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着尹慶陽一提到慕蓉婷,趙東陽的臉色禁不住微微一變,不過他随即便調整好了心态,“彼此之間偶有書信來往,世間如慕姑娘一樣的女子實在少見,晚輩敬佩的是慕姑娘的端莊優雅,慧質蘭心,知書達理。”
趙東陽說的很是平淡,他想極力淡化目前與慕蓉婷之間這種有些尴尬的關系,不過尹慶陽倒是聽出了其中的意味,隻見他輕輕地說道。
“若是賢侄有意,何不妨直接跟你家爹爹說說,到時候找個口嘴靈活的媒婆上門提親呢?”
趙東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的笑仿佛是在替自己解圍,但是這其中的笑意卻又是那樣的尴尬與無助,“姑父大人,這事急不得,況且東陽年紀還小,正是立業之時。”
尹慶陽贊賞般點點頭,還是抛出了自己的觀點,“你已二十有二,不小了,況且說成家立業,這連家都沒有成,何談立業之說?若是真心欽佩慕姑娘,得趁早去,你也知道,江南三省的公子哥,惦記她的不少,前不久老夫還聽聞說是南京兵部尚書劉本和的二公子劉拜璋對慕姑娘有意,這兵部尚書可是從二品官職,在南京城算的上是少有的實權部門,而劉拜璋更是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做到了正八品的武将,前途不可限量,所以,賢侄,你若真心真意,得趁早呐……”尹慶陽的話是發自内心的,不過在趙東陽看來,慕蓉婷雖說是一個女子,但是她骨子裏的那種堅韌性格卻是普通男子所不能比拟的,莫說是從二品實權的二公子,即便是太子、皇帝來了,怕也不行。
趙東陽輯禮道:“姑父的教誨,晚輩牢記心間,時辰也不早了,待會兒東陽還要去書院,先行告辭……”
……
花潇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晚才入睡,待到腦中将目前的各種關系梳理一遍之後,他意識到眼下身無分文這個事情真是個大問題。
奈何不了他的機靈,很快他想到了之前與小師傅賣拓本賺錢一事,雖說自己賣的是噱頭,賣的是欲望,賣的是心癢癢,但是眼下已經山窮水盡無路可走了,也隻好犧牲一下柳吟月了。
天剛亮,花潇灑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披好衣物之後便趕緊朝小師傅那個印刷小作坊那裏走去。
誰料剛到那裏,就聽見一陣彪悍的女人叫罵聲,随即弱弱的男子聲開始求饒起來。
“哎呀,别打了……”花潇灑正想進去弄明白此事的緣由,便見着那小師傅屁滾尿流地從小作坊裏滾了出來。
一個壯碩黑臉大眼的女子氣勢洶洶地從屋裏沖了出來,“你個虧貨,竟然花錢買這等東西看。”
花潇灑定睛一看,隻見那潑婦手上拿着的竟是自己前幾日賣的小拓本。
“哎呀,花公子,你來可好了,快,快給我家母老虎,不,我家娘子解釋一下。”小師傅見着是花潇灑來了,他仿佛是找到了救星一般,連滾帶爬地沖向了花潇灑。
“原來是你這個虧貨将我家熊二帶壞了,你來的正好,今日老娘可得将你一起收拾了。”小師傅的婆娘帶着震怒,揮舞着手中的小拓本沖向了花潇灑。
忽然間,她在花潇灑跟前停了下來,原本發怒的黑五官竟然是有了絲絲微醺紅。
見着小師傅的娘子雖說一臉胖乎乎,但是一團團肉露出來的竟是精明相,花潇灑頓時明白這婆娘絕對愛财,強忍住笑意,一本正經道:“這位夫人,一大早何事大動幹戈,不怕把财氣給傷了?”
果然不出花潇灑所料,那婆娘一聽傷了财氣,頓時怒氣熄滅了不少,不過她随即用嚴重的質疑口氣質問道,“你是誰?老娘怎麽沒有見過你?新來的小工?”
見着被這胖婆娘鄙視成小工,花潇灑倒是不生氣,他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了小師傅,處危不驚是他的最大特點之一。
些許目光在小師傅看來那就是精神動力,他憤憤不平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用一種自以爲潇灑的動作拍拍塵土之後,一字一句地對着自家婆娘罵道:“女人家不懂就不要胡說,這位是蘇州城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随即,小師傅将臉轉向花潇灑,一臉堆笑地賠罪道:“花公子,賤内嘴笨,公子可别往心上去。”
花潇灑見着小師傅也不傻,他心裏念道看來這厮适合長期培養,當然怕老婆也是種優點,若是沒有一個貪财的老婆壓着他,怕是這小師傅早就飛到天上去了。
“大清早的何事動手?不能好好說嗎?”花潇灑濃眉一皺,似說似訓地看着兩人說道。
小師傅點點頭,“對,公子所言極是,小的這婆娘……”
小師傅正欲揭露其婆娘的本質時,不料他那婆娘開始哀嚎起來,她本來就身形壯碩,經這一哀嚎起來,更是驚天動地。
“公子,你有所不知,奴家本來就窮,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本來指望熊二開這個小作坊賺點銀兩,讨活一下生計,誰料熊二這虧貨還花那麽多錢去買那玩意,現在天冷,奴家都舍不得做衣裳,你說熊二這等虧貨該不該罵?”
花潇灑見着熊二婆娘哭的如此厲害,連附近的烏鴉都引來了,他給熊二遞了個顔色之後趕緊安慰道:“我道是什麽緣由,原來是這等,不過熊二可是賺了二百五十文錢才買的這小拓本呐。”
一聽錢,熊二老婆愣住了,她驚訝地問道:“公子,你說甚?他賺錢?”
花潇灑點點頭微微一笑,“沒錯,二百五十文,怎麽樣?夠驚喜吧。”
熊二老婆一笑,接着猛地一轉身,直接就給了熊二一掌,熊二身材本來就單薄,而熊二老婆這一彪悍一巴掌将他打得不輕,隻見熊二踉踉跄跄地朝後退去好幾米遠,然後撲通一下倒下了。
熊二哭喪着臉看着花潇灑,花潇灑頓時明白了熊二定将這錢沒有告知這婆娘,看來這厮怕老婆不是一點半點。
“好你個熊二,敢藏私房錢是不是?”隻見熊二老婆挽起袖子就準備上前揍他。
花潇灑見着熊二婆娘氣勢如虹,想必等一下熊二定會被打成豬頭三,傷了和氣,還談個屁的事情,見此情景他趕緊大喝一聲:“且慢”。
熊二老婆一愣,耳邊傳來花潇灑的聲音,“我這才記起,那錢還沒有給熊二。”
熊二老婆一轉身,大聲訓道:“那你爲何不給?”
花潇灑哈哈一笑,一副坦然的模樣,“有本生意經可賺大錢,因爲還缺點,所以沒給。”
熊二老婆一臉疑惑,但是看花潇灑的表情似乎不像是騙人,不過很快她又質問道:“何時能給。”
花潇灑笑而不語,他對熊二做了個起來的手勢之後,便随即朝屋裏走去。
剛到門口,冷不防聽見熊二婆娘大吼一聲,“公子莫進……”
回頭一看,花潇灑發現熊二老婆臉上的紅暈更加鮮豔,他有點摸不着頭腦。
倒是熊二不客氣,“你個兇婆娘,還讓不讓貴客進屋了?公子,嘿嘿,快請進。”
眼瞅花潇灑走進屋裏,熊二老婆懊悔的在屋外直跺腳,心想這下丢臉丢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