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韓徹那裏拿到了車鑰匙，找到正在車旁邊舍不得走的的譚傑，把鑰匙扔給他，“這是我的車，也是你的車，拿去開吧，這段時間趕緊練練手，過幾天就出發。”

譚傑幾乎是流着口水接過鑰匙，哪裏顧得上跟譚飛磨叽，上車抱着方向盤這兒摸摸那裏摸摸，比剛娶的媳婦還愛不釋手。

譚飛趁着沒事，好好地休息了幾日，14日上午就跑去河畔人家，準備宴會需要的事情。

他沒讓譚傑開車送他，覺得影響不太好。

中午時分，人陸陸續續到了。

酒宴的規格在這個小縣城來講真不低，除了清河山莊就是這裏了，要的是最貴的那種标準，海參鮑魚雖然沒有，但是大魚大肉，大蝦大蟹，那是樣樣齊全。

一幫子窮學生，還真沒幾個感受過這等待遇，酒也是好酒，一箱白的，六箱紅的，雖然這些人也嘗不出好壞來，但是難得這麽一次，譚飛如今有比較有錢，韓徹打了一百萬過來，奢侈一把也沒太大問題。

幾個老師還是見過一些世面的，菜還好說，酒一上來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這到底是誰贊助？這麽舍得花錢？

問班長，班長說譚飛安排的，這時候譚飛縮在角落裏，假裝沒他什麽事。

一個班的人這時候都沒怎麽放開，可能也是因爲這是散夥飯，加上有老師在場，又是剛考完試，很多事情并不明朗。

基本上是按照宿舍圍坐在一起，互相之間說笑着，聲音也不算大。

菜上得差不多了，老周沒動彈，其他老師也安坐在位置上，今天有謝師宴的意思在裏面，老師雖是主角，卻是被動的，不太好主動站出來指揮，再說了，老師可是一分錢沒出的。

班長示意了幾次給譚飛，譚飛無動于衷，他隻好硬着頭皮站起來，斟上一杯紅酒，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今天，咱們，反正，怎麽說呢，有句話說：下過鄉的，扛過槍的，坐過牢的，同過窗的，是吧，前三種沒經曆過，咱們占了最後一項，據說這是人生裏面最鐵的幾種關系。

無論怎樣，馬上勞燕分飛，不對，分道揚镳，也不是，是……各奔前程，對，各奔前程了，不容易啊。

希望，以後，苟富貴，勿相忘，咱們是同學，來，幹了這一杯。

哦，等會兒，忘了，這杯酒還有一層意思，其實，這層意思更重要，感謝我們的老師這三年的辛苦。把我們，那啥，感謝！

大家幹了！”

班長顯然是沒怎麽準備，話不順溜，話到後面甚至有點哽咽。有人低聲吃吃地笑，但是大多半人是臉上挂着笑，卻含着複雜的情緒在裏面。這算不上喜慶的宴會。

嘩啦啦，椅子的聲響，所有人都站起來，老師們也都舉着杯，沒有人因爲班長說的順序問題有任何的不愉快，他們能理解學生們的心情。

第一杯酒無論男女，無論有沒有喝過酒，無論能不能喝酒，基本上都喝了。

“吃菜，吃菜。”有人吆喝着，緩和着有些低沉的氛圍。

兩三分鍾後，老周站起來了，“同學們，大家辛苦了，我感謝大家的一番盛情。這三年沒給大家什麽好臉色，是有些嚴厲了，希望大家能諒解。

出了校門，以後隻能自己對自己嚴格了，我相信大家以後混的都比我好，不奢望能來看我，隻願大家偶爾想起我的時候别全是罵聲就好，我敬大家一杯！”

沒的說，基本上又都幹了。

紅酒度數不低，兩杯下去，一部分人臉上的顔色已經跟紅酒差不多了。熱情就悄悄地被酒精點燃。

大家回憶起三年裏的點點滴滴，有人說起自己的老家，才發現很多住了三年的同學居然不知道對方是哪個鄉哪個村的。

有人問起酒宴誰出的錢，有人說起自己以後的打算，有人不開眼地說起高考的發揮，也有人談起曾經對不起哪一個同學。

聲音一**，像漲潮的海水，越來越高，越來越烈。

整個酒宴除了吃的喝的，其他方面準備的其實并不充分，沒有人擔起主持的角色，完全是順着大家的情緒自然發展。

老師那桌有些低沉，部分學生端着酒杯陸陸續續過去敬酒，說着感謝的話，有的眼睛裏噙着淚花，有的臉上挂着微笑。

去的人多了，老師們幾杯紅酒下肚，情緒也高漲起來，一個個端着酒杯挨桌敬回來。

随着不斷地人來人往，跨桌互動，情緒推上了**。

有的桌上開了自我批評會，争相說着自己的不是，争相往自己嘴巴裏灌酒，根本不用人勸。

有的桌上學着電視裏劃着拳，碰着杯，大聲呼喝着，用嗓門掩飾着内心的想法。

有人捂着嘴往洗手間裏跑，而時間僅僅過去不到一小時。

譚飛盡量往低調裏做，别人來找他喝酒，他就配合，卻并不主動出擊，在整個沸騰的現場，細細感受着這份相對單純的宣洩。

滅絕師太不知啥時候端了酒杯站在了譚飛身邊，慌的譚飛連忙站起來。

“譚飛啊，我向你道歉。”師太的聲音不大，似乎是怕驚擾到身邊人的發揮。

“師，老師，這可不敢當，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譚飛差點脫口而出師太。

“我沒說是我的錯。”

“呃，呵呵。”

“我向你道歉隻是遵守承諾，我相信你這次可以考好，但是我也沒覺得我有錯誤。我隻會這一種教育方式，喜歡也好，憎惡也罷，我無愧于心。”師太似乎不勝酒力，臉上一片酡紅。

“老師是對的，感謝老師。我敬您！”譚飛放低了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師太酒杯的底部，然後一口幹。

師太抿了一口，望着譚飛說：“有些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想問問你。”

“您說。”

“高中三年，你的成績一直在中遊，爲什麽會突然變好？幾乎是一夜之間，沖到年級第一的名次，我想不明白。我不相信是因爲我幾句話的刺激，要是這個真這麽管用，我說不得要多刺激下一屆學生。”

周圍嘈雜的聲音幾乎蓋過了師太聲音，譚飛沒有立即回答，望了一眼現場有抱作一團的人，有放聲大哭的人，有癱在椅子上的人，有面紅耳赤争執的人，想了幾秒鍾，回答道：“其實，沒什麽，您可以理解爲我突然開竅了。”

師太并不滿足于這種回答，抿了一大口酒，“幾次大考，政治考試你都沒參加，甚至包括高考這一場，你幾乎就錯過，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