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城警局兇案分局。
雨夜謀殺案案情分析會如期召開。
按照F城警局的工作慣例,案情分析會一般由分局局長傑克召集,分局兇案組所有成員,警局法醫鑒定室主要負責人也就是貝絲博士,以及分局後勤保障和文書警員參加。必要的時候,還會邀請法官辦公室和地方檢察官辦公室乃至官方政府的代表列席會議。
實事求是的講,這樣的兇殺案在F城來說不是什麽稀罕事,而對于分局兇案組的警員而言,這也是一次普通的例行工作。
但凱特被殺案卻因爲華夏國中醫訪問學者的“涉案“以及華夏大使館方面的介入,引起地區媒體的廣泛關注,從而變得有些不同。警局處理起來,也開始慎重。
畢竟,外交無小事。事關兩個大國關系,來自于官方的壓力和社會公衆的壓力,都讓警局的人不敢怠慢。
而在警局系統内部,貝絲博士可是一個特殊存在。她不僅僅是作爲法醫主任參與很多案件的梳理,還作爲辦案人員全程跟蹤案件的偵破。
因爲她的參與,對于案件偵破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而前面無數次的成功經驗證明,她具有超強的分析判斷能力和專業素質,所以,警局的人對她非常尊重。
而貝絲此人性格冷漠乖張,不講人情,說話以事實根據爲準繩,在她的世界裏隻有對與錯之分,沒有任何的彈性空間。用華夏人的話來說,這個女人太較真、個性太突出,不太合群。
其實不要說在講究人情往來的華夏社會,就算是在西方社會中,貝絲也絕對是一個另類。
可貝絲的不合群和另類,全部因爲她的“神奇“和專業而變得無關緊要了。她不是一個溫柔的女人,卻是一個敬業和厲害的法醫,這就足夠了。
不僅是在司法界,就是在醫學界。貝絲的名氣也很大,她的專長不僅局限在法醫人類學領域,在神經病學、心腦血管領域都頗有造詣,是聖約翰大學的知名醫學教授。
在聖約翰大學,她不是一個受歡迎的教授,但她的課,卻是到場學生最多的一個。
貝絲之所以從醫學教授變成法醫。有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
貝絲之所以性格上存在一定的“缺陷“,與她有些悲慘的童年有關。貝絲9歲那年。她的父母被兇手當着她的面奪去性命,而她或許是因爲太過年幼兇手一時心軟而逃過一劫。那場兇案,一直到數年後才偵破。
父母的隕滅和鮮血給貝絲極深的精神刺激。從那開始,本來活潑開朗的小貝絲就變得沉默寡言。
貝絲自此在寄養家庭長大,性格就更加孤僻。而後,她從聖約翰醫學院畢業後,起先是臨床醫生,後來進入聖約翰大學擔任教師。四年前,她的未婚夫約得。詹姆斯被人謀殺。她悲憤之下,因爲一個偶然的因素進入法醫界,成爲F城地區的法醫鑒定室骨幹,自此一發不可收拾,經曆兇殺案無數,曆練成爲赫赫有名的冷面女法醫,貝絲博士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傑克見人都到齊。就揮了揮手道:“還是老樣子,請貝絲博士彙總案情,通報法醫鑒定情況。”
輕車熟路的貝絲也不客氣,霍然起身,大踏步走到案情分析闆前揚了揚手裏的關于凱特的屍檢報告:“屍檢報告出來了,我們确定:第一。凱特的死亡時間約有16個小時,也就是說,凱特在今天淩晨一點左右被人謀殺,這是死亡時間。”
“第二,屍體腦部、頭部無創痕,全身無創痕,内髒各器官無損。但脖頸部位有明顯紫紅色勒痕……由此可以推斷,凱特是被人勒住咽喉窒息而死。”
“第三,屍體有被性侵犯的迹象,但未取得侵犯者的****或者其他體液留存。足以證明,侵犯者在強暴受害者之前是做了防範措施的。”
貝絲的話說到這裏,一個黑人男警調笑道:“貝絲博士,難道就不能說,受害者是自願跟别人發生關系的嗎?”
衆人一陣哄笑。
貝絲勃然大怒,怒視着黑人男警:“她,隻是一個孩子!隻是一個孩子!”
貝絲的情緒變得非常激動:“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被先奸後殺,這很可笑嗎?假如死者是你們的姐妹,你們還能笑得出來嗎?her****er!”
哈裏夫等警員有些尴尬地閉住了嘴,黑人男警更是難堪地垂下頭,聳聳肩,表示自己是無心失言,并非惡意诋毀死者。
貝絲的情緒慢慢纾緩了一些,她一字一頓道:“當然,也存在死者自願跟兇手發生性關系的可能性。或者,與死者發生關系的人,不一定就是兇手!”
“貝絲博士,請繼續。”傑克點點頭。
貝絲頓了頓:“我們手上掌握的已有的證據和線索,有三點:第一,死者在死亡之前的晚上七點左右進入156号住宅(沈臨房子),停留時間未知,有目擊者的證明;第二,死者陳屍現場不是兇案發生現場,根據死者鞋底闆沾留的毛毯纖維推斷,156号住宅極有可能是死亡現場;第三,根據凱特父母威爾和凱瑟琳的供詞,凱特因與凱瑟琳發生争吵離家,一夜未歸。經過初步調查,凱特離家後唯一出現的地方就是156号住宅……”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死者所穿的睡衣,是156号住宅内第二嫌疑人安迪所有,我們在上面提取到大量的指紋,經過采集比對,大多數爲安迪,但其中也有沈的指紋存在。按照華夏總領館的說明,他們不是親密關系而是普通的工作關系,這點屬實。但在安迪的睡衣上怎麽會有沈的指紋?所以,我完全有理由判斷……沈與凱特發生過肢體接觸。”
“因此,我建議,警局立即将沈臨和安迪傳訊過來,分開單獨審問。傑克警長,請相信我的判斷,我是不會出錯的。”貝絲自信地轉頭望向傑克。
傑克有些爲難,沉吟道:“貝絲博士,我當然相信你。但是,沈的身份比較特殊,有華夏國總領館的介入和市政廳官員的幹預,我們不得不慎重。”
“而且,他有茱莉亞作爲辯護律師,恐怕,對于我們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阻力。”
“直覺告訴我,兇手不可能是沈,畢竟他遠道從華夏國來,剛來F城隻有一天,與威爾一家完全陌生,他缺乏犯罪動機和誘因。”
貝絲撇了撇嘴,冷笑道:“傑克,每天都會有兇殺案發生,你應該明白,在很多時候,兇手不需要動機,而很多激情犯罪。”
“凱特雖然是個孩子,但誰又能否認,她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美人兒,深夜,美貌女孩投宿,沈見色起意強奸不成起了殺機,太正常不過了。”
貝絲的話顯然得到了很多警員的認同和附和。
作爲警長,傑克考慮問題比較全面,哈裏夫有些不滿地揮揮手:“我們應該逮捕沈和安迪歸案,管他是什麽人,隻要在F城,就要遵守本州的法律!”
傑克沉吟了半響,終于咬了咬牙下定決心:“我相信貝絲博士的推斷,而根據現有證據,足以證明沈作爲嫌疑人帶回詢問是可行的,哈裏夫,你和瓊斯兩人去将沈、安迪帶回,由我……”
“貝絲博士和我,将親自審問。”傑克補充了一句。
林蔭大道156号住宅。
總領館的工作人員鄭爽正在跟沈臨和安迪商量對策,哈裏夫和瓊斯警員敲開了門。
哈裏夫沒有廢話,直接亮明警徽和傳訊文書,程序化地宣布:“沈臨,安迪,我們依法對你們進行傳訊,請你們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你們現在可以選擇沉默,但你們所說的每一句話将來都可以成爲呈堂證供,這是你們的權利,明白嗎?”
沈臨沒有料到警局竟然下手這麽快。他皺了皺眉,在異國的土地上,自然要遵守異國的法律,既然警方傳訊,不管他心裏有多麽的反感和惱火,也隻能配合調查,否則,一個妨礙司法調查的罪名扣下來,他也承擔不起。
安迪臉色驟變。
她沒料到這一次來F城會惹上這種驚天動地的大麻煩,被卷進一場兇殺案裏去,甚至還成爲警方懷疑的嫌疑人,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鄭爽不滿地插話道:“哈裏夫警探,你們可知道沈臨先生是什麽人嗎?他是受我國總領館保護的人員,也是受邀而來的中醫訪問學者,你們如此對待外賓,我們要提出強烈抗議!”
哈裏夫根本不理睬鄭爽的抗議,冷冷一笑:“有話到警局再說吧。”
鄭爽也無法阻攔,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沈臨和安迪上了警局的車,呼嘯而去,她隻有抓起電話馬上向總領事彙報。這種情況下,也隻能通過官方和外交渠道來實施幹預了,否則,誰也拿警局的人沒辦法。
總領事得到彙報,立即緊急約見F城的地方官,經過交涉,對方同意派人過問案情,以求在詢問過程中警局不能施行刑訊逼供手段。
而楊雪妮也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馬上聯系辯護律師茱莉亞,朱麗葉倒是拿了錢很敬業,帶着助手在楊雪妮的陪同下趕赴警局兇案分局所在辦公地點。(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