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爾蘇加德的出場是短暫的,短暫到隻用了區區兩分鍾。
将奧斯失蹤前後發生的一切講清楚,事實上很簡單,因爲根本就沒有什麽好講的,不過是消失在了通往暗月島的傳送門中,任憑所有偵測魔法和偵查手段都發現不了蛛絲馬迹。
而克爾蘇加德原本是不願意出庭指證奧斯的,奈何,除了瑞文戴爾男爵和加裏瑟斯男爵以外,誰讓他是對奧斯失蹤一事最爲了解的當事人之一呢。
坐回到旁聽席上,克爾蘇加德冷着一張臉,就差對旁邊的人說自己心情很壞了。而人近中年的他不僅實力高深莫測,還掌握了一部分肯瑞托議會的權力,有着獨屬于自己的奧術實驗室,闆起面孔的樣子确實非常吓人,有一股森森的寒意輻射四周。
議事大廳内,戴林的問話聲落,卻出現了一大段的沉默時間。
漸漸地,旁聽席上又開始議論紛紛了,奧斯默不作聲的“頑抗”态度,很是觸怒了一部分貴族!
“這個混蛋!”
“他竟然敢無視陛下!”
“他這是在公然藐視庭審團的權威,更是對七王國法典和制度的亵渎!”
“我看不用再審問下去了,直接拿出證據定罪吧!”
“附議!”
“沒錯!”“附議!”
一時間,簡直是群情鼎沸!
然而,戴林這一次并沒有理會旁聽席上的貴族們,既沒有制止他們的洶洶非議,也不可能聽從他們的意見。
說到底,假如奧斯和矮人始終保持着不解釋的态度,頭兩條罪名雖然能夠坐實,但其實并不嚴重,或者可以說是在當前大戰未休的情況下,人族七王國單方面成立的庭審團,根本就不可能冒着觸怒三錘議會的風險,強硬地對奧斯加以定罪。
又過了幾分鍾,眼見奧斯是真的不會開口說話,戴林收回了望過去的目光。他扭向左側看了看賽丹,得到賽丹已經全部記錄下來的回應後,當即宣布庭審繼續進行。
而在接下來罪三至罪十三的問詢流程中,無論出庭指證奧斯的人是誰,戴林都沒有再問過奧斯哪怕一句話。
“罪三,出使銀月城期間,擅自約見精靈王,密談内容不明。”
随着戴林的聲音響起,貴族們不得不暫時閉口了。
“衛兵,帶第三位證人出庭。”
一步一步,提裏奧跟在一名衛兵的身後,走進了議事大廳。而他的視線甫從一開始就放在了奧斯身上,整個人更是有一種難言的情緒纏繞心頭,使得他一直眉頭緊鎖着。
“請陳述身份,宣讀誓詞。”
“我是提裏奧弗丁……”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便事先和泰瑞納斯陛下及阿隆索斯大主教有過細緻的商議,但時間真的走到了這一刻,自己已經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議事大廳中央,提裏奧仍是在忽然之間說不出話來了。
出使銀月城,超額完成任務;
濕地大戰,九死一生;
收服嘲顱氏族,解決聯盟後方隐患;
邪能池擴散,共同清理。
這一路并肩走來,提裏奧早就不再把奧斯當成是後輩了,而是白銀之手騎士團的同僚,是一起經曆過生死考驗的戰友,更是可以交托一切,甚至是交托後事的親密摯友!
可現在……
自己竟然要出庭指證奧斯!?
罪名雖然還沒有定下,但隻要自己說了那些話,一個叛國罪恐怕是無法避免的!而在奧斯身邊親眼見證過諸多事情的提裏奧,心裏在備受煎熬的同時,隻覺得滑稽異常!
戴林無疑是将提裏奧的心理變化看得一清二楚,他皺了皺眉,幹脆就沒有讓提裏奧陳述身份,宣讀誓詞,直接開口問道:“請告訴我,聖騎士,出使銀月城期間,使節團在第一次觐見精靈王時都發生了些什麽?”
“精靈王沒有給我們說話的機會,但他承認已逝先王的盟約,答應會派遣一支遊俠部隊協助洛薩爵士作戰。”
“繼續,聖騎士。”
“當時,銀月議會的大魔導師們利用奧術洪流,将我們壓制的說不出話來,但是……但是……”
“但是什麽?”戴林加重了語氣。
“但是奧斯突然擋在了我們身前,他直言一支遊俠部隊不足以對抗惡魔。”
“惡魔?”
“是……的,當時奧斯曾向凱爾薩斯逐日者王子言明,這一次獸人的入侵實則是燃燒軍團在主導,不過精靈王和凱爾薩斯王子都不相信。”
“還發生了些什麽?”
“奧斯他還……取出了一樣東西,看起來是某種大型動物的鱗片,但精靈王似乎是認識,所以應該是某種信物。”
“認識?請說詳細一點。”
“精靈王在見到那個東西後,立刻就接受了奧斯單獨會談的提議。”
“單獨?”
“是……的,單獨,奧斯讓我們所有人離開,同時精靈王也下令讓凱爾薩斯王子和銀月議會全部退下。”
“再後來呢?”
“中間的過程,我不知道。”終究還是說完了,提裏奧的聲音卻越發的低沉了,“再後來,奧斯回來,他說我們可以再去談判了,那個時候一切都變得非常順利,精靈王不僅答應了派兵請求,也同意了組建聯盟。”
“感謝你的證詞,聖騎士,請退下吧。”
提裏奧明顯是猶豫了,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似得沉重。而戴林直視着提裏奧,倒也沒有再次催促。
“唉……”
最終,聖騎士的誠實信條和對奧斯的羞愧之情夾雜在了一起,滿心苦澀的提裏奧輕歎一聲,頹喪地退出了議事大廳。
“有請奎爾薩拉斯的王子,凱爾薩斯逐日者。”
“蹬、蹬、蹬。”
一襲鮮紅色法師長袍,鎏金鑲邊,彩繡輝煌!
耀眼的金色長發不着配飾,自然垂落,俊美無雙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雙手背于身後,爲寬大的披風所遮掩,渾身上下洋溢着自信的神采,展現出的威儀姿态攝人心神!
而凱爾薩斯和提裏奧一樣,甫從一開始就打量着奧斯。他走路的腳步在魔法花崗岩鋪就的地闆上噔噔作響,可令他失望的是,他反感的奧斯并沒有擡起頭看他一眼。
“咳。”
戴林輕咳一聲,喚回凱爾薩斯王子的注意力:“凱爾薩斯王子,就你所知,剛剛提裏奧弗丁所言是否屬實?”
“是。”凱爾薩斯回答的輕描淡寫,不甚在意,他隻是希望近距離地看看奧斯的慘狀罷了。
“庭審團無意冒犯精靈王阿納斯塔裏安逐日者陛下,請問,你對嫌犯奧斯瑪爾加裏瑟斯與精靈王的單獨會談,是否知情?”
“我拒絕回答,精靈王要做的事情無須向聯盟報備。”凱爾薩斯如此說道。
此刻,讨厭的人已經看了,該給聯盟的面子也已經給了,凱爾薩斯竟是不再接受問詢,徑直轉身離去!
高傲,驕橫,被體現得淋漓盡緻!
而在未來,沒有了索拉丁大帝的後裔的牽絆,奎爾多雷和人族之間的矛盾,隻會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