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晟見男人不再追趕,他也站住了腳,連續跑了幾條街,他也是氣喘籲籲,彎着腰,兩手支在膝蓋上,對着男人大聲吼道:“孫子!有本事你繼續追啊。”說着,還向着男人伸出了中指。
男人聽到王晟叫嚣,舉起斧子又沖了過來,王晟不敢有絲毫怠慢,扭頭便跑。兩人的速度都越來越慢,半個小時過後,兩人都已經跑不動,換成走路的方式追逐着。
王晟雖然隻有逃跑的份,但他嘴裏卻始終不閑着,唠唠叨叨不停的罵着身後的男人,幾乎把這個世界上罵人的話都罵了出來。
連續好幾天沒有吃飽飯,體能完全跟不上,王晟背靠在路燈杆上,此時的他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兩眼冒着金星,腦袋也有種暈暈的感覺。
男人距離王晟隻有二十多米,似乎也并不比王晟好到哪去,隻見他捂着肚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眼睛始終怒視着王晟。
王晟大笑道:“孫子!繼續追爺爺啊,有本事把你爺爺我剁了啊?看你那損樣吧,追不上吧,怎麽不他媽累死你!”
男人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舉起斧子又沖了上來,王晟巴拔腿便跑,心中暗罵:你大爺的,你他媽的還追啊!
又是瘋狂的跑了十多分鍾,男人突然不再追了,一屁股坐在馬路邊上。王晟也跟着坐了下來,現在兩個人都已經很累,王晟臉上的汗水都已經淌成河。他暗自苦笑,這個男人居然這麽執着,追自己兩個多小時。
王晟感覺自己就要倒下去,即使是這樣,他依舊不服輸,嘴裏還在嘟嘟囔囔着罵着,他謾罵的聲音小的可憐,似乎隻有他自己能夠聽到。僵持了二十多分鍾,男人慢慢的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扭頭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不再搭理王晟。
王晟将水壺裏的最後的一點水一飲而盡,跟着男人身後,嘴裏依舊不閑着,男人被罵煩了,回頭追兩步,王晟扭頭便跑,見男人不追了,他再跟着,嘴裏依舊各種罵着。
如此幾次之後,男人幹脆不再理王晟,就像沒聽到一樣。王晟罵的口幹舌燥,拿出水壺,一滴水都沒有倒出,王晟苦笑了看着水壺,自語道:“這他媽的什麽命,連口水都喝不上了。”
托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的跟在男人的身後,突然間,他暗自狂笑,掄圓胳臂,将水壺向着男人的後腦就扔去。“啪”的一聲,水壺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男人的後腦上,男人捂着腦袋,怒視着王晟,而王晟做出一個勝利的手勢,男人終于忍無可忍,舉起斧頭又一次的向王晟追來,王晟再次拼命的逃竄。
兩個人像散步一樣的追逐,男人始終跟在王晟的身後,在條馬路上繞了一個大圈,王晟撿回自己的水壺,還不望對着男人伸出中指。
又連續追了幾條街,男人再一次的放棄了,王晟卻并沒有就此善罷甘休,男人剛轉頭沒走出兩步,王晟再一次舉起水壺,朝着男人後腦再一次的扔了出去。“啪!”命中率百分之百。男人的後腦已經被砸出血,此時王晟才注意到,男人肩膀上的傷口居然不知道在會什麽時候已經痊愈。王晟想起他看過的一部國外的電影,其中的男主角身體有自我修複的功能,難道眼前的男人和電影中的主角一樣?這一切再一次的超出了王晟的想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細的看向男人的肩膀,因爲燈光太暗,距離又比較遠,他無法确定,男人的傷口是否真的痊愈。
男人捂着腦袋怒視着王晟,雖然王晟内心已經開始惶恐不安,但他還是裝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再一次對着男人伸出了中指。
也許是王晟的表情太過于滑稽,也許是王晟的舉動過于天真,男人撲哧一下笑了,撿起地上的水壺,對着王晟搖了搖,随手把水壺别在腰間,大搖大擺的走了。
王晟張着大嘴望着眼前的男人,剛才把斧子丢了,現在連水壺都也都沒收,現在他除了擁有這一身破爛衣服,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回想當時在火車上時,他把鞋扔出去過,看了看自己腳下的膠鞋,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這膠皮的軍用帆布鞋,輕的可憐,即使是打中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萬一鞋再被人沒收,以後隻能光腳了。
“喂,孫子!你個王八犢子,把我水壺還給我!”
男人頭也不回的舉起水壺,在空中晃了晃,完全不理會王晟的叫罵。王晟跟在他身後破口大罵着,可是無論怎麽罵,男人連頭都不回一下,就好像這一切與他無關一樣。
失望,絕望,加無望,一股腦的全都湧上了王晟的心頭,剛才玩命的狂奔,加上一路的謾罵,罵的王晟又餓又累,可是面對眼前這個不起眼的男人,卻沒有一點辦法。
謾罵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王晟也罵得累了,默默的跟在男人身後,希望能夠有機會搶回自己的東西。隻要不放棄,就會有希望。
突然,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走出一個男人,王晟一眼看出,這個人就是他在酒店門口看到過的光頭。
光頭也看到了王晟和他前面的男人,王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光頭像股風一樣,不見了蹤影。王晟有些傻眼了,這奔跑的速度都完全可以和機動車相媲美,而且還得把油門踩到底,要不然都無法達到光頭的速度。
男人舉起斧子追了上去:“幹你大爺的,有本事别跑,看老子不把你大卸八塊!”
男人像打了雞血一樣,奔跑的速度相當之快,王晟心中暗自歎道:“媽的,還他媽跑啊,在跑就把老子累死了。”
王晟呆呆的望着就要消失在眼前的男人,他現在的他不知道要該怎麽辦,追,也許什麽也得不着,不追,水壺都被人沒收了。王晟長歎一聲,使出全身力氣追了上去。
光頭速度時快時慢,一會不見蹤影,一會又站在原地,等着他們追上來。
又足足跑了一個多小時,王晟不停的幹嘔,恨不得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一會,可是已經追了這麽久,現在放棄确實有些不甘心。男人邊跑邊從腰間把水壺拿在手裏,學着王晟的樣子,胳膊輪圓,“嗖”的一聲,向光頭扔了過去。隻聽光頭“啊”的一聲慘叫,突然加快速度,消失在黑夜之中。男人跑到水壺前停下腳步,回頭看看王晟,撿起地上的水壺,繼續向光頭追去。
王晟有些哭笑不得,男人居然還不忘撿水壺,看來想要找搶回自己的東西,希望已經非常渺茫。
王晟放棄了去追的念頭,呆呆的站在原地,光頭不知爲何又跑了回來,男人再一次的把水壺扔了出去,水壺在光頭的頭上飛了過去,并沒有打中他,光頭撿起水壺,向男人扔去。可是光頭的水平差到了極點,水壺是斜着飛的,打到路邊的樹幹上。男人看着不遠處的水壺,猶豫了兩秒,最終,他放棄了去撿的沖動,大步向光頭追去。
王晟走到樹下,看了看已經癟進去一大塊的水壺,暗自苦笑,用盡全力跑了幾步,由于饑餓,他已經沒有奔跑的力氣,王晟心中知道,他縱使繼續追下去,他累死也不可能在追上。男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黑夜之中,王晟用盡全身力氣,再一次的将水壺扔出,水壺直線飛了出去,男人的後腦又一次的被水壺打中。王晟扔水壺的力量也夠猛,男人又處于急速狂奔狀态,被水壺擊中,身體向前飛了出去,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王晟見到機會,大步沖上去,狠狠的在男人的後腦上踹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