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即将到來的戰争後世稱之爲二次革命或葵醜之役。南北雙方先前就爲民國二年三月宋教仁遇刺案打起口水仗,北面案件頭号嫌疑人袁世凱撸了案件二号嫌疑人趙秉鈞的内閣總理之職,改以段祺瑞代理;南面孫文則由日本回國主張武力讨伐袁世凱,結果遭到黃興爲首的主和派反對,此項提案無疾而終。
四月的時候北洋政府與五國銀行團(民國二年初美國退出,原六國銀行團變更爲五國)商定借款合約,南面各位都督見狀通電反對,認爲其貸款是爲擴兵之用,且未經國會批準屬非法操作,袁世凱也不含糊,一聽有人反對立刻炸毛将幾人解職了事兒。
其實這事兒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北洋政府因各地都督要養兵要糊口要治理轄區沒餘錢往部裏解款,故而窮的叮當響,差點連政府的日常開支都不能維持,隻能借款以度日,要不王子安一說往部裏解款袁大總統能如此高興麽;南方的國民黨與各地都督則覺得你借款是爲了擴兵,擴兵能幹啥?還不是南下打兄弟們,真讓你搗鼓成了那俺們就沒了活路,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大家都懂,因此各位在袁世凱撸掉他們的都督職位後借着宋案集體反了。
這些事兒曆史書上就有,故而王子安對其熟悉無比,回到都督府他立即下令李順騎兵旅先期南下與張勳彙合。四十七旅由新任旅長王子義率領在濟南集結,乘火車到兖州與王子柱十三旅并炮兵團野炮營共同南下,濟南防務交由新組建的王長福陸軍第一混成旅。王長福在經過幾個月的冷遇後重新複起,與葉長盛搭夥組建了這個旅。
“你說讓我南下幹嘛,咱這次可就出了一個野炮營,調個營長去不就結了。”王璞坐在椅子上跟王子安抱怨道:“山東講武堂的這屆學生快要畢業了,我這還很多事兒呢。”以前的随營學校在王子安當了都督後被并入已改稱山東講武堂的原陸軍小學堂,王子安任校長,王璞副校長負責一應具體事務,原主官另調他處。
“一個破團長你還當上瘾了?”王子安指着他鼻子道:“不給你撈點功怎麽升成旅長,你可是入咱們軍中的第一個國外留學生。”
“别提了。”王璞有點不堪回首的意思:“爲了個美利堅軍校的身份我還專門又學了遍英語,就這跟那幾個美國鬼子談話時他們都笑話我的美式英語很不标準,不過聽你話意思你想弄炮兵旅?那可是集成編制,現在來說太奢侈也有點不合時宜。”
“不是,步兵旅的旅長。”兩人現在在火車車廂裏,他們跟着軍隊一起南下,隻是王子安會在兖州下車,南下軍隊中并沒有他的位子:“總讓你幹炮團團長不合适,壓根沒法提拔,軍校主官又沒法帶兵,我想你也不樂意。”
“那也行,不過你得給我個主力旅,别弄得跟王子義一樣就行。”王璞一思索就知道是王子安對自己掌控軍校時間太長不放心了,當上官當長了都這毛病,他也不甚在意:“你不知道他找我哭訴時那個樣,說整個旅除了他帶去的部隊全是兵油子,還不如直接招新兵。這次出來他都想讓你給配督戰隊,否則開打以後往後跑的人絕對少不了。”
“要不我能給他這麽多政教官?”王子安也知道這支部隊的毛病,他們編成後隻跟膠東一帶的小股民軍幹過幾仗,雖然戰術水平還算不錯但長久駐紮養成的毛病更多,這次要不是将九十三團官兵清理掉一部分王子義都想直接撂挑子:“這他要再不好好****讓他去帶登州巡防營,那邊更亂,現在還在收拾着。”
“主力旅你是别想,我打算将第二混成團擴編成旅,你來幹這個旅長,兵你自己練。”
“也行,隻是你編制改動會不會頻繁了點,這樣對戰鬥力的影響可是很大?”
“擴兵麽,避免不了,第五師走人後咱們不得不擴兵,大概到六萬人左右吧。”
王璞想了想道:“一倍人馬好說,山東不缺兵,新兵經過一年的訓練倒也湊合,但軍械你怎麽辦?”他說這話是有根據的,一個師光軍械花的錢就不是小數目,王子安大手一揮兩個多師就出來了。
“跟袁大總統要,國内訂購,自産,也就這幾個辦法,不能沒了德國人的貨咱就憋死。”王子安也沒好辦法,他又不能憑空變出軍械。山東兵工廠雖已生産山寨毛瑟98的13年式步槍但産量不大,現在隻能到日産三十杆的水平,跟不上他擴軍的步伐,想來說不得得把舊槍拿出來給巡防營用,先保證主力部隊再說。
火車開始鳴笛,王子安看了眼外面的車站,“到兖州站了,下車透透氣,等上了戰場可就沒這機會了。”說完站起身向門外走去,臨到車廂門想起一事道:“對了,戰場上放聰明點,若事不可爲你知道該怎麽辦。”
王璞感激的朝他點了點頭,王子安的意思是若敗了可準許他自行後撤,事後雖然免不了挨處分但總能保他一命,不過他沒打算遵守。
這是一個大時代,不想被曆史遺忘就要拿命去拼。
……
王子安增援張勳的人馬與之一起歸屬第二軍軍長馮國璋華甫指揮,除此外第二軍尚配有第五師靳雲鵬部,河南雷震春部,蘇軍第四師徐寶山部,北洋陸軍第四師七旅李厚基部,南海巡閱使劉冠雄所部,上海鎮守使鄭汝成所部,另有海軍總司令李鼎新率軍艦九艘助陣。
“這就是現在馮軍長所屬各部。”高元捷指着屋中巨大的軍用地圖道:“另外南軍方面有越過臨淮關進入到徐州境内的中央陸軍第三師冷禦秋所部,其部已跟張勳武衛前軍進行了幾次小規模接戰,張統領部不支放棄了幾座縣城。”
“真夠廢的,咱在的時候也沒人敢過來打。”一旁王長貴抽着煙道,屋裏除了幾個參謀其餘包括王子安在内都是人手一隻煙,弄得煙霧缭繞,幸虧有電風扇向着門外一直吹。
“也不能這麽說。”王子安掐掉手中的煙:“張勳的兵練了三個月不到,沒一哄而散就不錯了,外情處不是說兩方交戰中戰況尚屬激烈麽,參謀長繼續。”他對着高元捷道,前段時間陸軍部因第七師沒有參謀長想空降一個,這事兒王子安哪同意便把高元捷報了上去。
“此外南軍在皖省臨淮關處尚有部分軍隊,并有援軍陸續趕赴,據外情處情報所言其部爲中央陸軍第八師陳之骥所部,上述兩部與留守南京之中央陸軍第一師章梓所部共歸江蘇讨袁軍總司令黃興統領。”臨淮關地處安徽鳳陽,外情處對此雖有滲透但達不到曾駐兵一年之久的徐州,因此情報相對而言不如徐州的詳盡。
“黃克強。”王子安失笑了下,有他在這仗南軍方面基本赢不了,起身來到地圖旁觀察片刻對着高元捷道:“騎兵旅到哪兒了?”騎兵旅現已配屬軍用無線電台,就指揮而言方便很多。
“現在在徐州蕭縣到白土鎮一帶活動,爲此南軍第三師不得不抽調大量兵力駐守桃山驿以防後路被斷,另據我軍截獲南軍電報,其第八師騎兵團将在近日抵達以對抗我騎兵旅,十三旅王子柱所部、四十七旅王子義部跟炮營也到了銅山縣城與張勳彙合。”騎兵旅爲了迷惑南軍隻派出部分軍隊對對方的後勤線進行打擊,南軍方面并不清楚有多少人在此。
張勳在騎兵旅到達後曾發電報給王子安表示感謝,他現在可沒另一個時空訓練近一年的兩萬兵馬,隻能暫時仰仗王子安,在軍隊主力到達後他更是私人出資十萬元表示謝意。
“差不多了,開打就在這幾日。”王子安看着桌上的日曆道,今天是民國二年七月十六日。
……
“哈哈,請王旅長代我謝謝靖帥的好意。”張勳爽朗的對着王子柱笑道,南下軍列此次運來不少軍械,其中包含一批贈給他的手榴彈。當然王子安也不是出于好心,等他張大統領嘗到這玩意兒的好處不得天天找他買。
“哪裏哪裏,日後軒帥若需要的話兖州兵工廠可打折銷售,咱倆家防區搭界自是應當提攜與共。”王子柱也笑咪個臉道。
其實張勳之前就曾買過不少,不止手榴彈,迫擊炮他都想買,由于先前丢失徐州造成其部軍械損失甚大他是見啥都想買,不過迫擊炮王子安還想留着擴充軍隊用所以沒賣給他。
“衛兵,找人擡下去發給弟兄們。”張勳遠遠地對着馬弁喊道,南軍第三師的部隊到達後逼其後撤一段距離,現在援軍已到自是可以放手大幹一場,今兒個就是南下的時刻:“一年多了,老哥哥我無時無刻不想着報仇啊。”他感歎着對王子柱道。
“此次我雙方合軍近萬五人數,定能将對方擊潰,軒帥還請放下心來。”王子柱說着,其實王子安的原話是一萬五千人要再幹不過對方那帶兵将領都該抹脖子,可這話哪能跟張勳講,這不挑人傷疤麽。
“大帥,弟兄們都準備好了。”遠處有人跑過來對着張勳道,他以前是兩江總督,被人稱帥自無不可。
“王旅長,請吧。”
“請。” [本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