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雖然在部隊算是平庸之輩,但怎麽說也比其它人強上那麽一點點,他知道如果在繼續糾纏下去,吃虧的一定是他,抓起腳邊的背包,急忙向後跳去,全身血的男人也急忙起身,還沒等他站穩,王晟扔出手中的背包,背包裏隻有一個水壺,完全不具備任何威脅,全身是血的男人揮一下胳膊,将背包打到了一邊。王晟把包扔出去的同時,人也跟着往前跑,對着男人胸口就是一腳。
全身血的男人連連後退了幾步,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全身是血的男人不慌不忙把槍放在褲子兜裏,從背後抽出斧子:“王……小子,能夠打到我的沒幾個,你也算是有本事了!”
王晟狂妄的回道:“孫子,你想罵我王八是吧,告訴你,今天我就讓你當回王八。”
男人大笑道:“好啊,已經好久沒好好打一架了,今天老子就拿你練練手!看看到底誰是孫子!”
王晟本想再他在調侃兩句,男人并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舉起斧子,直接奔向王晟腦袋砍去。火車上的過道過于太狹窄,王晟隻能往坐位中間閃躲,全身血的男人一斧子辟空,轉身回手又是一刀,王晟毫無躲閃的機會,隻能再次用胳膊抵擋,胳膊傳來刺骨的疼痛。王晟還沒來得急忙抽回手臂,斧子再一次從頭上劈下來,王晟急忙坐在座位上,斧頭直接砍在了座位靠背上。
男人保持着劈砍的姿勢,猖狂的笑道:“小子,回爐在練幾年吧,現在我打你十個都不成……”
敵強我弱,王晟不會放過任何機會,還沒等男人把話說完,王晟雙手抓住他的頭發,用力向下拽,男人的腦袋磕到了斧頭背上。王晟還沒來得急高興,男人從椅背上拔出斧子,向王晟橫掃而來。王晟不得不再次坐到座位上,斧頭辟進了車廂壁上。雖然躲開了斧子的攻擊,但男人的膝蓋卻頂住了他的脖子。
男從惡狠狠的說道:“現在你要承認你是孫子,老子我今天就饒你一命!”
王晟怒着男人,一拳打在了男人的兩腿中間,算做對他的回答。
任何一個男人的兩腿中間都是緻命弱點,那種疼痛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全身是血的男人表情扭曲,想要拔出牆壁上的斧子,可是斧子卻沒絲毫未動,牢牢的插車廂的牆壁上。王晟顧不得是猥瑣還是變态,能夠保命才是最主要的,又是狠狠的一拳,打在男人的兩腿中間。
劇烈的疼痛,使男人不由自主的彎下了腰,王晟突然一個上勾拳,打在男人的下巴上,另一隻手同時抓住男人的衣領,把他按在桌子上。
男人左手揮刀向王晟肚子刺去,王晟急忙躲閃,衣服被刀子劃破,他的手卻死死抓着男人的衣領,同時,他另一隻手抓住了男人的腰帶,雙手同時用力,把男人向車窗外扔去。
男人大半個身子露在車廂外面,他右手抓着窗子,左手胡亂的刺向王晟,嘴裏大罵道:“你他媽的把老子拉回去!快點!”
王晟并不傻,如果将他拉進來,那麽,還不如直接自殺來得痛快。王晟一邊躲着揮舞着刀子,一邊用力的将他往外推,男人最終沒有抵抗過王晟力量,被王晟扔了出去了窗外。
王晟無力的靠在坐位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看着自己滿身的血漬,無奈的大笑着,過了許久,緩緩的站起了起來,伸手去拿車廂牆壁上的父子,斧子紋絲未動,胳膊卻傳來劇烈的疼痛。兩個足有十多厘米長的傷口,雖然傷口不是很深,兩邊的肉卻向外翻着,十分恐怖,王晟心中難免有些擔心,如果傷口不縫合,會不會流血過多而死?會不會感染?他沒有醫療物品,一切隻能聽天由命。
王晟雙手握着斧子把,來回的拔弄十次,才将斧子從牆壁上拔下來,打開水壺,卻沒有倒出一滴水,王晟失落的把水壺扔在椅子上,脫掉了自己的背心,用斧子把背心劃成布條,一圈一圈的纏在受傷的胳膊上。血并沒有止住,很快就滲透了出來。王晟實在沒有别的辦法,隻能将布條纏的更緊些,隻能祈求上天不讓他死去。
車箱裏依舊還是熱鬧的很,打撲克的,嗑瓜子的,侃大山的,王晟倍感絕望,他原來也是平凡的一員,可如今是什麽原因,讓他不在如此平凡?
火車就快到站了,王晟慢慢的站起身子,這時他才發現,車門口躺着一個人,王晟仔細的查看一翻,他可以肯定,這個人是被槍打死的,全身是血的男人隻開了一槍,難道他殺掉的是這個人?現在他沒有心思去想這麽多,他現在唯一需要的是食物,可是這個人身上沒有食物和武器。
火車停下了,上上下下依舊沒有幾個人,王晟握着斧子小心翼翼的掃視了一圈,在确定安全之後,把斧子别在腰後,大步離開。
也許是因爲受傷,也許是因爲太餓了,王晟覺得自己的頭暈暈的,如同喝多了酒。他家離車站還有三十多分鍾的路程,會經過一片田地,王晟看着地裏還未長成的玉米,輕輕的用手撫摸,他可以感覺到玉米還未飽滿的顆粒,王晟的内心有些激動,用力把玉米掰下,“咔嚓”一聲,手裏空無一物。王晟的心都碎了,多麽真實的感覺,多麽清脆的聲音,可這一切居然都是虛無的。失落的看着自己剛剛掰過的玉米,原原本本的長在那裏。
王晟不甘心,非常不甘心,他一連換了好多顆,都是一樣的結果。最後,王晟直接用牙去咬,可是他連一片葉子都沒有咬下來。王晟仰天長歎,他都懶得在罵上一句,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
王晟剛剛回到家,看到爸爸剛從莊稼地裏回來,爸爸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臉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媽媽已經做好了飯,菜的香味傳到王晟的鼻子裏,這是多麽熟悉的味道,媽媽的味道,恐怕這輩子無法在嘗到了。
爸爸抻手髒兮兮的手去抓桌子上的菜:“喲今天是啥日子啊,做這麽多好吃的?”
“你個老東西,洗手了嗎?”媽媽瞪了爸爸一眼。
王晟眼淚在眼眶的打轉,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與父母的的距離是如此的遙遠,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爸爸的雙手已經長滿了老繭,在他兒時中記憶中,媽媽弱柔的手牽着他去上學,而如今,媽媽手卻是青筋裸露。
爸爸大笑着捶了捶自己背:“不過年不過節的,做這麽多好吃的幹嘛!”
王晟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他腦海裏深刻的記着,在他還小的時候,父親爬在地上,任他當成戰馬騎的脊背已經彎曲了,他曾經站在父親的肩膀上,那個能把讓他夠到太陽的脊梁再也挺不起來了。
王晟用力的眨着自己的眼睛,希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可是淚水還是沿着他的臉頰流了下來。他慢慢的跪在地上,從記事到現在,他從來沒有給父母跪下過,這是第一次,如果這些事情不發生,他将永遠不會明白,這一跪的含義。
許多人,連給了你生命,養育你生命的爸爸媽媽都不曾跪過,反而到寺廟裏供佛燒香,下跪磕頭,去跪一些人造的雕像,縱使真的有神明,恐怕神明也不會保佑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