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兩腿就那樣浸在血水裏,嘻嘻地沖着他笑:“快點啦,别睡懶覺啦。”
瞿南似乎在透過自己腦海中的窗戶看着這一切,他看到胖猴脖子上坐着一個小男孩,正拉扯着胖猴的臉頰,讓他作出傻笑的表情。
瞿南忽然想到,那個胸大無腦的弱智美少女紅缡呢?她到哪兒去了?
環顧四周,不大的屋裏一目了然,沒有紅缡,瞿南站起身向窗外看去……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窗戶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人的臉孔,正在使勁地往屋裏鑽,他們互相擁擠着,有的被擠得隻剩下半隻鼻子一個眼睛,卻還在拼命地瞪着這唯一的眼睛,向屋裏鑽來。
胖猴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瞿南顧不得看窗戶,回頭看去:騎在胖猴脖子上的小男孩似乎玩得不耐煩了,正用兩隻青黑色的小手掐着胖猴的脖子,胖猴被他掐得一噎一噎的,眼看着就要憋死了。
先救胖猴!
瞿南兩手撐着身下的棺材闆,跳出棺材向胖猴撲過去。
恰在此時,胖猴手上的手鏈發出淡淡的白光,那小男孩發出一聲慘嚎,身上冒出一股青煙,他連滾帶爬地跳下去,鑽到角落裏,雙手捂着眼睛,一動不敢動。
“我靠!”胖猴甩甩頭,雙手環住自己的脖子左右擰了擰:“胖爺剛才做夢差點被掐死!”
瞿南看看那男孩還在角落裏瑟縮着,指着男孩對胖猴說:“胖猴你看清楚了,剛才是他掐你的,不是你做夢好不好?”
胖猴順着瞿南手指方向看過去:“南哥你見鬼了吧,哪有什麽人?對了,說起來,那個童顔巨.乳的美女哪兒去了?”
瞿南一怔,立即反應過來:同梅德和袁鋒銳頭頂的灰氣一樣,那個男孩是鬼,隻有自己能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
這就是靈眼的功效嗎?真還不如沒有呢,看不到至少不用害怕。
胖猴也明白過來,這小子手一指:“南哥的意思是,那兒有個小鬼?”他把手鏈往左手上一掐,學着電影裏的高僧數念珠的模樣一顆一顆地掐着,右手戟指指着牆角,橫眉怒目地喝道:“小鬼?!看我驅鬼手鏈,降妖除魔,無往不勝,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瞿南哭笑不得,不知該當說他些什麽好,如果這手鏈真的這麽好用,剛才胖猴又怎麽會被小鬼差點掐死?
沒想到的是,小鬼突然擡起頭,驚恐地看了看他們這邊,向牆角一靠,消失了。
瞿南看得大惑不解:胖猴的威勢竟然如此之大?
關得緊緊的房門忽然開了,紅缡氣勢十足地走進來,看到兩人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笑道:“你倆都沒事?太好了,咱們走!”
她說完這句話,纖白修長的手指像蘭花花瓣般輕輕拂動,對着棺材掐了幾個印訣,在瞿南和胖猴的目瞪口呆中,棺材轟的一聲燃燒起來,發出一種幽幽的,妖異的藍光,眨眼的功夫就燃燒殆盡,室内原來放棺材的地方,變成空白一片。
紅缡也不管倆人的反應,率先向外面走去。
兩人對視一眼,瞿南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對房門的方向擺了擺頭,和胖猴一起跟着紅缡走出房門。
外面明月當空,已是淩晨時分。
紅缡兩條長腿邁得飛快,兩人一路小跑才跟得上她的腳步。
胖猴喘着氣小聲地說:“這女的是不是練過競走啊?走起來這麽快?”
瞿南根本顧不上答他的話,隻管專心看着腳下的路,匆匆地跟在紅缡身後。
這時他已經有些後悔自己不該相信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跟着她來石壕村除鬼。她的能力如何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她一定沒把自己和胖猴的生命看在眼裏。
先不說剛才自己兩人遇到危險時她去了哪裏,就說剛才吧,就一句你倆都沒事就完事了,也不問問這倆倒黴人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但是事情發展到現在後悔已經遲了,總不成把這妹子扔在這兒不管吧,萬一這妹子有個什麽事兒,恐怕自己兩人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當時酒吧裏可是有不少人看到妹子帶着自己和胖猴兩人離開的。
腦子裏想着事兒,腳下也沒停着,等紅缡停下腳步,瞿南擡起頭來,才發現面前是劉老太的院子。
胖猴沖着瞿南擠眉弄眼地咕哝:“我就說那貓妖不對勁吧,看看,紅缡妹妹也發現了,人家可是專業捉鬼,神目如電,不是咱倆這種半道出家的假道士可比的。”
瞿南也不知爲什麽,腦子裏忽然出現了黑袍那雙一黃一琥珀的詭異眼睛,神使鬼差地答應了一句:“是啊,這貓妖确實危險邪惡,說不定這事真是它和劉老太做的。幸好紅缡妹妹神目如電,咱們才沒被它們騙了。”
劉老太的屋裏,雙目緊閉的貓妖黑袍正鑽在劉老太懷裏瑟瑟發抖。
劉老太心疼地輕撫着黑袍那油光發亮的皮毛,面目陰森,雙目陰狠,輕聲地責怪它:“你去做什麽?你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貓妖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嗚嗚咽咽地哼哼着:“今天是一年中我的力量最強的時候,我以爲能……我也沒想到……”
劉老太看它的可憐樣兒,又有點心軟,小聲地安慰着它:“沒事兒,蠻管是誰來都不怕!”
她懷裏的黑袍忽然豎起耳朵做傾聽狀,那隻金黃色的眼睛變成一片銀白。
劉老太顯然也感覺到什麽:“難道她還敢追到這兒來?反了天了!老太婆豁出這條老命不要,也要保住你的修爲!我倒要看看,那些正派中人究竟有些什麽本事,對我倆趕盡殺絕!我這院子裏有當年師父傳下的青璎陣,隻要她敢來,來一個死一個,來一對死一雙!”
黑袍發出嗚嗚的聲音,嬌聲哭道:“姥姥!可是我不要你死!”
“那麽來三個呢?”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女聲在門口響起:“這隻貓妖竟敢勾結厲鬼做祟,既然被姑娘我遇到了,就逃不了性命!”
紅缡大步走進房門,幽異的碧眼閃爍着憤怒的光芒,盯着劉老太。
瞿南和胖猴緊跟着進來,一左一右呈拱衛之勢站在她的身後,關上房門,警惕地看向黑袍。
原本吓得躲在劉老太身後的黑貓不服氣地探出頭來瞪着紅缡:“我沒有!”
胖猴吓了一大跳,張大嘴巴指着黑貓,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會說話?你是母貓?啊不,女貓?”
紅缡沒搭理胖猴,手指又一次如蘭花般曼妙地拂動起來,一朵淡青色的火焰從她的手指上燃起,她曲指輕輕一彈,火焰向黑貓極速彈射而去。
黑貓尖叫一聲,擡爪捂住了眼睛,劉老太冷哼一聲,把黑貓摟在懷裏,用身子擋住火焰。
火焰在劉老太身子上彈起,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軌迹,落在地上,漸漸地熄滅了。
胖猴和瞿南看得滿後背的冷汗,兩人是見過紅缡用這蘭花指發出的火焰燒棺材的,想到棺材燃燒時那種幽異而美豔的火焰,和幾秒鍾之内被燒完的棺材,兩人都是替劉老太捏了一把汗。
瞿南更是暗暗下定決心,隻要看到紅缡對着自己拂動蘭花指,立刻撒腿就跑。
紅缡冷笑一聲:“你是護定了這孽畜?”
黑貓又一次跳出來,尖聲叫喊:“你胡說!我不是孽畜!”
瞿南心裏驚訝:這貓不僅會說話,還挺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