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淮安,與一衆水利部門的官員分道揚镳,王子安又南下進入到蘇南一帶,此次大張旗鼓的進行視察,除了對官員工作進行鞭策外,還要向世人宣告,這幾個地方,兄弟已經徹徹底底的掌握到了手中,誰也别再有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南下第一站,是爲在其親自領兵攻擊下隻撐了一天的南京城,而最主要的,則是由北洋開拓者、祖師爺李鴻章在代理兩江總督時建立的金陵機器局,此時亦稱甯局。可惜經過半個世紀的發展,此地從前清年間主抓火炮重機槍的生産變成制造槍械和彈藥爲主,且人員也日益減少,到宋承斌奉命過來接手時,整個工廠隻剩下七百來人。
不光人數減少,彈藥産量也多有不足,開雙工生産也就年産五百萬發七九子彈的水平,還是落後的圓頭彈,不經整治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沒多大作爲了。
好在工廠内部封存有大量機器設備,拉出來整治一番也能用用,發揮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節約精神,還是能讓其再度煥發光彩的。
“大帥,這是局裏工人特意趕制的仿勃朗甯半自動手槍,他們聽說您要來視察,還打算擴産、增加工人工資,送給您作爲禮物。”宋承斌将一支精緻的手槍從皮套裏拿出,遞到王子安手上。
“不錯。”王子安拿過來翻看了幾遍,轉手遞給秦時雍讓他幫着收好,不是拿大,而是他懷裏已經有一支了,那個的紀念意義更大,乃當年濟南兵工廠生産的第一支相同型号的手槍,雖說是第一支,有可能出現質量問題,可兵工廠工人知道是送給靖帥的禮物,對其進行了精雕細琢,不說性能如何,至少看起來漂亮,隻是作爲一支自衛武器在王子安手中鮮有開槍機會。
“這邊兒梳理的怎麽樣?”王子安随意的撫摸着廠裏的機器設備,宋承斌雖是署長,可他手底下也沒多少兵工企業,自是颠颠跑來親自考察情況,不過他已經來了有段時間,此地也考察完畢,是昨日緊急從上海兵工廠趕來的。
“基本完成,幾個李純時代的親信嫡系給我找由頭打發到山東,其他管理層多數留用,至于工人技師,一個也沒放走,還從民間收攏了部分散落的兵工人才。”他又從跟着一起視察的人群中拉出一人:“這位是本廠工程師袁光煜先生,以前隻是個鉗工,可民國三年他跟一夥子老兄弟硬生生靠着挺馬克沁重機槍的實物,花費半年功夫将其測繪仿制成功,曾受到陸軍部的表彰。”
這是肯定的,工廠精華所在就是這些個整日勞作在第一線的工人技師,再加上幾個工程師,裏面縱然有前時代遺留的親信類人物也得留着,現在全民國這種能人才有多少。
“袁先生大才。”宋承斌都親自介紹了,王子安自然得給人面子,上前跟他握手交談:“您有沒有上過大學,專門學習過此種制造之法?”
得到否定答案後他又說着:“您在埋頭苦幹的同時又自學成才,幫着國家造出此種軍國利器,這種精神是值得表揚的,也值得我們大家學習,有您跟您一樣的人在,咱們中國,何愁不能再度複起。”
“副官,把這事兒記下來,給政教處發報,以袁先生爲榜樣,進行大力宣傳,鼓舞後來者做出更加璀璨的成績。”他的話讓現場衆人都吃味的看着袁光煜,其人也是激動的無以複加,滿臉潮紅的說着:“…使不得,使不得,大帥,我那點兒東西稱不上成績,您這、您這…”
他有些語無倫次,到最後見實在憋不出什麽話來,索性打個敬禮:“誓死爲大帥效忠。”
這話老長時間沒聽到了,讓王子安稍稍愣神,随即笑道:“不是給我效忠,是給國家效忠,咱們都是爲建設更加強大的國家而努力,希望你不要因此而驕傲,繼續發揚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多造些武器出來,爲保家衛國做貢獻。”
袁光煜徹底激動了,可一旁的宋承斌有些反胃,這鳥人現在越來越喜歡跟人談這些個大道理,别說,效果還杠杠的,至少他本人考察過的地方在短期内工作效率大有提高,也算是另類的精神buff?
廠區不是很大,衆人不長時間便将其轉遍,路上本有宋承斌進行介紹的全廠情況也臨時轉給袁光煜,他現在是廠裏工程師,可以接觸到機密消息:“甯局在前清時年支度銀十萬兩庫平銀,到現在逐年下降,去年不足六萬兩,也是造成工人大量流失的原因之一;如今生産以六五彈跟七九圓頭彈爲主,兼造馬克沁重機槍、勃朗甯半自動手槍,以每月二十六天、每天十四小時計,年産重機槍一百一十挺,聽宋署長說大帥準備增加投資進行擴産,到時産量肯定會有增加。”
“不隻是擴産,還要進行輕機槍、沖鋒槍、半自動步槍的生産,我記得你們這兒有個新式武器的研發室吧,跟廠長說下,将其充分發揮利用起來,閑暇時可以對現有武器進行改進,如果有餘力,再仿制些國外的先進兵器也是可行的,到時榮譽、獎勵都少不了。”
“不過政府财政困頓,這就需要各位發揮主觀能動性,自力更生,能不跟上面要錢就别要,地主家也沒得餘糧啊。”他的話引起現場衆人的笑聲,卻讓袁光煜拍着胸脯叫道:“大帥放心,回去我就組織人,趁着最近還有些空閑時間,争取再試制出一種新式武器。”
“好、好、好。”王子安連叫三聲好以表示他的滿意,渾不管跟在屁股後面的甯局總辦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中午一群人直接在廠裏吃了頓工作餐,總辦本想請各位上官吃頓好的被宋承斌攔下,這些人平日裏山珍海味早吃的膩味,來頓差的也算憶苦思甜。
飯畢王子安臨時征用了廠辦,将宋承斌叫到内裏,問起他對各廠考察的近況:“把上海兵工廠一起說下吧,雖然還要到那邊兒,可事情多,去去船廠也就得了,我還得上趕着回去,處理跟北洋的談判簽字事務。”
時間到了民國七年底,先前軍閥混戰卷起的浪潮終于平複,北洋段祺瑞政府成功把馮國璋攆下台,捧徐世昌當上總統,并藉此跟魯軍展開正式談判,雙方議定各處罷兵,解除劍拔弩張的關系,讓民生得以恢複。
爲此政府将會授予他蘇魯皖巡閱使的稱号,各級官員由其自理,也在事實上承認他對察哈爾、熱河的統治,期間魯軍方面提出取得天津往北到山海關一帶的統治權,并可以爲此付出大批軍資,被段政府斷然拒絕—真讓他們連成一體不更沒得治麽。
相對應王子安建立的安國-軍政府取消,承認北洋政府的法統地位,并一力承擔對閩省李厚基的戰事支援,雖此舉有把閩省與浙省推到他手裏的嫌疑,可這倆地方明顯跟魯軍形成了攻守同盟,已成既定事實;另外需負擔外蒙一帶防務,那地方早不在政府手中已久,算是給他加個負擔,并在繼續支付先前答應的軍資供應基礎上增加部分—政府所掌握的兵工廠僅剩漢廠、鞏廠兩個大廠,其他小雜魚不成氣候,已無力承擔數十萬大軍所需軍械。
這些個條件都已商量完畢,就等他本人過去簽字畫押。而在其他方向,蔡锷在取得鄂省的施南、宜昌并鄖陽、黔西北部分區域後跟吳佩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