯聽完解釋，尴尬地說道：“奧斯，我又差點做錯事，你放心，你讓我幹什麽，我再幹什麽。那我們怎麽對付現在的索瑞森？”

顯然，這确實是一個大問題，沒有頭緒的奧斯，沉思着走來走去。一旁的矮人們都沒有出聲，害怕打斷奧斯的思考。

“唉！”奧斯歎了一口，艱難地說，“我也沒有好辦法，比起開明睿智的卡德羅斯親王，想勸索瑞森親王離開鐵爐堡，根本是不可能的！”

一時間，壓抑的氣氛籠罩在衆人心頭。每一個人都知道了沉重的未來，他們想要消弭未來的内戰兵燹，絕非是幾人三言兩語便可解決。正所謂創造的意義，反而就在這每一分艱難險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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