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真是個王八蛋,花潇灑憤憤地罵道,三日後自己莫非還是像今天一樣衣着寒酸破爛的去靜怡閣?即便自己有名刺在手,萬一那些個守大門的家夥不識擡舉不讓自己進去怎麽辦?看來自己必須要在兩日内賺足銀兩,這才不至于浪費了那名刺,也恐怕隻有那個時候才能解開爲何柳吟月以及丫鬟自己自己姓花那個謎。
可是該如何賺錢呢?繼續靠以賣畫爲生?花潇灑搖搖頭,昨晚劉老伯告訴自己來着,這蘇州的文人才子多了去了,人家爲何要買你這普通人所做普通畫?況且昨日若不是遇上慕蓉婷那些的财主,自己肯定是一無所獲的,既然賣畫這事行不通,那該怎麽去做呢?
行走在青石闆鋪成的街道上,花潇灑時不時摸幾下自己的兩道劍眉,他很是爲難地考慮着。
因爲這個難題,讓他連擦肩而過的美女都未能好生看看。
突然在這時,一句聽似不經意的話讓他找到了靈感。
“聽說金陵樓頭牌花魁的一個小圓凳都賣到了五兩銀子……”說這話的是一個面似八婆的中年女子。
這話如同幽靜山谷中那铿锵有力的鍾聲一樣一下子将花潇灑的心給撞開了。
“那可不是,那婆娘的臭鞋都有人恨不得買了供奉在自家神位上。”旁人開始接八婆的話起來。
緊接着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這些個八婆在八卦……”
我靠,有主意了,花潇灑的兩道濃眉一下子舒展開來,對,就是要利用這些人八卦的心裏去賣噱頭。
可是這噱頭該如何下手呢?花潇灑冥思苦想着。
趙公子情系慕小姐,慕小姐卻移情于他人?這個噱頭雖說不錯,但是似乎對于慕蓉婷來說太過于殘忍,畢竟她昨日的一臉愁容表明她是有苦衷的人,況且對于她那樣的女子去八卦她,花潇灑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做人還是不能太無恥了,雖說不是黨員,但是這點覺悟花潇灑還是有的。
劉公子花巷尋花,誰料誤入**之家?花潇灑想了想之後還是否定了,以劉讓那臭名昭著的名聲未必會有人看,搞不好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後惹得一身腥臭。
柳吟月?對,就以柳吟月爲噱頭來一期八卦小報,花潇灑不由得爲自己這個點子叫好。
目前他所要做就是兩件事,一是在蘇州城尋找一家能夠印刷書籍的鋪子,二是确定好客戶的範圍。
頭一件事看似好辦,實則很難,花潇灑找遍了蘇州城大大小小的二十多家印刷行,都一一被否定了,一是那些印刷行因爲印制成本高,隻接受大批量的印刷,且所付訂金多,以他兜中的五十文錢,斷然是沒有那個經濟實力的;第二則是那些印刷行都需要進行雕刻,這道工序時間較長,花潇灑深知若是光有文字沒有配圖,這銷量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已經是最後一家印刷行了,花潇灑的面色由之前的喜色變成了難色,雖說自己這個點子好,噱頭足,但是無奈在時間與金錢上絲毫不占優,看來這個點子隻得作罷。
“公子且慢。”剛走出最後一家印刷行沒幾步,隻見掌櫃的叫住了他。
“掌櫃的何事?”花潇灑一聽到叫聲之後趕緊轉身作揖道。
“老夫記得在城外有個地方,那是個小作坊,專門給陰人印引路符的,若是公子不嫌棄,倒可以去那裏試試。”掌櫃的一邊看着花潇灑的反應一邊說道。
“掌櫃的,确有此事?”原本掌櫃的以爲眼前這公子會發怒,誰料花潇灑卻是一臉的驚喜。
掌櫃的點點頭,“确有此事。”
見着掌櫃如此肯定,喜出望外的花潇灑問清地址之後趕緊朝那裏走去。
在城外不遠處果然看見了那掌櫃所說的印刷小作坊,花潇灑環顧四周一圈之後,便信步走了進去。
說明來意之後,那小師傅驚訝不已,“這,這能成嗎?”
花潇灑點點頭,“小哥,你盡管按我說的辦就可以了,不過咱倆可說好了,這事你得保密,若是你聽我的,将來肯定有甜頭等着你,若是你小子大嘴巴胡說,小爺我定是饒不了你。”花潇灑說這話的時候言語極其平淡,但是其中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卻展露無疑。
記得大學有一次,損友牛小虎在酒店遭遇了仙人跳,牛小虎吓得差點沒尿褲子下跪,臨危救駕的他當時也是用這樣平淡的語氣平靜地說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出來混,早晚得還。也正是他身上亦正亦邪的那種氣質,讓五六個彪形大漢面面相觑幾眼之後都不由自主地點頭走人。
聽花潇灑這麽一說,本來就覺得花潇灑與一般人不一樣的小師傅也不由得點頭同意,作爲靠印刷點給死人引路的符文謀生的他何嘗不想多撈點錢呢。
“公子,你放心,小的絕對不當大嘴巴。”
見着小師傅拍着胸脯保證道,花潇灑趕緊讓其文房四寶伺候起來。
很快一篇露骨的街頭八卦小報便大功告成。
“趕緊把版排好。”花潇灑将手中的稿紙遞給了小師傅。
小師傅不敢怠慢,一頭紮進了印刷房。
花潇灑又沉思了一會兒,剛才一路上他也想這畫來着,若是将柳吟月素描出來,雖說看上去精緻不少,但怕是要費不少時間,以這小師傅的功底也未必能做出來,目前來看,隻有用簡筆畫了。
腦子裏一構思,不到兩分鍾,柳吟月露肩裸腿,散發披衣的簡筆畫便一躍紙上,待到那小師傅看見後,都目不轉睛地盯了好一會兒。
“多久能刻好?”花潇灑深知關鍵就在這畫上。
小師傅想了想,“半個時辰。”
花潇灑道:“不必急,一個時辰也可。”
小師傅笑道:“公子這是小看我了,這畫公子畫得不賴,寥寥數筆就如此栩栩如生,公子放心,最多半個時辰,小的就能刻好,前不久小的隻用了一個時辰還将那鍾馗的像刻了出來呢。”
花潇灑點點頭,示意他趕緊刻起來。
由于作坊相當簡陋,小師傅是将簡筆畫刻在牛皮之上,然後浸墨完成。
在那裏呆了一個時辰多一會兒,排版、雕刻,印刷、切垛,裝訂完畢之後花潇灑便帶着一百份題爲《花巷秘事一》的小拓本與小師傅離準備開小作坊直奔蘇州城。
剛走出作坊沒幾步,花潇灑卻突然停了下來,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盯着小師傅打量道:“你這裏有朱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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