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口中念的這首詩,孔某好像在哪裏聽過?”孔如意原本他想好好挖苦一下這個坐漁船泡妞的公子,但是轉念一想,慕蓉婷就在一邊,這樣做有失君子,畢竟窮人也是有自尊的嘛。
花潇灑見着孔如意這麽一說,他的臉色有了些許變化,心中一個大大的問号升起,“難道在這之前唐伯虎已經作出了這首詩?”
“公子,你忘記那把折扇了?”這時孔如意身邊一個家丁提醒道。
經提醒,孔如意頓時恍然大悟起來,“對,對,對,富貴,快去把那把折扇取來。”
花潇灑的心一下子沉寂到了極點,在他看來,那把折扇定有什麽不利于自己的地方。
“哈哈,我說怎麽就這麽熟悉了,原來是唐伯虎的。”孔如意得意洋洋地打開折扇笑道,“富貴,你将這折扇上的詩好好念一番。”說罷,孔如意将折扇遞給了那個家丁。
富貴不敢怠慢,接過來之後就趕緊念了起來。
一首詩念完,果然是花潇灑剛才念的那首。
見着花潇灑竟然剽竊唐伯虎的詩,衆人開始唏噓不已,就連船夫、家丁、丫鬟也開始朝花潇灑投來鄙夷的眼光。
明朝文人的地位高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幫子文人氣節頗重,因此當時的文風自然排斥那些“剽竊君子”。
見着花潇灑有些被動,孔如意一臉得意地抱拳說道,“慕姑娘,你若是不信,孔某願将折扇奉上。”
慕蓉婷還未發話,隻見花潇灑哈哈一笑,“剛才呢,我見氣氛這麽沉悶,無非是想找點樂子活躍一下這緊張尴尬的氛圍,你看看你們,一個個臉色像死了爹一樣,俗話說吟詩作樂嘛,這就得有樂趣,知曉否?在下現在獻醜了,諸位請聽好了,我的詩名爲《雲龍湖遊記》。”
“濕風似雨瑟瑟面,蘇公塔旁憶往前。
才子爲官展赤拳,一任知府名揚天。
玉帶橫浮碧水間,洲中小島星羅盤。
飛鳥揚天欲奔月,嫦娥失足落塵間。
魚躍水面憑空望,千古煙波渺作茫。
乾隆三下去江南,必留千古作佳篇。”
這首詩确實爲花潇灑所作,花潇灑之前自稱自己乃徐州人氏也并非信口開河,初中以前,他都是在那裏上的學,因此對于徐州雲龍湖畔的蘇公塔記憶尤甚,這首詩是他大學期間回徐州訪友一時興起所作。
不過在明朝那會兒,蘇公塔還并未修建,而詩中的乾隆更是衆人不知道爲誰。
劉拜璋在這幾個公子哥中間算的上是見多識廣了,徐州自古以來乃兵家重地,他對那裏也很熟悉,見着花潇灑竟然說到徐州雲龍湖畔有蘇公塔,他甚是疑惑,忍不住問道:“這位公子,你說的雲龍湖畔有蘇公塔,爲何我不知曉?”
花潇灑微微一笑,說辭他早已編好:“詩來源于生活卻高于生活,在下不才,自幼聞之雲龍湖乃徐州府曆史上有名的蘇轼大人功績,蘇大人這一彪炳千秋的功績可謂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鑒于對其的仰望,在下心中有個小小的心願,那就是假以時日能在湖畔爲他修建一座木塔,以此紀念。”
“那位公子,那你說的乾隆乃何許人也?”劉拜璋繼續問道。
乾隆乃你們明朝之後清朝的一個皇帝,這話花潇灑自然不能說。胡編亂造一番之後,他告訴劉拜璋,乾隆乃天上一仙人,幼名叫乾隆,傳說中的乾隆風度翩翩,乃仙界數一數二的美男子。
花潇灑的話雖說隻是随便說說,但是後來卻小小的改變了一段曆史,當然這是後話,日後再表。
見着花潇灑說的有理有據,有模有樣,衆人不再懷疑。
“敢問那位小哥,你詩詞中有句‘飛鳥揚天欲奔月,嫦娥失足落塵間。’是不是指的我家姐姐。”慕玉龍調皮地插了一句。
此話一出,衆公子臉色一變,心裏忍不住暗叫不妙,他們都不曾想花潇灑竟然能有如此般的比喻,将慕蓉婷比作了嫦娥。
詭計多端的孔如意眉頭一皺,大鼻子瞬間挺了出來,“慕公子,這位小哥怎麽可能說的是你家姐姐,要知道嫦娥失足落塵間。慕姑娘可不是失足落下來的,她是玉帝跟王母娘娘專門派下來的。”
一旁的孫本成跟張世柏也趕緊紛紛附和道:“對,對,怎麽可能是慕姑娘呢。”
孔如意見着自己的觀點有人贊同,心頭一計,他又趕緊說道:“那位小哥這詩詞值得商榷,亦正亦邪的韻味都有。敢問公子哪裏人也?”
之前在沉香苑,花潇灑本來就對孔如意并無好感,眼下這夥人中間就數孔如意奚落自己最多,花潇灑更是堅定了他對孔如意面相的看法。
“孔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半個時辰前可是打過照面的。”心裏生氣歸生氣,但是花潇灑表面卻還是一副名如其人的樣子。
花潇灑這麽一說,孔如意這下明白過來了,原來是那小子。
孔如意點點頭,随便敷衍了幾句,眼下的他并不是不再刁難花潇灑,而是他覺得花潇灑的背景甚是有些來路不明,況且今日他也不拉下風,何必盯人不放呢。
“原來是你啊,失敬、失敬,我道是誰呢?這樣,咱們再接着來。”孔如意一臉笑眯眯地說道。
在孔如意的提一下,衆人又開始了第二輪的詩殺,與第一回合相比,并無落後者。
劉拜璋在花潇灑之前,對完之後,他将繡球抛給了花潇灑。
花潇灑見着每人對的詩似乎都那麽一個德行,基本都是照貓畫虎,思索再三,他決定來個創新。
“我爲什麽還在等待,難道是爲了那一紙的諾言;
我爲什麽還在等待,難道隻爲了那訣别的交代;
我爲什麽還在等待,還是爲了心靈上那令人憔悴的期盼;
不是爲了錢,也不是爲了權,隻是爲了心靈上不枯的源泉。”
念道這裏,花潇灑突然停止了,隻見他雙手抱拳朝着慕蓉婷的閨船彬彬有禮地說道:“在下不才,作了這麽一首異想天開的詩詞,不過由于才疏學淺,後面實在作不下去了,後面的部分還有請慕姑娘幫忙接着續下去。”
慕蓉婷微笑着未表态,憑心而論,剛才這位公子說的這首新體詩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心靈上的震撼?那就是她的等待與堅持是爲了什麽?目前的慕蓉婷顯然不知道,但是花潇灑的這首詩讓她有理由去解開答案。
沉默了好一會兒,慕蓉婷徐徐說道:“小女子若是有才的話,定會續作一番,隻怕是沒這能耐,耽誤了公子這首佳作。”
花潇灑搖搖頭,一臉凝重道:“未必、未必,在下相信會有那麽一天。”
慕蓉婷微笑着拂了拂長袖,環顧四周一遍徐徐說道:“今日小女子算是領教了諸位的才華,眼下愚弟所在的寒山書院正在招募未來的首席西席先生,諸位若是有興趣的話,大可去那裏展露一番拳腳。當然趙公子除外。”
一聽家姐提到寒山書院關于招募伴讀書童的事情,慕玉龍不由得吐了吐舌頭,要知道這玩意兒可不是說簡單說說那麽好玩,據他所知,自從書院準備打榜一月招募以來,每天至少都有幾十号人前來應聘,蘇州一帶的不消多說,就連杭州、甯波、濟南等地的讀書人也來了不少,僅僅十名伴讀書童從這麽多人中間挑選,毫無疑問就是優中選優了。
慕蓉婷的這番話算是再次提醒了花潇灑這件事,眼下看來這位置絕對是炙手可熱的好工作,不僅爲了自己的前程,更是爲了柳吟月。
慕蓉婷的閨船離開後,衆公子的畫舫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劉拜璋冷眼看着面前的這幾個人,他哈哈一笑說道:“文學切磋不分高低,咱們不妨比試一下武藝?”說罷他将目光一一投向每一個人。
不知劉拜璋來路的孔如意剛想逞強,不料他看見劉拜璋那厮彎弓搭箭,嗖的一聲,一隻從湖面掠過的野鴨子從天而将。
這一箭,吓得孔如意趕緊吩咐下人搖船劃槳,在回程的路上,孔如意使勁地用粗俗爛語問候着衆人的母親。
劉拜璋哈哈一笑,在他看來,武力永遠是最好的威懾手段。
孫本成見張世柏跟孔如意都開溜了,他假裝有心比武卻無奈無力,“哎,這人都走了,諸位,咱們改日再說。”說罷,孫本成也趕緊吩咐下人打道回府。
趙東陽似乎并不怕,他與劉拜璋冷冷地對視了幾眼之後,彼此皮笑肉不笑告辭之後,這才命令下人将船朝前開。
“公子,回程還得一兩銀子。”見着這場戲要結束了,船夫趕緊提醒道。
媽的,這厮不去做奸商真是白瞎了他的人品。
花潇灑并未理會,隻見他微微一笑,擡頭仰望着甲闆上的劉拜璋說道,“這位兄台,你的畫舫靠岸嗎?”
劉拜璋點點頭,“怎麽,公子?你要順路搭一段?”
花潇灑點點頭,他看了船夫一眼說道:“這厮心太黑,在下隻是一個普通的窮書生,實在坐不起這船。”
劉拜璋哈哈一笑,随即命令道:“來人,将船靠向這位公子。”
花潇灑轉身樂呵呵地看着船夫說道:“你還是自己劃回去吧,當心湖裏的妖精。”說罷花潇灑以一個極爲潇灑地動作跳上了畫舫。
“沒錢還招惹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船夫終于抛出了這句話送給充耳不聞的花潇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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