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時,瞿南屁股上一陣疼痛,被南媽的連環無影腳踹醒了。
揉着被踢痛的屁股,瞿南對南媽說:“老媽,我已經參加工作了,您叫我起床的方式是不是也該與時俱進,改一下了?”
回答他的是南媽的玉.腳:“趕快出去把這東西燒了,放在家裏好惡心的!”
“嫌惡心?殺它們的時候也沒見您手軟啊?”瞿南一邊咕哝着,一邊拎起裝着兩個黑色圓球的袋子,也顧不得洗漱,在黑貓同情的目光裏,拎着下樓準備找個沒人的地方燒了它們。
他把袋子放進車子後備箱裏,向離小區不遠處的一片廢棄的工地開去。
屋裏的南媽得意地一笑,随即皺起眉頭:“該死的吸血鬼把屋裏弄得這麽髒。”
小小左手拎着早點,右手用鑰匙打開瞿南的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年輕的美婦人,約摸二十三四歲的模樣,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玉臂,正拿着一塊抹布在擦洗茶幾。
黑貓蹲在沙發上,亮晶晶的貓眼随着美婦人的行動轉動着,那眼神裏竟然有一絲讨好的意味?
讨好?是什麽需要黑貓都來讨好的?
小小心裏一跳,本能地覺得這個美婦人不簡單。
美婦人正是南媽,她的目光從小小手裏的鑰匙和早點上掠過,立刻判斷出眼前這個神情中有一絲羞怯和一絲警惕的女孩子的身份。
南媽先沖着黑貓投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笑眯眯地開口了:“您好,您有事嗎?”
南媽把抹布放在一旁,随手把長長的黑發绾起,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笑着對小小說:“昨天夜裏太累了,一早起來還沒顧得上洗漱,好在這是自己家裏,也不會有外人看到,你别笑話就好。”
昨天夜裏太累?自己家裏?
小小看看美婦人一身休閑家居服的打扮,再細細品味這幾句話的意思,忽然沒來由地一陣心慌,她慌亂地開口:“您是?”
心慌意亂的小小沒有注意到黑貓在旁邊拼命地對她使着眼色。
南媽沒有回答小小的問題,隻是熱情地讓她進屋:“快進來吧,看你,還買了早點,這麽客氣作什麽,多不好意思。”
南媽側身作了個請進的動作,小小愣愣地向屋裏邁了一步,這時,她看到了南媽腦後的黑發中,插着一隻桃木簪,那隻木簪上發出一股強大的靈力氣息。
小小心裏一動,運起靈力看向南媽——南媽身上的靈力極爲強大!
小小心裏一動,想起了一個人,她不确定地低聲問:“你是紅缡?”
南媽随手在坐立不安擠眉弄眼的黑貓頭上輕輕地拍了一巴掌,變了臉色恨恨地說:“啊?還有個紅缡?紅缡又是他的什麽人?這小沒良心的,到處沾花惹草,等他回來再說,看我不把他打得連他親媽都認不出來!”
黑貓心說:“拜托,您就是他親媽!你們城裏人真會玩,但願小小姐别上當才好!”
小小心裏卻是猶豫不定,聽這美婦人說起瞿南時親昵又帶着點醋意的表現,看樣子這美婦人與瞿南關系不淺,難道南子真的騙了自己,他真的有妻子?
沒想到自己爲了他同父親鬧翻了,瞿南卻趁着自己被父親禁足,弄來這麽一個靈力高強的美女藏在家裏。本以爲這個美女是雲朵曾經說起過的紅缡,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這美女和瞿南的關系絕對有問題!
小小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越看美婦人越覺得可疑,她索性不再說話,走進屋裏把手裏的早點放在餐桌上,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南媽又一次拍了拍急得要命拼命抓沙發的的黑貓,在她身後很是“熱心”地問:“姑娘你這就走了?找我家南子有事嗎?要不要我轉告他?”
我家南子!!
小小隻覺得這聲音無比刺耳,她頭也不回地說:“謝謝您,沒什麽需要轉告的,把早點給他就好。”
心神激蕩之下,小小并沒有看到她的身後,黑貓急得直抓地毯的樣子。
瞿南處理完吸血鬼的屍球回到家裏時,黑貓已經恢複了平靜。
家裏窗明幾淨,一塵不染,昨夜吸血鬼打鬥後留下的痕迹消失得幹幹淨淨,餐桌上放着瞿南最愛吃的油條和豆漿。
屋子很幹淨沒錯,早點的味道也很好,豆漿很醇,正是瞿南最喜歡吃的那家的味道。
但不知爲什麽,瞿南就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他看看正襟危坐一動不動盯着窗外,不時鬼鬼祟祟偷眼瞄自己一眼的黑貓,再看看滿臉笑容,親熱得要命的南媽,心裏泛開了嘀咕。
這種詭異的氣氛持續到早點結束,南媽笑呵呵地來收碗時,瞿南終于忍不住問:“老媽,這早點是您去買的?您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那家的早點?”
南媽臉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若無其事地:“這個啊,不是我去買的,是一個姑娘送來的,黑袍,那姑娘叫什麽來着?”
早就豎起耳朵聽着的黑貓一個急轉身,眼神裏是說不出的憐憫:“南哥,早上小小姐來過了,還給你送了早點,不過……”黑貓偷眼看看南媽,轉過身子去看窗外的天空,不敢再說話了。
瞿南心裏大叫不好,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老媽那促狹的個性和惹禍的本領。他無可奈何地盯着南媽:“老媽……您就說吧,這次又是什麽情況?”
“哈哈……那個……似乎那位小小姑娘誤會了什麽……你也知道的,你媽我長得比較面嫩,我也沒好意思糾正她……”
果然如此!怪不得黑貓的表現那麽别扭!
“老媽……”瞿南哀嚎一聲,覺得自己悲催到了極點:“你害死我了!小小的父親本來就不同意我們的事,幸好小小心意堅定,現在你又來這一手……”
瞿南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閉住嘴不作聲了。
但是已經遲了。
南媽柳眉倒豎,殺氣騰騰,森冷的聲音讓旁邊蹲着的黑貓毛都豎了起來,她瞪着瞿南:“怎麽?那女孩兒她爸不同意你們的事?”
“媽您就别管了,我自己會處理的……好吧……是的。”瞿南看看南媽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隻得乖巧地點頭稱是,他心裏暗暗叫糟,臉上卻是不敢流露分毫。
“我兒子天資聰穎英俊潇灑家世出衆當世無雙,老娘倒要看看,他是個什麽人物,竟然瞧不上我的兒子?”
“媽……我自己能處理……”
“不行!”
南媽斬釘截鐵氣勢軒昂,語氣不容辯駁:“小小家裏是作什麽的,他爸爲什麽不同意你們的事?!”
“媽……”
“少廢話,快說!”
瞿南心裏真是郁悶得要死,看看挨不過,隻得吞吞吐吐地說了。
南媽冷笑:“很好!看不出來一個勢力眼的爹竟然能養出這麽好的女兒,還别說,這個媳婦我們瞿家娶定了!”
瞿南松了一口氣——隻要南媽認可小小就好,至于她要怎麽對付夏中元,那就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其實瞿南心底對夏中元還有一絲暗暗的幸災樂禍:你不是勢力麽?你不是嫌我家窮麽?這下好了,讓我媽吓死你!
他心裏有事,跟南媽打了聲招呼,借口晚上沒休息好,趕緊鑽進卧室。
瞿南把卧室門關好,又在門上設了一道隔音屏障,這才給小小打電話陪罪。
本以爲那丫頭會接起電話罵自己兩句,瞿南都想好了該怎麽對她解釋,但沒想到的是,無論他怎麽打電話,小小壓根就不接,發短信也不回,給她發微信,手機屏幕顯示:對方不接收您的消息。
瞿南心知大事不妙。
小小的性格羞澀内斂,與人相處從來都給人留幾分情面。兩人交往以來,小小從來沒有掃過他的面子,這下子電話也不接,微信拒收,說明這丫頭真是氣到了極點。
瞿南心裏暗暗埋怨老媽——你在陌生人面前裝我女朋友也就罷了,竟然還在我正牌的女朋友面前裝,這下倒好,好好的一個兒媳婦,被你搞得要飛了。
瞿南不敢怠慢,也顧不得南媽戲谑的目光,急忙出門去找小小陪罪。臨走時看到黑貓蹲在沙發上,他随手一招:“黑袍,跟我出去辦點事。”
黑貓縱身跳下沙發,跟着瞿南出門。
瞿南剛剛出去,南媽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她拿起手機撥了個号碼。
“爸爸,是我。”
“哦,南子媽,聽說你去了l市?南子沒事吧?”
“暫時倒是沒什麽大礙,隻是……”南媽猶豫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不是說好了,不讓南子學道術嗎?您怎麽讓他去見淩不才呢?”
電話裏,瞿南的爺爺瞿雲軒沉默了許久,終于沉聲說:“該來的終究會來,逃避最終也不是辦法,南子他就是這個命,北方太平了這麽些年,算計着也該到不太平的時候了。”
南媽啞然,其實她又何嘗不知道?隻是作爲一個母親,總是天真地希望自己的孩子永遠安全,永遠生活在陽光下,不要接觸那些黑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