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甯的赤誠反問,不大不地撞了一下大魔法師安東尼達斯。
一旁,另一位議長雷克斯沒有耐心給羅甯解釋,直接恐吓道:“夠了,羅甯!我看你是立了兒功勞驕傲過頭了,竟然敢以下犯上,擾亂庭審,你還想被關禁閉嗎!?”
羅甯張了張嘴,不出話來了。
旁聽席上,還未離開的提裏奧看着比自己一輩的羅甯,心裏的羞愧之情更濃了。而他之所以沒有離開,是因爲接下來,他還要以證人的身份出庭作證。
議事大廳内,戴林倒是饒有興緻地重新打量了一遍羅甯,他聽過羅甯的名聲,卻是第一次見到羅甯本人,而他一向喜歡有血性、有擔當的年輕人:“庭審繼續。羅甯,你是否在格瑞姆巴托見到過奧斯瑪爾加裏瑟斯?”
“是的,我們見面了,當時我不心被龍喉氏族俘虜,加裏瑟斯閣下僞裝成了一名龍吼獸人,将我救了下來。”
“僞裝?”
“是的,加裏瑟斯閣下非常有膽魄,他就僞裝在獸人術士耐克魯斯的身旁,監視着耐克魯斯的一舉一動!”
“繼續,後來還發生了什麽?”
“加裏瑟斯閣下将我救下來後,我們便分開了。隔天,龍喉氏族開始轉移紅龍女王冕下,我和我的隊則是在通往紅龍高地的峽谷中埋伏,打算偷襲耐克魯斯。隻不過,後來發生的一切全都變得匪夷所思了。”
羅甯停頓了一下,強壯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天的見聞此刻想起來仍是心潮澎拜:“我和我的隊在紅龍女王冕下的伴侶地幫助下,順利擊敗耐克魯斯,解救了紅龍女王冕下!緊接着,包括紅龍女王冕下在内,整整五位神靈在天空中打得不可開交,面對那種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力量,我們隻能望而興歎,一直到戰鬥結束!”
聽到的傳聞是一回事,親耳聽羅甯講述又是另一回事。旁聽席上的貴族們幾乎都是微微發愣的狀态,難以相信真的有五位神靈曾在格瑞姆巴托大戰了一場。
“在這個過程中,奧斯瑪爾加裏瑟斯都做了些什麽?”
“我不知道。”
“嗯?”戴林半側過臉看了看肯瑞托議會的四位議長。
羅甯心領神會,主動補充道:“我沒有謊,主審官大人。那時,光是躲避神靈交戰的餘波就已經讓我們疲于應付了,我覺得經曆過濕地一戰的您可以想象一下,五位比末日領主卡紮克還要強大的神靈在亂戰,我除了逃命以外,怎麽可能還有時間和心思去關注另外的事情呢?”
戴林下意識地了頭,稍加思考便認同了羅甯的解釋。而他不知道的是,羅甯總是在最關鍵的地方五瞞一:“既然如此,當你再次見到奧斯瑪爾加裏瑟斯的時候,他是否獲得了一件神器?”
“……是。”羅甯顯得非常無奈。
關于神意迦拉克隆斬龍劍,羅甯一開始并未把這柄神劍的底細完完全全地上報給肯瑞托議會。而當黑龍們操控輿論,引爆了奧斯偷偷摸摸鑄造神器的消息,羅甯還因此吃了一頓斥責,被肯瑞托議會禁足在了達拉然中,直到今天才來到洛丹倫王城出庭作證。
問詢走到這裏,能夠用得上的證詞,也就是足夠給奧斯定一個意圖不軌的證詞,基本上已經收集完畢。而更多的追查必然會牽扯到矮人王國,庭審團不會在眼下這個關節進一步地觸怒盟友了。
随即,戴林做了陳述性的總結:“綜上所述,羅甯,當你接受肯瑞托議會發布的任務,從達拉然出發時,奧斯瑪爾加裏瑟斯幾乎是同時從濕地一戰的傷勢中恢複了過來,旋即離開了激流堡。”
羅甯聽着聽着,感覺有些不對勁。
“而他通過僞裝,潛伏進格瑞姆巴托,隐藏在了獸人術士耐克魯斯的身邊。針對這一,庭審團甚至有理由懷疑,正是他向耐克魯斯透露了肯瑞托議會的行動計劃,導緻你的團隊在一路上遭受到了連番追殺,以圖其方便行事。”
羅甯聽得目瞪口呆,連忙反駁道:“不是,當然不是加裏瑟斯閣下!”
戴林盯着羅甯,将羅甯的過激反應全都看在眼内:“那是誰?!”
“是……呃……”羅甯險些漏嘴,“或許是龍喉氏族自己探知到的消息呢?又或是……對了,應該是黑龍,黑龍在七王國裏有眼線,并且還和龍喉氏族有着隐秘的合作關系,這一達拉然曾經獲得過準确的情……”
“你的沒錯!”
戴林擡起手打斷了羅甯:“你的沒錯,而嫌犯奧斯瑪爾加裏瑟斯同樣和黑龍關系密切!大主教閣下在一個半時前剛剛提供了證詞,他曾經有過騎乘黑龍趕回洛丹倫的經曆!”
“啊!”羅甯訝然失聲,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因此,結合種種信息與其過往的行事作風、事迹,嫌犯奧斯瑪爾加裏瑟斯在濕地一戰結束後突然離開了聯盟大軍,孤身一人潛入格瑞姆巴托,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的行動,目的便是通過一種未知的方法鑄造神器!”
“可……可是……”
戴林再次打斷了羅甯:“沒有可是,羅甯!嫌犯擁有矮人之王的雙重身份,對于鍛造一途必然精通,再結合細緻的情報,做出有針對性的布局,利用神靈的力量鑄造一把神劍必然不難!”
羅甯感到一陣茫然。
爲什麽心意是好的,出的證詞也沒有對奧斯明顯不利的地方,可結果怎麽就一拐一拐地坐實了奧斯的罪名呢?
隻能,太嫩了啊。
旁聽席上,提裏奧看到這裏不由得歎了一口氣,目光出神間,心裏卻是産生了一個想法。
而相比羅甯,提裏奧就很明白,奧斯的罪名是一定會被坐實的。如此一來,由自己出庭作證的話,證詞帶來的影響還能在控制之内,但假如換一個同樣知情的,并且有資格出庭作證的人來,不定就會因爲某種緣故再給奧斯扣上幾“大帽子”。
議事大廳内。
戴林道:“好了,羅甯,現在你可以退庭休息了。”
羅甯揚了揚右手手臂,這短短幾分鍾内發生的變化,令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丢進紫羅蘭監獄關禁閉時的情景。
一樣的頹喪,一樣的惶恐,一樣的心驚,唯獨沒有憤怒。
“我宣布……”戴林的目光轉向廳外的貴族們,“午間休庭,下午兩整,庭審繼續進行!”
“梆!”
“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