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問題



督軍署被徹底炸爛,内裏狼藉一片,李純的屍體在其辦公地點被找到,不過其人斃命主因卻是被子彈擊中頭部,找到他身邊人審問得知,在清楚自己已是在劫難逃的情況下秀帥開槍自戮,至此整個江蘇事實上被王子安奪取。

城内還有部分俘虜,包括第六師、十六師與警察等武裝人員,此外十六師師長王廷桢投降,旗下旅團長沒死的也是跟他一塊兒,倒是第六師齊燮元見機得快,此時已不知去往哪裏,不過他的部隊都給整個打沒,單身脫逃也是沒用。

現在不是前些年清妖與長毛對砍的年代,俘虜可以随便殺,這些人除了帶長的需要區别對待,其他人略爲甄别一番就得釋放或者收編—而爲了不讓這些個除了軍事技能其他啥也不會的青壯年回到家後落草爲寇造成治安敗壞,一般軍頭都會将其收編。

對此王子安也是從善如流,打算将俘虜打散混入各部,他連張勳的辮子軍都敢收編,就别說蘇軍的部隊了,他們相對于國内其他軍頭的兵要好上少許,至少重武器上的見識多。

至于剔除的那些個兵油子、抽大煙賭博的家夥,先到懲戒所裏呆上段時間去去身上毛病,接着就會打回原籍,而爲了保證不讓他們活不下去铤而走險,在接下來的分地中對其稍微照顧也是應有之意。

管理這些個回家的軍漢自有民政人員來做,此次作戰羅建明給派出大量的南下幹部,打下一地治理一地,趁着大部隊在這兒能震懾多數屑小之輩的時候上趕着先将架子搭起來,日後再從本地招些工作人員,過上幾年這兒就是一個穩固的根據地。

此刻剛進入南京的民政人員便已全體忙碌起來,作爲日後的政府官員,還很有可能把家安到此地,他們都是按着對待自家的标準來打理,而爲了将外出躲兵災的市民喊回來,帶隊之人甚至申請了數架偵察機到外圍撒傳單,隻是時間太短,效果如何尚不清楚。

瑣事自有手下來辦,作爲老闆,王子安此時的工作是跟那夥子投誠的蘇軍軍官溝通,好先期将他們解決掉,否則也是一累贅。

督軍署被打爛,再作爲待客之地殊爲不妥,他便讓人弄了套沒人的宅院暫住,順便當成自己的辦公地點—說是無人宅院也不對,前主人第六師軍官,已戰死,家裏的奴仆做了鳥獸散,家人也不知去向。

“這西湖龍井是比我那兒的女兒茶好喝。”王子安端着茶杯,随便找了個由頭同王廷桢說着:“以前一直窩在山東,未有機會品嘗此等佳品,倒不如子明兄在南京來的痛快。”

“靖帥如果喜歡喝回頭我找人給您送過去。”王廷桢說話間雖有奉承的意思可神情也是不卑不亢:“别的不多,但就明前茶我那兒還有點。”

王廷桢此人當着十六師師長的同時還兼任江甯鎮守使,他的這支部隊是從前清禁衛軍改編而來,屬于馮國璋嫡系,之前馮大總統北上京城就從中帶了兩個團,故而在守衛南京時未能滿編。

不過他能在部隊頭前給人滅了的情況下還能跟仇人談笑風生也是一狠人,是其天性涼薄還是刻意如此好給投降的弟兄留條命就不得而知了,王子安跟他不熟。隻是不熟歸不熟,外面對其風評還算不錯。

“那就先謝過子明兄。”王子安放下茶杯,頓了下說道:“閑話少說,這次貴我雙方的戰鬥本來可以避免,當不得李純看我不順眼,既如此給魯軍擊敗各位也該沒得話說吧?”他們這種身份的人相互間直呼名字不禮貌,不過誰讓李純惡了他呢,再說他這會兒已是身死道消,還能聽到不成。

“這倒是。”王廷桢聽後灑然一笑,有些看破紅塵的意思:“不過此事靖帥也别全怪了秀帥,他也是不得已而爲之,要知道您在蘇北弄的什麽均田殺人太多,有傷天和,我們已是壓不住底下人。”

“話是如此,可我也知道,敗軍之将不敢言勇,隻請靖帥看在同在北洋爲官的份上放過我的那些個弟兄們,他們也都是扛槍吃糧,身不由己。”

“那你的意思呢?把部隊還給你讓你帶走,還是說直接投了我魯軍?”王子安有些玩味的笑着,要是如此他可就真看不起這人了。

“我可沒敢奢望如此,隻是想請靖帥放過那些軍官,至于士兵,他們雖說跟了我也有些年頭,我也沒虧待過,但現在跟靖帥相比似乎不值一提,您隻說了句分地,他們就上趕着離了我而去,至于我本人,您是殺是剮也就一句話,但要投靠靖帥,我還怕家裏的地讓您分了呢。”

“那倒說不上,還是你剛才那句話,同在北洋爲官,我沒想跟李純一樣把事情做絕,那夥子軍官連同你本人都可以走,不過有一條,家在本地的先把地契給我吐出來,我不會趕盡殺絕,但也不能做虧本買賣。”

“用土地來換命,合适的很,這些個地皮現在都在您手裏,要強行收回去我們也沒法,隻是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下靖帥,您把弄來的好處都發給那些個窮棒子,底下人如何來籠絡?”

“中國的所有問題,歸根結底是農民問題。”王子安冷不丁化身哲學家讓其沉默,他也不給人思考的時間:“至于籠絡人心的事情,對人你得講究策略,愛權的,給他上升通道,愛錢的,讓他知道哪裏能賺錢,愛名的,給他出名的機會,這些都不愛隻想着家國的,讓他親身參與到複興中華的偉業之中,還有隻想着過小日子的,給他們相對穩定的生活,這些都做到了,那我覺得我已經成功了。”

複興中華的偉業,單這一句就夠此人震驚,沒成想人這位出身響馬的土匪頭子心氣高的讓自己看不見了都,對此他也是佩服的很:“靖帥果然能人所不能,可我還是不明白,把地主鄉紳都給得罪了,您也撈不着好吧,他們沒了,下面誰給看着?”

要不是看在你是日本陸士第一批中國留學生,傳言也是一身正氣的份上,我是但不可能跟你啰嗦這麽多的,王子安心裏嘀咕着,他這是起了愛才的心思:“地主鄉紳與農民的的數量不成比例,而要拉攏一方,就必須得罪另一方,相比于地主這群家大業大還要求甚多權利的人群而言,我更欣賞農民階層所能爆發出的巨大能量。”

“至于誰來治理基層,隻要這夥子農民裏面識字的多了,還找不出幾個管理人才?積極性還能更高些。”

“所以您才在山東弄起了規模龐大的農村掃盲班?”

“對頭。”

……

給王廷桢解惑隻是臨時起意,倒沒别的意思在裏面,頂了天是給本時空的精英炫耀下兄弟比你們看得遠,将其打發走,經過幾天的甄别準備之後,王子安倒還真依約将這些個軍官全部遞解出省,至于他們去哪兒,日後會不會再給自己添堵,他倒也不以爲意,這些人能翻起什麽大浪。

甚至就連其他地方俘虜的軍官,他都沒有多少刁難,想留下跟自己幹的,甄别後加入,不想幹的,随便哪兒去,隻要别給添亂就成,倒是士兵他沒遣散多少,都是些窮棒子,跟有家有業的軍官不同,鬧事兒可能性太大,還是留着吧。

經過幾天宣傳,南京城街面上人流逐漸增多,返家的、做生意的,又把個六朝古都的繁華給映照的清清楚楚。

這天處理好公務,王子安找了侍衛給收拾行李,打算過上一天回返濟南,那邊兒離開的太久,得回去看看,否則人氣跌太快不好。

在椅子上假寐片刻,秦時雍推門進來:“大帥,南通張謇前來求見。”

“終于來了。”王子安騰地站起身,把個秦時雍吓一跳。他在公務繁忙的時候蹲南京城裏好長時間不就爲了跟這些個江蘇的商人取得聯系麽,而張謇作爲前清狀元、北洋政府前高級官員、全國著名的商人、江蘇本地名流領導者,是絕對有資格跟王子安面對面交談的。

這種人得用專門的會客廳以顯示隆重,表明自己對他的重視,否則給人留下不好印象算啥事兒。

進到屋裏時,第一壺茶張謇還沒喝完,有專門的接待人員在此跟他交談着,看到自家大帥進來自是趕緊起身給兩人介紹。

“季直公,久仰您的大名,實在是這幾天忙得抽不出身,而且地方不靖,我這人也膽小,否則當該去往南通拜訪您老人家了。”看着張謇顫巍巍的想起身,王子安趕緊的上前把他扶住讓到座位上說道,語氣之謙恭要讓一衆穿越客見到定會驚掉大牙,他們可沒見過靖帥有如此尊敬人的時候。

“蘇省整個的歸了靖帥,我這入土半截的老頭子理應前來拜訪。”張謇做官經商多年,在經過先期的推崇政治改良後轉而折騰起了實業救國,其人雖是前清狀元出身,但也絕不會因此拿大,絕對分得清輕重,不會因王子安姿态低而拿大。

說完他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紙遞給王子安:“這是我蘇省商家一點心意,算是給靖帥的勞軍款,還望笑納。”  [本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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