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鼎盛上回聽了蘭洋的建議後,也買了一個幸福125小摩托。以前他每天騎自行車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一天兩個來回,勞累不說,每天花路上的時間還要消耗2個多小時,現在有了小摩托,隻需要20分鍾左右就能從家裏到工地了。今天一早,他又騎着小摩托很早就來到工地了,今天可是有個大事情,省建工的預算科說了要送輪胎廠的總體預算報表過來。
蘭洋以前說過,整個工廠的規格要按最高檔次來設計建造,不知道整個工廠建設完成要花多少錢。賬上有1200萬的資金,已經提前預付了100萬出去支付第一階段的施工費用。省建工也很牛氣,爲了趕工,說又增派了一隊人馬過來。雖然賬上還有很多錢,但工廠建設好之後,還要買材料,給員工發工資等等,可不能一下子就抽幹了。
另外,魏鼎盛也提前給蘭洋打了電話,說對方約定了中午要過來。這種大事情,他這個董事長一定得到場才行。
中午快到了,蘭洋也提着一塑料袋的飲料來到工地。煙霧缭繞的宿舍裏頭搖頭風扇到處亂吹,不時揚起出一片煙灰,蘭洋看到這個場景,又是一陣頭大。魏鼎盛看到蘭洋不喜歡屋裏煙霧缭繞的環境,就跟王監理說道:“蘭洋還小,不抽煙,咱倆也克服一下困難,先忍忍吧。”
聽到魏鼎盛說的話,王監理也笑着道:“對,對,别毒害小孩子。”說完把煙頭扔腳下,還使力踩了踩。他對蘭洋的印象不錯,而且還悄悄收過蘭洋的紅包,回去打開看過,哇塞,足足500塊錢,超過自己一個月的工資了。
蘭洋看到二個煙民這麽禮讓自己,也挺高興的,把塑料袋裏面的聽裝飲料放桌上道:“這麽熱的天,兩位辛苦了,來喝點健力寶解解渴。”
王監理和魏鼎盛每天和大葉茶也喝得有點膩了,看到飲料後馬上謝過蘭洋,撕開易拉罐咕噜咕噜喝起來。
“蘭洋,總部說早上6點就把圖紙和預算開車送過來,算算時間,可能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我們先等一下吧。”王監理道。
蘭洋謝過王監理,不過已經來到工地,還是到處看看比較好。所以跟二人說道,想在工地四處看看。
魏鼎盛當即道:“我倆就騎着摩托轉轉看吧。”
正有此意的蘭洋騎上小摩托,和魏鼎盛一人一個摩托車,帶着安全帽在工地上繞着圈子到處看。工地上履帶傳送式的推土機将略微突起的山坡推平,然後又将鏟出來的泥土推到旁邊的斜坑裏面。接着後面巨大金屬輪子的壓路機緩緩駛過,将這些泥土壓得嚴嚴實實。省建工居然還送了一台挖掘機下來替換傳統的人工挖溝,這台挖掘機還是從島國進口過來的,在它旁邊,一排排的翻鬥卡車排着長隊,将挖掘機挖出的碎石泥土運到低處填埋。
“蘭洋,你看這裏的地基的深度和寬度,我還特别拿了皮尺來量過,絕對符合你的要求。”魏鼎盛把摩托停好,指着一條很長的深溝旁說道。
蘭洋看看深溝也點頭說道:“這點我絕對相信你,其實我這麽做也是有原因的,你也知道,咱江南省大部分地區都處在地震帶上,如果不蓋得結實一點,到時候如果發生大地震,那整個工廠就全完了!即使去保險公司參了保險,賠得了一點錢,卻賠不起時間啊。”
魏鼎盛深深點點頭道:“還是你想得周全啊,在天災人禍上,我們要杜絕人禍,盡量減少天災帶來的自然損失。我已經給王監理說過了這個事情了,他說,整個工廠的規劃和質量是按抗8級以上地震的要求設計的。”
聽到這話,蘭洋也放心地點點頭,接下來兩人又這裏瞅瞅,那裏看看,把整個工地看了一個透徹才回到宿舍。王監理看到兩人汗流浃背的樣子,趕緊遞上剛才蘭洋帶過來的飲料讓二人解渴,并說道:“剛才你倆才出去,我們省建工送報表的人就打電話過來了,說他們人已經到南水了,不過要吃了飯再過來,估計還有10來分鍾就到。”
話音才落,就看到遠處駛來一輛面包車,王監理笑道:“說道曹操,曹操就到。”說完就出去迎接總部派來的技術員。
“媽了個逼的,熱死老子了,老王,趕快倒點水給我喝!”人還沒到,就聽到一句髒話飄了過來。
跟着出去迎接他們的蘭洋和魏鼎盛就看到一個青年人嘴裏叼着香煙走過來,這個人一邊解開被汗水浸濕的白襯衣,一邊還罵罵咧咧的。聽到這人出口成髒,又看看他吃得渾圓的小油肚,兩人都皺了皺眉頭。
王監理卻當沒事一樣笑道:“早就準備好了,上等的普洱茶,還有我們蘭洋師傅帶過來的飲料,進去喝吧。”
這個人後面還跟着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司機,另外一個應該是技術員,因爲他手裏抱着一大捆施工圖紙。幾人快步走進宿舍,接過王監理遞上的茶水猛灌起來。
等三人緩過氣來,王監理就依次介紹大家認識,領頭那個痞子模樣的人叫侯堅強,另個技術員叫孫志斌,司機叫羅萬邦。介紹完省建工的同事,王監理又把蘭洋和魏鼎盛介紹給他們。當介紹蘭洋是工廠的老大時,三人都感覺不可思議,其中那個油肚兄侯堅強還猜想是不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孩子無聊了過來裝模作樣而已。
大家習慣性吹了兩句牛,就轉入正題。
“這是我們建工的二期工程預算報表,小師傅你先看看。”技術員孫志斌把報表交給蘭洋道。
蘭洋接過報表,一頁一頁認真看起來,嗯,确實不錯,廠區規劃,都按自己的意圖設計,核心廠房、倉庫、水、電、公路等等,标注得非常清晰,這省建工,在建築方面确實有實力排在全國前列啊。咦,這個報價,我去,2300萬!這個價格,把蘭洋吓一跳。
魏鼎盛看到蘭洋驚訝的表情,也湊過來看看,“什麽!2300萬!”魏鼎盛吓得直接吼出聲來,“蘭洋,這麽多錢,咋辦呀?”廠裏賬戶上可沒這麽多錢,他有點沉不住氣了。
蘭洋恢複冷靜後一想,不對啊,前世記憶中,兩千年的時候,華中二廠規模跟這個工地差不多大小,按當時的物價水平,折合下來,都還沒到2000萬,現在才93年,怎麽可能比那個時候更貴呢?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想到這裏,蘭洋狐疑地看了看送報表來的技術員孫志斌。
技術員孫志斌看到蘭洋的樣子,心道,原來是初哥啊,這都不懂。油肚兄侯堅強看到這個樣子,就站起來朝王監理使個眼色,然後道:“我們先回市裏找個賓館住下,等你們看得差不多了,就聯系我們。”然後三人又開車回市裏去了。
蘭洋也看到侯堅強給王監理使眼色了,看到他們走遠了,就直接問王監理道:“王監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他們是不是想要回扣?”。
王監理有點尴尬地笑道:“剛才看你表情,我還以爲你不懂,原來你也知道這個啊,唉,這都是行規了。”
歎了口氣後,王監理就把報價中的一些潛規則說給蘭洋和魏鼎盛聽。原來,這個報價裏面含的水分可不是一點兩點,按王監理的說法,比如說鋼筋混凝土這個材料上,相同的标号,相同的質量,但是不同的産地,價格也不一樣。比如說你在江南省蓋房子,但他們卻從華夏國最北端買鋼筋,那運輸費算下來都能吓死人。如果他們真是這樣報的價格,算下來的話,價格絕對翻倍了。
王監理看着報表詳細核算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從整體報價來算,最起碼多報告了500萬以上!如果按行規來算,要把這500萬降下來,給那個侯堅強的回扣絕對不會低于50萬!
“50萬!老子的工廠最火的時候,都賣不到這麽多錢,他們怎麽能這麽無恥啊!”魏鼎盛氣得當場就把袖子卷起來想要去找那三個人理論。回想當初自己的小廠建廠,雖然也吃了不少暗虧,但都是小錢!但這可是50萬啊!
王監理趕緊把他拉住道:“别急,我還沒說完。剛才你倆看不順眼的那個技術員,就是省裏派到你們南水市當副市長的侯偉的侄子,你給他回扣,他就幫你把價格降下來,就這麽簡單!”
侯偉副市長,我給你奶奶的回扣!蘭洋氣笑了,實在不行,老子重新去找一個建設工程單位去!
看着蘭洋面無表情地收拾東西向外走去,王監理趕緊又把他拉回來,然後急着說道:“蘭洋小師傅,這段時間的接觸,我知道你們父子倆,還有老魏,都是實實在在做事情的人。看你這個樣子是不是想換施工單位,隻是我勸你别浪費時間了,整個江南省的建工都這樣!”天下烏鴉一般黑,隻不過南水的烏鴉沒有最黑,隻有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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