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韓梅梅送到她父親面前之後,劉建明就找個理由,離開了二人。
“那麽,好好加油吧,梅梅。”在心裏對自己的好友進行了祝福後,劉建明走向了給自己準備的客房。之前與韓梅梅的誤會發生後,劉建明繼續和韓道說了一些話,其中就提到了自己想要單獨睡一間房的事情,韓道爽快的同意了劉建明的請求。于是劉建明這一次沒有再回到昨天晚上睡覺的那個房間,而是前往了韓道安排的新房間。
新的房間和之前劉建明所睡覺的客房基本沒什麽差别,劉建明撲通一下躺倒在床上,随即開始思考起韓梅梅的事情。在回家的路上,韓梅梅也把自己的一些遭遇告訴了劉建明,由此劉建明可以從不同的視角來分析整個事情中的一些注意點。
整個事件的重點莫過于那個被韓道稱呼爲“小梁”的年輕男人。從韓道的視角來看,這人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優秀青年,面相和才華都很不錯,是他好不容易挖過來的女婿。而從韓梅梅的視角來看,這個人無疑城府極深,韓梅梅完全無法真正了解他。這導出了兩種可能,一個是韓梅梅太過敏感了,因爲她不喜歡這個被選定的丈夫,所以恨屋及烏,看他什麽都不順眼。另一個就是這個男人真的如同韓梅梅所說另有圖謀,而且很會僞裝自己。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從理性的角度來看,劉建明不得不認爲第一種情況才是最有可能的。
想到這裏,劉建明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畢竟再怎麽想,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劉建明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思考了好一會,最後決定停止思考,安心午睡。由于昨天晚上的睡眠質量實際上并不高,今天上午又在鎮裏四處奔走,劉建明很快就陷入了沉眠。
當劉建明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視野中的時鍾告訴他已經下午四點了。他走出房門,發現雨依然在下着。由于不想讓自己衣服被打濕,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劉建明決定還是就在大院内消磨時間。劉建明在大院内漫步着,想要找一個傭人問問哪裏有廣播或者電視,就在他剛起步沒多久,就發現韓梅梅迎面向他走了過來。
“喲,梅梅。”劉建明舉起一隻手,打了個招呼,“午安。”
韓梅梅直接無視了劉建明,頭也不回的走了過去。
“嗯?”劉建明非常疑惑的轉過身,就在他剛準備再打聲招呼的時候,韓梅梅突然回過神來。
“建明?”韓梅梅驚愕的看着身後的劉建明,睜大了眼睛,“等等,那個,我剛才想事情在……”
“梅梅你怎麽了?”劉建明見到韓梅梅這幅樣子,有些擔心,“身體不舒服嗎,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不用擔心,我身體沒什麽問題。”韓梅梅晃了下腦袋,“比起這個,建明,可以陪我說一下話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雖然非常疑惑,劉建明還是同意了韓梅梅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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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鍾後,劉建明和韓梅梅兩個人坐在一處小亭子裏的凳子上,看着屋檐外的雨景。
“所以你和你父親達成和解了?”
“沒想到居然這麽容易。”韓梅梅有些感慨,“整整三年的對抗,就在今天正式和解,我現在都還沒怎麽反應過來。”
“所以說你們父女倆都是一個德行啊。”劉建明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一個個都那麽犟,要是你肯好好靜下心跟他說清楚,我想事情也不至于鬧成那麽僵。”
“别看我平時一副知心姐姐的樣子,但這件事我真的無法保持冷靜。”韓梅梅搖了搖頭,“我并不是一定要和父親對着幹,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的觀點,但假如說父親安排的隻是一個普通的男性,像你,或者是李雷,我大概會毫不猶豫的接受父親的安排吧,我對這個其實并不是那麽排斥。”
韓梅梅說道這,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但是那個人,絕對不行。雖然你大概沒看出來,但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種不祥的氣息。我害怕他,害怕跟他接觸,叫你們來很大程度上也是爲了壯膽,哪怕看到他一眼我都感覺不寒而栗。”
“不過。”韓梅梅這時突然放松了起來,“我的父親剛才已經答應我了,不再逼迫我一定跟他結婚了。謝天謝地,這個噩夢總算結束了。”
韓梅梅轉過頭,盯着劉建明的眼睛。
“我真的很謝謝你,建明,要不是你,我大概還處在未來要個一個不喜歡甚至害怕的男人結婚的噩夢中吧。我很疑惑,你到底是怎麽說服我父親的?”
“單純的舉例說明而已。”劉建明聳聳肩,“雖然他在涉及的你的事上顯得很沒智商,但他既然能成爲韓家的家主,那他就絕對不是笨蛋,我隻是把事情好好的分析一下,并說出我的論據,他很快就接受了我的觀點。”
講到這裏,劉建明歎了口氣。
“也許我這裏有點馬後炮的意味,不過你之前真的應該和你的兄弟姐妹還有母親都搞好關系,我想能和你父親說的上話的人裏絕對有像我這種喜歡分析道理的人,要是他們先跟你父親說清楚你的情況,也許這件事早就解決了。”
聽到劉建明這麽說,韓梅梅也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沒辦法啊,畢竟是我爹的女兒,也跟他一樣是個犟脾氣啊。”
兩人就這樣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着雨景。看到韓梅梅已經不再說話了,劉建明準備起身伸個懶腰。但就在他剛準備起身的時候,韓梅梅一手把他按了下去。
“說起來。”韓梅梅看着劉建明,露出壞笑,“你之前在和我爹聊天的時候,似乎有向我爹提親,有這麽一回事嗎?”
“啥?這個……”劉建明沒有什麽肢體上的反應,但臉上已經有冷汗留下來了,“所以說這是舉例……”
“聽說你爲了娶我都跟我爹吵起來了?”
“所以說……”劉建明臉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了。
“看你的反應,爹果然沒說錯啊。”韓梅梅滿臉壞笑的看着劉建明,“那麽我就抓住你的把柄了,我以後說的事情你必須答應,不然我就把你今天提親的事情說出去!”
劉建明掙紮了一會,最終還是放棄抵抗,聳拉下了肩膀。
“好吧,那麽,你想叫我做什麽呢。”
韓梅梅毫不猶豫的将頭靠在了劉建明的肩膀上。
“喂!”
“在我說動之前不能動喲。”韓梅梅在劉建明的耳邊呢喃着,“不然我就把事情說出去。”
看到韓梅梅的舉動,劉建明不禁心動了起來,過了還一會,他才平複下了心虛。
“遵命。”
二人就這樣靜靜的看着眼前的雨景,他們并不知道,就在離他們不遠的一處角落的陰影中,一個帶着圓框眼鏡的人,正用陰冷的視線望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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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劉建明依靠一盞台燈的燈光,閱讀着手上的書。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劉建明此時正在韓家大院的書房中看書。這座比較偏遠的小鎮雖然并沒有像劉建明所居住的大城市那樣有宵禁措施,但由于人口并不多,很多房子甚至都還沒有通上電,因此這座小鎮裏并沒有什麽像樣的夜生活,大部分店鋪一到晚飯時就關門打烊。對于劉建明這種喜歡在晚上上網和出門散步的人來說,這個世界的夜晚是非常難熬的。
韓梅梅和其他幾個人此時正在玩麻将,但由于一共是五個人,再加上劉建明完全不會玩麻将,即便是身爲德國人的施特勞斯雙胞胎都比他玩的好的多,因此劉建明隻能看着他們幹瞪眼。在那裏看了一會其他人打麻将後,完全沒事做的劉建明決定去書房找點書來看。
韓家大院内的書房與其說是“書房”,叫圖書館也許更爲恰當。一個跟劉建明班級的教室那麽大的房間裏,擺放着非常多的書架,每一個書架上都幾乎擺滿了書。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天花闆上的燈泡的燈光非常微弱,光線也是時隐時現,劉建明隻能勉強看清書背上的文字,不過令劉建明感到幸運的是,書桌台燈的光線非常充足,完全可以用于閱讀。因此劉建明随手拿起一本書,坐在座位上閱讀了起來。
等到拿到手上,劉建明才發現這居然是一本升陽語的原文書,他随便翻閱了幾頁,發現這本書似乎是一本古文了,因爲他通過體内的納米機器人操作系統所翻譯後的所看到文本也是古風十足,各種之乎者也。有點不耐煩的劉建明将書翻到封面,發現這本書的标題居然是用漢字寫的,而且這本書他也知道,因爲它太有名了。
書封面上寫了四個大字,源氏物語。
“難怪的。”劉建明不禁苦笑起來,“這的确是古文啊。”
劉建明站起身,将這本書放回了原位。他再次觀察起書架,準備去找一本自己看得進去的書。正在他觀察的時候,一本黑色封皮的厚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什麽?”劉建明從書架上拿下那本書,“封面上似乎是德文?”
還沒等劉建明反應過來,他的視野中便有了書名的翻譯,《人體解剖範例》。他打開書,發現書内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很多标簽,就在他準備眯着眼仔細看看的時候,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聲音。
“可以不要動那本書嗎?”
這個聲音蓦地從劉建明的身後傳來,讓他頓時吓了一跳。他轉過身,發現他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年輕男性。雖然由于光線昏暗,劉建明并不怎麽能看清楚對方的臉,但根據他的鼻梁上的那頂圓框眼鏡,以及他的那副儒雅的聲音,劉建明認出來了,他正是韓梅梅的那個“未婚夫”。
“那本書整個院内隻有我看得懂。”沒給劉建明回複的時間,年輕男性接着說道,“上面那些紙條都是我寫的筆記,要是被弄亂了會讓我很麻煩的。”
劉建明聽到對方這麽說,趕緊閉上了書,将其放回原位,并向對方微微鞠了個躬。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希望沒給您添麻煩。”
“也不用太過在意。”年輕男性也像劉建明那樣微微鞠了個躬,但劉建明依然看不到對方臉上的表情,“畢竟您也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理解。”
說完這句話,年輕男性突然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向劉建明搭起話來。
“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的名字叫梁成,是韓梅梅的未婚夫,我想韓先生應該對你介紹過我了。”
“嗯,對。”劉建明點點頭,“韓叔對您評價很高。”
“我一直都很期待着和小梅的婚禮呢。”梁成平靜着說着,随後話鋒一轉,“但是今天韓先生居然告訴我,打算解除之前的約定,說是想給小梅一個戀愛的機會。就韓先生來說,還真是奇怪的想法啊”
“啊,是嗎。”劉建明不知道要回答些什麽,聳了聳肩。
“并且聽說韓先生是被小梅的一個朋友給說服的。”梁成邊說這件事,邊将目光轉到劉建明身上,“不知道誰這麽有口才,居然把韓先生給說服了,這可是讓我相當困擾呢。”
“這個,誰知道呢。”劉建明滿不在乎的聳聳肩,但他的背上已經流出了冷汗。
“總之因爲這件事的影響,我的計劃要發生不少變動了。”梁成移開視線,不知道看着哪裏,“不過您大可放心,最終娶到小梅的人一定是我。”
說到這,梁成再向劉建明鞠了個躬。
“今天過來就是想向你打一下招呼,劉建明先生,我想我們接下來一定會再見面的。”
梁成說完話,直接轉身離開了房間。在聽到關門聲好一會後,劉建明才僵硬的走到了書桌邊,然後渾身癱倒在了椅子上。劉建明面朝天花闆,歎了一口氣。
“這下麻煩了啊。”劉建明思考剛才梁成的行動,雖然他嘴上說不知道誰說服了韓道,但從他專門找自己來看,他恐怕已經知道是誰做了這件事了,而且從他剛才的發言來看,他不打算就這麽結束。
“看起來被盯上了啊。而且,”劉建明回想起了之前韓梅梅對那個人的評價,“果然令人感到不祥啊,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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