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交鋒



此言一出,滿堂俱寂。[燃^文^書庫][]

霍管家又慌又怒:“你胡說,我什麽時候讓你做過這樣的事!”

“還敢咆哮公堂!當本官的話是放屁麽?”周縣令早就看他不順眼,冷喝道:“左右,賞他二十殺威棒,一介家奴把公堂當成霍府大院了,傳出去你們不嫌丢人!”

左右衙役雷一樣應喝一聲,也不動手拿他,四條水火棍交叉一伸,就把霍管家叉到了空中,頓時摔了個七葷八素,滿眼金星。

不等他反應過來,殺威棒交叉打下,瞬間慘号與鮮血齊飛,眼淚與鼻涕齊下。

都說殺雞儆猴,其實效果是一樣的。

春桃那裏見過這種陣仗?吓得都快尿出來了。

周縣令手持令鑒,斜眼盯着她:“看好了,此人下場就是你的下場!春桃,你說不說?”

到了這個時候,春桃沒有了一絲半點抵賴的想法,便将當時情形一一說了清楚。那天晚上她确實是在等人,不過等的人不是李老實,而是死去的二少爺霍塵念。

這位二少爺霍塵念的人品說起來真的是麻繩提豆腐不值一提。俗話說兒女都是債,若是這個說法屬實,那霍塵念對于霍老爺來說就是一樁高利貸。

他從十三歲通曉人事開始,就将府中所有丫頭不論美醜全都禍害了遍。春桃算是個出挑的,自然不得幸免。那天晚上因爲是霍塵念去她房中鬼混的日子,所以她才沒有關門。李老實進了房間,她以爲是二少爺,先沒有在意,後來才發現不對了,然後就發生後邊一系列的事。

她又哭又說,言語颠倒,總算将事情經過說了個大概。

衆人交頭接耳,李老實果然是冤枉的。

周縣令微笑看了朱平安一眼,刻意問道:“這麽說,李老實沒有**你了?”

春桃哭喪着臉:“沒有,他喝得死人一樣,想強也強不起來啊。”

她的話又惹得衆人轟然一陣大笑,唯獨朱平安沒有笑。而是心領神會沖周縣令點了點頭。大家都是聰明人,不需要多說什麽。

周縣令目視春桃:“好,你說一切都是霍管家指使,這個怎麽說?”

春桃瞅了一眼打得血頭公雞一樣的霍管事,咬了咬牙,說:“那李老實跑出去後,霍管家就來找我了,他讓我咬定是李老實來**我,然後又跑出去害了少爺。”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後,春桃伏在地上連連叩頭:“大老爺,真的都是他讓我這麽說的。”

周縣令發現一邊束手站立的朱平安微微側着頭,神情若有所思。

二人眼光互相碰了一下,一怔之後一齊會心一笑。

春桃的話裏太多破綻,不信是正常的,信她就見鬼了!

孫主簿遞上文書,周縣令看了一遍:“先不急着畫押,将她收監。”

至此春桃誣陷李老實已經結清,可是案子卻并沒有完。

周縣令:“平安啊,百裏路行将五十,卻不能半途而廢。”

朱平安目的就是爲李老實洗雪冤屈,至于那個霍二少爺的死,和自已有個毛線關系?剛想找個借口遁走,周縣令已笑得無比燦爛:“朱小友若是就此離開,本官拱手歡送。隻不過有一句良言勸告,**案雖完了,但是殺人案末了。這兩案一體,不到真相大白之時,隻怕令叔逃不了幹系,到得那時移勢易之時,重起風浪也不是不可能。”

這就是紅果果的警告有木有?果然是個老狐狸!

朱平安忍不住舔了舔發癢的牙根,這狐狸都已經修成精了!

再三權衡一番,朱平安無奈道:“大人要究真相,就先從此人身上下手。”

他指的是霍管事,周縣令點了點頭,“霍管家,殺威棒的味道如何想必你也嘗到了,說吧,爲何指使春桃故意誣陷李老實,你家霍二公子的真實死因到底是怎麽樣?”

二十棍子打下來,霍管事的屁股成了摔到地上的爛西瓜。好容易醒過來後,傷口又酸又麻又癢,比萬蟻噬身還要難以忍耐,又聽春桃什麽都招了,一口急火攻心氣窩在心裏,竟然暈了過去。

沒想到這個**如此不經打,眼看不能再審,周縣令有些後悔。霍管家是案件的關鍵,萬萬不能出什麽岔子,隻得命人将他擡下找醫治療。

沉吟了一下,又問朱平安:“平安,現在怎麽辦?

朱平安看着他,“大人智珠早握,何必問我。”

被人說破心中想法,周縣令不惱反喜:“來人,備轎,咱們去霍府走一遭。”

當周縣令一行人馬來到霍府門前時,霍府已經得到了消息。做爲霍府中的大少爺,霍塵意候在府門前。

這是朱平安第二次見到霍塵意,二人眼光交彙時,彼此都是一愣。

周縣令道明來意,又将春桃供紙送給霍塵意看了。

霍塵意半晌沒有說話,最後說了一句:“敢問大人準備如何?”

周縣令不含糊:“二少爺既然不是李老實推搡緻死的,那麽就是另有死因了。人命關天,本官職責所在,隻得親身上門查證了。屆時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公子原宥。”

霍塵意咳了幾聲,臉色有些泛白:“大人的意思,是想驗屍?”

周縣令笑得點塵不驚:“公子聰慧,本官佩服。”

沒用片刻的功夫,縣老爺來人來驗屍消息便在霍家大院内傳了開來。這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得損毀的話傳自聖人,更何況死者爲大,落棺之後莽然驚動已屬不敬,更遑論動刀子開膛破肚了。

得到消息第一個不依就是霍府大夫人王氏,他是霍維華的結發之妻。人近中年,又遭了喪子打擊,悲痛交加之下整個人越發蒼老得象七八十歲。

“誰想驗屍,就先從我的身上踏過去!”

王氏瘋虎一樣從後堂奔過來,若不是有人攔着,周縣令的臉此時必被她撓開了花。

看着瘋了一樣的王氏,朱平安緩步上前:“夫人,讓我們先看一看霍公子的遺體,再做定論如何?”

王氏根本聽不進去,一口一個狗官,除了喝罵就是痛哭。

當這麽這多人周縣令面子裏子掉了一地,黑着張臉正準備發作。朱平安忽然上前一步,低聲道:“夫人,霍公子是您的親生兒子吧?

王氏一怔:“放屁,自然是的。”

“若是親生,那麽霍公子要是貪冤而死的,你這做母親的卻攔着我們,他必會怪你不給他伸冤,九泉之下也不會安生。”

話說千句不如一言動心,朱平安的一句話成功打動了王氏。

擡起一雙哭得紅腫的眼:“我兒真的是冤死的?”

朱平安:“說冤死爲時尚早,現在還隻是懷疑。”

就在這個時候,堂外傳來一聲輕笑,說不出來騷媚入骨。

“是什麽人敢在這裏胡說八道,二少爺明明是歹人撞死,怎麽就成了冤死的?”

聲落人現,一陣香風襲來,霍府當家三夫人客氏出現。

隻聞聲不見人,就憑周縣令已變得肅然起來的臉色,朱平安知道霍府中最難纏的角色出現了。

蘇婉兒哼了一聲:“煙視媚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宋小寶苦笑:“你聽我一句勸輕,現在收手還得及。”

蘇婉兒根本不聽:“怕什麽,我既然管了就不會撤手,倒要看看她有什麽妖娥子!”

宋小寶以手加額,仰天長歎:“妖娥子什麽的不知道,我隻知道你這樣做,就是在坑爹啊。”

“縣令大人威風無比的來我們霍府,難道是見我們老爺遠在京城,便欺負我們這一門婦孺?”

周縣令真有點怵她:“夫人言重,人命關天,本官職責所在,斷不能使一人含冤受屈。”

客氏咯咯笑了幾聲,妙目死死的盯着他:“這麽說,這個屍是驗定了?”

周縣令靜了片刻:“正是!”

這兩個字說的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寰的餘地。

氣氛已如冰凍,兩者針鋒相對,緊張情勢一觸即發!

靜默片刻後,客氏冷哼了一聲道:“好,周大人口口聲聲是爲了洗冤,妾身如果阻止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隻是有一樣,二少爺已經收拾裝裹停當,當初杵作前來驗過,這次若是察出什麽便罷,若是察不出來,縣令大人該當如何自處?”

這明成就是在叫闆了,堂堂朝廷命官,被一介婦人威脅,不管這案子結果如何,這個臉面丢的大了。

“請夫人放心,驗屍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本官一體擔承便是。”周縣令的臉色難看得要死。

三夫人粉臉一寒,“好,痛快,既然如此,就請去驗吧!”

這話一出,碎了一群人眼球。周縣令也好,朱平安也好,甚至蘇婉兒與宋小寶也好,對于霍二少的死都幾分猜測。春桃一力指證是霍管家,霍管家又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三夫人客氏的人,上下一聯想,霍塵念的死和客氏必定有不可解脫的聯系。

客氏一意阻止的舉動正好說明她正在心虛,可是如今居然放手了……這末免太反常了!

事有所常必爲妖,客氏的有恃無恐的态度讓周縣令從背後騰起一道涼氣,情不自禁的又往朱平安那裏瞅了過去。

不知什麽時候,那個半大少年已經成了這一群人中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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