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豹子!”完顔洪熙早就忍不住要看人豹大戰了,耐着性子坐等兩人準備好,立馬起身一聲令下:“快打啊!”
兩頭惡豹也是忍耐了好些時候,一待豹夫解開頸中皮帶,失了牽引約束,身子往後一坐,齊發一聲大吼,縱身撲出。
赤老溫隻見兩豹一近一遠同時向王處仁撲去,丈餘間距刹那而至,那金國狗賊像是被豹子的速度吓傻了一般,兩膝一軟,求饒似地跪了下來,一臉驚恐得叫着“不要”,涕淚橫流,兩隻手掌在胸前不斷搖擺,好像示意惡豹不要攻擊他,豹子哪管他死活,對着阻擋得手臂一口咬下,這場景看得他好不心爽。
“啊……啊!”一聲聲長叫飽含了萬分的驚懼,萬分的凄厲。
圍觀的衆人同樣都瞧到了赤老溫看到的一幕,不過其中的主角不是王處仁,而是赤老溫他自己,這一幕太快太詭異,讓所有蒙古人都不敢想象,連金人也不敢想,除了桑昆,全場數萬人頓時全然噤聲,都目瞪口呆。
“哈哈哈……好厲害的英雄好漢,哈哈哈……好厲害的四傑,噢……喔……好厲害的赤老溫,哈哈哈!”桑昆的爆笑聲夾雜在赤老溫恐懼的慘叫中,異常清晰刺耳:“哈哈哈……真的太厲害了,哈哈!”
“快把豹子拉開,快快快!”王罕與鐵木真在餘人中最快反應過來,來不及殺豹施救,趕緊招呼豹夫。
四個豹夫不敢不聽王罕的命令,即刻揮動手中長杆,把正在撕咬抓扯赤老溫頭盔和身上鎖子甲的兩頭惡豹驅趕了開去,快速上前套上皮圈牽引住。
桑昆見赤老溫在數萬人面前做了如此丢人的事,全草原很快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已經完全達到羞辱鐵木真的目的,暫時不願在多生事端,萬一鐵木真手下氣急來傷自己的愛寵,得不償失,停下長笑,急忙讓豹夫把豹子牽回去妥善安置。
現場所有人此時不得不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現實,一個草原上知名的英雄人物被獵豹吓破了膽,向猛獸下跪求饒,哭得稀裏嘩啦不說,咬傷後還鬼哭狼嚎,現在更是埋首裝死,做起了縮頭烏龜,中間沒有進行一絲反抗,這所作所爲哪有一點好漢行徑,比一個懦弱的膽小鬼都不如。
一時之間,全場氣氛好不尴尬,蒙古人既覺得丢人又覺得氣憤,偏偏無法大罵出口,金人既覺得興奮又覺得好笑,恰恰不能高聲歡呼嘲笑,兩方人私底下忍得很是辛苦,隻能夥伴間相互交頭接耳,壓抑各自的笑聲罵聲。
王處仁瞄了眼躺在地上裝死,卻羞愧得渾身顫動的赤老溫,面上假裝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心中大樂:“以後看你怎麽在草原上做人,哈哈,自作死,惹怒我活該讓你生不如死!”
赤老溫的異常自然有王處仁的原因,不過主要原因并不在王處仁身上,而是赤老溫依據他自己腦中的想象自動去做得。
王處仁趁赤老溫看自己時,順勢使用攝心術對他小小地引誘了一下,本意是引他出神,被獵豹偷襲,打個措手不及,從而出個大醜,促成他打殺獵豹的目的。
畢竟周圍有太多人觀察,有太多厲害人物,赤老溫自身也是不凡,将來的蒙古帝國太過強大,王處仁不敢過分,不然輕易就會露了馬腳,惹來解不開的仇恨麻煩,那樣所得與代價嚴重不符。
哪知赤老溫自己暗自得意,心神太過松懈,一個小誘因盡讓他沉迷了進去,錯把自己幻想成了王處仁,直到豹子咬傷右掌才驚醒。
可那時已晚,醜态已成,無論做什麽都沒用,赤老溫沒臉見人,隻能埋首裝死,他身上有甲胄保護,豹子一時傷不了他,聽了桑昆的嘲笑,他自哀自怨不止,自己狂妄自大,粗心大意,在關鍵時刻居然瞎想入魔怔,做了天大的龌蹉事,連累大汗被人恥笑,心中悲憤欲死。
王處仁兀自搖頭,做出一副不可思議卻又忍俊不禁的樣子,自顧往金人隊列中走去,這時沒人認爲此事與他有關。
桑昆安排好了愛寵,見好運赢得比鬥的金國人要走,頓時不依,他還沒羞辱夠鐵木真,肥大的身子非常迅疾,俯身拾起紅寶石戒指與金刀,接着起身一把拉住王處仁,遞給王處仁戒指金刀。
看王處仁不接,桑昆不以爲意,一手拉住王處仁手臂,一手舉起金刀遙遙向四周展示,大笑道:“金國勇士打敗了鐵木真義兄的四傑,打敗了草原傳言中最勇敢最偉大的赤老溫,讓我們看清了最真實的大…英…雄…原來是一個向獵豹跪地求饒的窩囊廢,他赢得了金國王爺的戒指,看,這是鐵木真的随身金刀,以後金刀就是這位勇士的了,大家熱烈的祝賀他,哈……哈!”
王罕部下的将士短短附和叫了幾聲,金國将士有了這個由頭,都大聲歡呼起來,鐵木真部衆盡皆低頭沉默,王處仁趁桑昆隻顧縱聲長笑之際,抽身而走。
“啊……”一陣揪心的痛叫,羞愧裝死的赤老溫一躍而起,面目猙獰的沖向桑昆,血紅的眼睛,配上他血紅滿是刀疤的面龐,猶如地獄惡鬼,近身一把搶過桑昆手中金刀。
突兀的變故吓了桑昆一跳,發現赤老溫不敢傷自己,馬上又面色平靜,嘲諷道:“怎麽,是威震大漠的鐵木真大汗說話不算數,還是你……勇敢的赤老溫不服輸!”
赤老溫如若未聞,右掌已被豹子咬掉一半,鮮血淋漓,左掌一抽金刀,架上了脖子,遙對鐵木真道:“大汗,我對不起你!”
鐵木真和剩餘三傑急忙奔上施救,同時嘴中各自喊話,疾呼阻止,可赤老溫死志堅決,已經閉眼抹頸。
桑昆怎麽會讓最合心意的羞辱人物輕易自殺,“砰”的一聲,一腳踹倒赤老溫,口中不忘打消他的自殺之心,厲聲罵道:“膽小鬼赤老溫,你覺得你配拿鐵木真的佩刀自殺麽!”
一旁的金人沒心思看這場鬧劇,完顔洪熙初時看赤老溫下跪求饒還頗感有趣,跟着桑昆大笑了一陣,笑完見人豹相鬥結束的如此草率,反而老大掃興,對赤老溫的自殺戲碼更覺無趣,徑自向王罕讨了兩名女奴,回帳而去。
“多謝先生爲大金國赢了一陣,小王感激不盡,必會重謝!”完顔洪烈淺笑着迎上,大聲感謝,笑容燦爛萬分。
王處仁看他滿意得面上生花,一派疏豪,心中反倒感覺不爽:“我雖然有心教訓一下赤老溫,但沒想做活雷鋒,讓金國人平白得這麽大的便宜,他還覺得自己大方,好像我什麽都沒做就白得了千兩黃金一樣,哼!其中價值哪止區區千金,萬金十萬金都買不到!”
随即應付一聲,翩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