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大聲點!一二!”幸之助站在明廣義政的屋敷門口大叫。
__“一二!一二!”所有農兵在幸之助的指揮下,不斷揮舞着自己手中的竹槍。
__義政和阿蘭也坐在自己家門口,看着十二名衣服破爛手持竹槍的雜兵們訓練。阿蘭把自己的頭漸漸的靠向義政的肩膀,義政感覺到後,有意識的将自己的身子往相向的方向挪動着。阿蘭知道義政不想讓自己靠着他,于是羞澀的将身體遠離了義政。
__“大人,夫人,飯已經做好了。”身後阿榮端着一大盤飯團,跪在義政後面。義政回頭一看然後站起來,笑着說:“辛苦了,阿榮嫂。”說完接過那一大盤飯團,然後沖着旁邊訓練的農兵大喊:“開飯了!”
__所有農兵聽見以後,興奮的沖向義政,瞬間将義政圍住,然後搶着盤中的飯團,義政端着盤子叫道:“别搶啊,人人有份,不夠屋裏還有。”
__在一邊的阿蘭微笑着看着義政,然後沉默的低下頭。旁邊的阿榮看見後說:“夫人,你和大人成婚已經快一年了,大人現在還是睡在外面嗎?”
__阿蘭委屈的點點頭,然後用含滿淚水的眼睛回頭看着阿榮。隻見阿榮歎息着說:“唉,夫人,大人的心結一時半會兒是解不開的,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自己想得到的得不到便會整日盼着,自己不想要的卻被硬塞過來便會有所排斥。一切還要看大人是否能夠自己想得開。”
__“阿榮嫂,當一個男人喜歡另一個女人的時候,到底那個男人能守候那個女人多久啊?”說着,阿蘭的眼淚開始往下流淌。
__“或許是夫人還沒有走到大人的心裏去,夫人隻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虔誠的守護在自己夫君的身邊,總有一天,大人會明白夫人的心意的。”阿榮像阿蘭的母親一樣爲阿蘭擦着眼中的淚水。
__“夫人,夫人。”小左從屋内跑到阿蘭跟前,小左将手中的一張紙遞給阿蘭,說:“夫人,你看,昨天你教我的字我全部都會寫了。”
__阿蘭将小左抱入懷中,拿着小左手中的紙邊看邊說:“嗯,真聰明,比我那時候強多了,但是啊有幾個字不是這麽寫的。”于是阿蘭抱着懷中的小左開始指指點點。
__正當義政與衆人坐在地上吃着手中的飯團,有說有笑時,義政的眼前隐隐約約的出現了一個人,此人便是藤吉郎。義政看見藤吉郎後,收住了笑容,放下飯團站起來走到藤吉郎面前,沉重的說:“你來了。”
__藤吉郎也用着沉重的語氣說:“嗯,我來看看你。”
__“咱們屋裏坐吧,外邊說話不方便。”說完,義政将藤吉郎帶回自己的屋敷當中。
__兩人進入屋内,阿榮将兩杯水放在兩人跟前,之後便退出屋内。義政喝了口杯子中的水,然後說:“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啊,我有點沖動,你别放心上。爲這事鬧的,我過年的時候也沒去看你。”說完,義政再一次喝着杯中的水。
__“沒事,我還不是一樣,過年也沒看你。”藤吉郎扭扭捏捏的說。
__“哦,我聽說你和甯甯的事情......”義政問。
__“是的,甯甯的母親不同意,所以我們的婚事到現在還沒有着落。”藤吉郎表現的滿臉憂愁。
__“真是遺憾啊......阿音......阿音現在怎麽樣。”義政羞澀的問道。
__“她......她已經懷有小一郎的身孕了。”藤吉郎似乎說的很爲難。
__“哦.......嗯......好啊,有身孕了好,不久......不久應該就可以喜得貴子了。”義政兩眼沖着天花闆,聲音開始變爲哭腔。
__“對不起,義政,我不該告訴你這些。”藤吉郎語重心長的說。
__“阿音......阿音啊......”說着,義政趴在了藤吉郎的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藤吉郎拍打着義政,眼睛裏也流出同情的淚水。
__在門外,一直趴在門口偷聽的阿蘭,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__本丸大殿内,所有家臣正襟危坐,義政和藤吉郎仍然坐在以前的位置上。信長這次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斜趟在台席上,手中扇着自己的折扇,笑着對台下的家臣們說:“哼哼,左近剛剛送來的情報,昨天晚上,齋藤義龍那個短命鬼已經病死,其子齋藤龍興接任家督。就那個小子,整日花天酒地,是一個無能之輩,這真是天助我奪取美濃啊。所有人聽着,散會後馬上整軍備戰,明日我就要帶兵攻打美濃。”
__“哈哈,太好了!我柴田家早就已經等着這一天的到來!主公!請讓屬下做此次進攻的先鋒!”柴田勝家先說道。
__“主公!屬下森可成也要擔任先鋒!”森可成請求道。
__“好!那我就命你們二人做爲先鋒,明天一早你們二人就開拔前往美濃國内。剩下的人明天上午之前集結好兵力,我要一鼓作氣拿下美濃!”信長坐起來怒吼道。
__“嚯!”所有家臣應予。
__第二天早上,義政穿戴好自己的盔甲,腰中插上了脅差與武士刀,看了看自己的戰馬,然後對成重說:“戰馬就不騎了,反正也不會騎,帶到戰場上也是累贅。”說完,義政看了看跪在自己身後的阿蘭,阿蘭跪着說:“祝大人武運昌盛,平安歸來。”義政沖着阿蘭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出屋敷,像一個将要上場的拳擊手一樣,邊捶打着自己的胸脯邊說:“我能行!我能行!”緊接着領着闆屋成重、長島幸之助以及十二名雜兵,跟随着信長的大部隊前行。
__信長率領大軍一千五百餘人開始向美濃國進發,沿途之中清州町所有老百姓紛紛夾道歡送,在行軍隊列裏的人們甚是威風,義政與藤吉郎并排一列,義政看了看其他家臣的部隊,要麽是騎着高頭大馬,要麽一身盔甲精神煥發,而義政與藤吉郎的部隊,除了身後的背旗是新的以外,幾乎找不到一件新物件。
__義政尴尬的對着旁邊的藤吉郎說:“我早知道騎馬出來好了,現在可好,弄的咱們的部隊和後勤部隊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是炊事班的呢?”藤吉郎鄙視的看了一眼義政後說:“你怎麽着也有十多個人給你撐門面啊,我就領着三個人出去打仗,還不夠我丢臉的呢。”
__這時,人群中有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在看着行軍中的義政,此人正是阿音,阿音心裏默念道:希望上天保佑義政平安無事。
__行軍至下午,織田軍已經進入美濃國境,由于突然下起暴雨,織田軍隻能暫時駐軍在楡俣川對岸的森部一帶。信長也借此機會在森部召開一次軍議,因爲軍議隻能由侍大将以上身份的武士參加,所以義政和藤吉郎隻能悠哉悠哉的在軍帳外淋雨。
__義政趴在軍營的栅欄上,不斷觀望着楡俣川的河對岸,兩手不斷顫抖着,對着藤吉郎說:“這河面一望無際,過一會兒要是打起來,連躲都沒地方躲啊。”藤吉郎坐在地上擡頭看着遠處說:“确實啊,不行咱們就一直跟在主公後面,他後邊絕對安全。”
__“你趕緊算了吧,他後邊人特别多,上次我就是活生生的被擠了出去,我估計那些人都不是信長大人的旗本,而都是像我們一樣貪生怕死的人。”義政兩眼直勾勾的看着對岸,心想:唉,雖然自己是未來人,但是畢竟自己隻是通過遊戲和一點日本史才了解到幾次著名戰役,像這種小戰役我也不知道信長能赢嗎,反正最後他是攻下稻葉山城了。
__緊接着義政看見對面出現一個騎兵在不斷靠近,義政看見後以爲是敵軍,但是義政心想沒有哪個傻瓜是單槍匹馬來送死的啊,便等待馬匹靠近。果然馬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家臣泷川一益,泷川一益到達軍營後立即下馬,飛速跑往信長的軍帳内。旁邊的藤吉郎戳了一下義政說:“隻要泷川一益一出現啊,絕對離打仗就不遠了。”
__不久後,泷川一益從軍帳内走出來,不隻是義政和藤吉郎,還有許多基層家臣也都圍了上去,問泷川一益的都是同一個問題:“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__泷川一益推搡着人群說:“還能什麽情況啊,敵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這次敵軍的大将是長井衛安和日比野清實,先鋒是足立六兵衛,主公現在與家臣們在商量對策呢。”所有家臣聽見“足立六兵衛”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恐慌不已。這時,藤吉郎突然問道:“敵人有多少啊?比我們多還是少啊?”泷川一益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說:“敵人有六千人。”
__“六千人?這麽多啊!”所有家臣齊叫到。義政聽見後上蹿下跳的說:“完了,完了!我們才一千五百多人,如果不用計策的話,這場戰争就輸定了!”
__“那你說用什麽計策啊,義政。”突然信長的聲音從軍帳内傳出,緊接着軍帳的帳簾被掀開了。在外竊竊私語的所有家臣吓得全部跪倒在地,林通勝氣沖沖的走到義政跟前,大罵道:“混蛋!仗還沒開始打,你們就在這裏動搖軍心!義政!我看就是你領的頭,今天我非要就地解決你!”說完,林通勝便拔出武士刀,要砍向義政。
__“慢着,通勝。這個小子上次在桶狹間就暗示我會下大雨,可見這個小子腹中還是有貨的,讓我先聽聽這個小子有什麽計策,如果沒有的話再随你砍殺。”信長坐在馬紮上,兩眼直勾勾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義政。
__義政心想:林通勝你個老王八蛋,就是因爲上次打你小舅子的事情,這一陣你總是挑我刺,今天終于讓你逮着機會了。要說計策,我哪有計策啊,看來這次死定了。
__“想好了沒有,如果沒有的話,以你剛才那句話絕對能判你個擾亂軍心。”信長的目光已經開始充滿殺氣。
__“主公,屬下沒計策啊,再說了,敵人現在還沒有打過河來,等着打過河來咱們再說嘛。”義政跪在地上無奈的說。
__“哼,主公!這個小子話都說的這個份上了,就讓屬下砍了他吧。”林通勝看了看身後的信長,然後舉刀劈向義政。
__“慢着!讓我想想。”信長伸出一隻手制止住林通勝,然後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思考着什麽,突然信長眼睛裏靈光一閃,對着義政說:“義政!你的意思是‘客絕水而來,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濟而擊之。’對嗎?”
__義政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麽讓信長恍然大悟,隻是知道“令半濟而擊之”這句話是,自己在大學的國學選修課中聽到過的,而且似乎是出自于《孫子兵法》裏,但義政并不确定,隻能結結巴巴的說:“主公,這......句話,是《孫子兵法》......”
__“沒錯!這句話正是《孫子兵法》裏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讓敵軍渡河過半的時候再攻擊,才能處于有利地位。剛才義政說‘等着打過河來咱們再說’其實就是在提醒我們,要等敵軍渡河過半的時候再攻擊。哈哈哈,義政,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熟讀兵法,好!我給你記上一功。”信長背着手興奮的來回走動。
義政聽到稀裏糊塗,隻能勉勉強強的說:“謝主公,爲本家盡力是屬下該做的。”
__“現在雨停了,既然這樣,咱們就先裝出一番防守的樣子,讓鐵炮和弓箭在前,騎兵和步兵在後,等到敵人渡河過半時,讓恒興大人帶着鐵炮撤到後面,然後再讓權六大人和可成大人帶兵沖鋒,你看如何?主公。”丹羽長秀看着信長說。
__“好!就按照五郎左的辦法去做,都下去準備吧。”信長命令道。
__所有家臣應予後紛紛退下備戰。義政兩腿顫抖着離開了軍帳,心想:剛才腦袋差點讓林通勝給公報私仇,幸好每次信長都異想天開,要不然我早就玩完了。這時,藤吉郎拍了一下義政的肩膀說:“我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有軍事才能的啊。”義政咽了一口唾沫然後說:“别廢話了,趕緊想辦法,一會兒咱們怎麽保命啊。”
__過了将近半個時辰,楡俣川對岸漸漸的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齋藤家的“撫子紋”背旗,對方似乎也已經發現在對岸的織田軍,于是停下行軍的腳步,正在等待後續部隊的到來。很快,對岸已經布滿烏黑一片的敵軍,在場的所有人全都被眼前的一目震驚到了,要知道雖然今川義元曾經帶兵兩萬多人攻打尾張,但是交戰時隻是面對義元本隊的五千人,而且還是運用了偷襲的手段。如今要面對面與數倍于我的敵軍開戰,所有人還是第一次。
__雙方對峙不久後,敵人似乎已經誤以爲織田軍要防守,于是并沒有陸陸續續的派兵進攻,而是全軍壓上,六千多人全部沖鋒。齋藤家的五百騎兵一馬當先,沖在了所有士兵的最前頭,似乎要先上前沖亂織田軍的陣腳。
__信長看見敵軍已經全部沖鋒,嘴角一笑說:“哼,敵人中計了,命令勝三郎,準備把鐵炮用義政所授的三段擊的方法射向敵軍。”身邊的馬廻衆接到命令後,一聲應予,立即跑往前陣。池田恒興接到命令後,命令全體鐵炮足輕點燃火繩,等待敵人靠近。
__在陣後,義政和藤吉郎眺望着即将沖來的敵軍,藤吉郎拍着義政的肩膀說:“我說,你小子的方法管用嗎?”義政不耐煩的說:“我上哪裏知道啊?我又沒用過,你别說沒用的了,一會兒咱們步兵沖鋒的時候,怎麽逃生你想好了嗎?”藤吉郎愣了一會兒說:“要不咱們繼續裝死吧,這次咱們裝的逼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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