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見過了半年。
李扞道在碧遊宮以三清元神祭煉離地焰光線、九品碧焰蓮台、戊己杏黃旗,有通人道人相助,耗費七顆八轉紫金丹強行煉化,終于全部祭煉完成。
不過三件法寶,其中隻有離地焰光線能控制自如,九品碧焰蓮台有九層禁制,隻能開得一層。戊己杏黃旗有三十層禁制,皆隻解開一層,使用起來能發揮的威力百不足一。
這一日,李扞道收了玄功,就見通人命童子來召。
李扞道去見了通天,隻聽通天道:“此行已滿百八十日,正合百八盤心火數,你出了碧遊宮就往東南飛上一十八日,直到看見一座萬裏地坑才可停下,由此處坑心入地即可直達地肺,能省去許多下紐彎功夫。”
說完又指點了他一些關于地下行走的畏忌要決,李扞道就跟通天告辭,駕起離地焰光線,按通天道人所言,直飛東南。
這地離焰光線就是一團長達一十八尺的指粗光線,祭煉完全,隻需以元神寄托之上,就能人線合一,虛實一線,能穿山石,成實化虛。
離地焰光線不愧是号稱能日行百萬裏的寶貝,一經駕起,李扞道就感四周景象匆匆而過,隻能瞧見一些餘目。一個不小心,就直直撞上山頭。
好在這離地焰光線是虛實之間的寶貝,既虛又實,破山石如草紙。就算碰上靈氣聚集,隐生山神的大山,也能自動實體虛化,不受阻礙,不過就是虛化時消耗的法力大了一些而已。
李扞道人線合一,匆匆趕路不忘思考:“怪不得通天道人說我要不祭煉完全肯定撞山,就這速度,我若不祭煉完成那裏控制的來?何況現在這山也沒有少撞,就差沒被彈飛而已。”又想到太清妙道元神的神眼異能,歎道:“果然不出天道算計,這寶貝非大羅金仙不能運用自如,但對我來說卻無大礙。我隻需穿越地下時把神眼打開,将神念運做加速千百倍,或者直接交給妙道半人來控制離地焰光線,趕路自然不成問題,就是神念消耗的大些罷了。”
李扞道想着事,就沒注意前方有一棵千尺巨樹擋路,一頭撞了上去,耳邊傳來聲:“哎呦,我的腰!”就感一股奇怪的靈氣波動散開,離地焰光線轟的一聲被彈飛。
因爲速度過快,李扞道又因走神沒有防備,竟直接被撞暈過去,保持人線合一狀态人事不醒。
不遠處一棵千尺樹妖,兩根大樹枝充當人手,一手握腰,哽咽道:“吸吸,真是奇怪,剛才吸,剛才明明覺得什麽東西紮我一下,吸吸,這腰現在還有點痛,莫不是長了蛀蟲?吸,算了,長就長吧,吸,我還得繼續哭,這次一定要哭的天道有感,給天下蒼生留條活路,不讓大劫盡數滅絕。”說‘哇’地一聲,又大哭起來。
昏迷中覺得有人在大聲痛哭,其音當真聽了傷心,想要跟着掉淚。
李扞道猛然驚醒,記起自己正駕離地焰光線好飛,好象突然撞了什麽東西,然後就昏了過去。
“莫不是撞牆了?”
連忙爬起來,覺得額頭有異,擡手一摸,疼的他龇牙咧嘴,卻是額前多出一塊大包,一摸之下自然疼痛難耐。
哭泣聲斷斷續續,聞聲望去,見山頭立一大樹,高有百丈,七八丈的周圍,枝展茂盛,葉似芭蕉。
這樹上有健全五官,上下各兩條特别粗壯的樹枝好象人臂人腿,端部各長有五個大号樹葉,仿佛人的五指,正以手抹臉,痛哭流淚。
樹下一有百十米大的凹坑,水珠子‘嘩啦啦’自樹妖雙目落下,使得凹坑形成水池,可見它哭泣的時間已經不是一兩天。
李扞道見了覺得眼熟,仔細一想,就明白過來:“是了,就是撞的他,郁悶,這樹妖那裏不哭,非擋我前面哭,黴氣。”就要繼續趕路。
忽然,李扞道發現本來群山聳立的山脈,竟多出一塊非常空曠的缺子,上前幾步低頭一看:“啊!”李扞道忍不住低呼出聲。
原來這山下地面形成一塊大的坑陷,螺旋一圈圈呈九十度角往下推。從千丈高山望去,竟看不到坑邊的邊際!恐怕這大坑至少也超過千裏之大!實在匪夷所思。
李扞道算了算自己趕路的時間,恍然道:“原來就是此地,恩…通天道人不是說這裏是巫族地盤,爲何有個樹妖待在這裏大哭?就不怕讓巫人發現砍了燒柴?”随即就想到原因,洪荒實在太大了,巫族的人數在巨大的洪荒比例上來講,實在少的可憐,有一些漏網之魚也屬正常。
靈機一動:“離地焰光線乃是後天至寶,這樹妖能輕易破了離火線的虛實變化,定然不凡!”
李扞道心生貪念,決定看看有沒有機會撈上一把,傳說中草木之物混身上下可都是寶貝。雖說這種作爲不被正道所取,但一個樹妖嘛,殺了也就殺了,反正又沒人看見。
确認這附近沒有别人,仔細打扮了一翻,将太極八卦衣換下,取出一條白子衣冠換上,劍附背後,跑到十裏之外‘咳咳’清了清嗓子,一副道骨仙風模樣禦劍回來,賣味唱道:
“天下風雲出我輩,萬千歲月皆難催。乘風西來蕩起鼓,杖劍除魔天地間!”
故意擦着樹妖飛過,可這樹妖理也不理,李扞道無奈,隻好打了個彎兒又轉回來,落到樹妖一旁好奇問:“敢問這位道友爲何在此痛哭?”
那樹妖聽見人有說話,總算摸?了把鼻涕,看了他一眼哽咽道:“道友,嗚嗚,我在哭這天地,嗚嗚嗚…”
李扞道額頭青筋乍起,這樹妖定是腦子裏有尿,耐着性子手掐劍決,随時準備爆起一擊,口裏卻勸道:“這天這地不是好好的,道友哭它做什?道友莫要繼續哭了,傷到身子可不好。”
樹妖一頓,‘嘎吱’一聲上半個身子竟然轉了身子,而下半shen還是紮在土地之中,悲哀道:“大劫将至,我如不哭的天動感動,恐劫後蒼生萬不存一啊!吸吸,給你說這些又有何用,不要煩我,嗚哇!!!”
“你!!!!”
聞此一言,李扞道大吃一驚,心裏那點貪念直接被抛飛九天雲外,瞳孔縮成一個針點,一手顫抖的指着樹妖沉默半響,深吸一口氣,長長吐出,說道:“貧道玄門李扞道,号妙門小道,敢問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樹妖不理,隻是淚如雨下,大哭特哭,聲音刺的李扞道心裏一陣不爽,鼻子隐約酸酸。
李扞道仔仔細細打量起樹妖,忽然在枝上發現一顆怪果。這果子巴掌大小,模樣就如三朝未滿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鹹備,隐隐冒出潤神香氣,讓李扞道想起一人:“敢問可是鎮元子道兄?”
樹妖聞言停了哭泣,回頭奇怪問:“貧道正是鎮元,道友如何知我?”
李扞道無語了,沒想到随便碰個樹妖,都是牛到極點的人物,好笑自己竟然還想殺人取寶,真不知死活:“貧道曾經聽聞世間有一神樹,能生一果,名做草還丹。草還丹乃天地奇珍,樣仿三朝小兒,常人聞上一聞能活三百六十年,吃上一顆就延四萬七千年壽命。方才貧道見道兄樹上結果,正似傳聞那般,所以才有此一問。”
這時候人參果雖然珍貴,也不是什麽特别喜歡之物,蓋因洪荒靈氣是後世千倍萬倍,對行者來說,長生并非難事。人參果固然也有增加法力之妙用,可洪荒到處靈氣充足之地,道行境界比起法力,根本不同于往日語,也并不很受人待進。
鎮元子點點頭,吸了吸鼻子道:“原來如此,隻是貧道正有大事要做,不能招待道友,我予你一顆果子,道友先請吧,貧道還得繼續爲蒼生哭這天地。”說罷一顆果子‘啪嗒’一聲催響,齊根斷掉落下,砸在李扞道頭上。
李扞道下意識接過果子,就感一股香氣撲面而來,渾身一陣清涼,看着人參果心思急轉。
這鎮元子在後世名聲顯赫,乃地仙之祖,名号與世同君,同三清一輩,一身修爲僅在聖人之下,乃是一等一等好手,出了名的老好人。
自己此次入地,兇險莫測,這鎮元子本體乃是混沌五行靈根,本性屬土。按五行生克道理,火能生土。
如無意外,鎮元子必然身懷先天靈寶《地書》,當下得九地,不但不會受地火焚燒,還能借火生土進行修煉。
更重要的是,鎮元子此時竟然沒有化形!
無論草木精怪,哪怕神通再大,化形前在層次上也僅在天仙之境。
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碰上沒有化形的鎮元子,難道是偶然?還是偶然中的必然?
想了想,試探問:“聽鎮元道兄所言,莫非天地有大劫将至?”
鎮元子點了點頭,繼續大哭。
李扞道又問:“敢問鎮元道友,你又從何得知此事?”
鎮元子邊哭邊道:“天有大劫,我輩先知。人都道草木無情,焉知草木無情勝有情,最近天道呼?嗚嗚,我道之言,想來道友也不相信,貧道大事未成,請道友莫在繼續打擾。”
李扞道一咬牙,說道:“道兄先别哭了,實不相瞞,貧道此行正是爲大劫而來,道友若真有心,且聽我一言。”
鎮元子一下停了哭泣,驚喜道:“莫非道友也如我一般,能先知兩兩間事?”
李扞道答:“我知道兄也是先天而生的太古魔神,敢問道兄,可聞我祖鴻均之名?”
鎮元子聞言又驚喜說:“原來是道祖高徒!是了是了,鴻均乃是三千先天神人之首,我能先知天數大變,他又安能不明?道友莫非是道祖所遣,同爲天下蒼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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